“额……？”
卡尔一时语塞，但看着紧蹙秀眉的天启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老实闭嘴。
自己做错什么了吗？好像，没有吧，
而且，还有一些想法没说呢。
无奈只得作罢。
对一个全然没有理论支撑的危险概念，想要凭空思索出对策，无异于痴人说梦。
凉冰的运算核几乎以最大效率运转，却依然感觉自己的思路如同无根浮萍，寻找不到哪怕一丝破局可能。
“告诉凯莎？”
刚萌生出这个想法，下一秒，果断放弃。
“不可能，即便真把实验数据摆在姐姐面前，她也不会认同的。”
如果单论对凯莎的了解，相对于外人，她这个当妹妹的，自信无人能及。
也正因此，她知道，想让自己姐姐不顾正义理念，全身心投入这种虚无缥缈的研究中，绝无可能。
她深知，凯莎的期愿，是让已知宇宙的弱小文明，能够在正义秩序的庇护下，不再遭受欺凌，让所有生命能够以美好为追求，而非争强斗狠。
所以，如果自己现在跑去告诉她，说有这么一个可能存在的，超越天使，甚至超越主生物世界的威胁，正对她们虎视眈眈。
要让她放弃眼下的目标，放下一切原本计划，专心致志寻找所谓对策……
呵呵，凉冰觉得自己一定会被当成傻子，或者一场无聊的恶作剧。
而且，即便这件事由其他人说，她估计，多半也会被当成异端对待，视作敌寇。
“鹤熙？也不行，她现在唯姐姐和方筵的命是从，不在考虑范围。”
“那，告诉方筵？”
脑海中刚刚浮现出男人的样子。
下一秒，凉冰猛地一怔，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奇怪的，熟悉感？
自己似乎差一点，就把什么最重要的事情忽略了！
眉头微微蹙起，她开始思索，那股与方筵有关的，熟悉感。
刚刚，自己想到了这些人时，还顺带记挂着终极恐惧。
终极恐惧，会针对最强的科技技术文明，最强的……
最强的！
凉冰猛地瞪大双眼，她，想到那股熟悉感的来源了！
是了！
已知宇宙，如果真的出现某个可能超越天使文明的存在，除了神河，就只有他了！
下意识回想与他结识的这六千年时光，凉冰脸色越来越难看。
二代体，超级基因、天体计算机、暗位面，以及，现在的三代体……
他就像是算好一样，每次都能先天城一步想到关键，甚至达成！
而他的解释也总是：唯独这个秘密，不用多问，他还无法给出合理解释！
除此之外，他从未真正向她们隐瞒过任何事！
原本，她只是以为对方在某些方面的特质，很突出，造就了种种神迹。
甚至曾调侃过，他就像凡人小说话本情节里，“捡”到了什么古代文明遗迹的幸运儿一样。
可现在重看那些画面，那家伙每次推脱时，总是笑着，一本正经地回答，但那笑容里，明明就包含着身不由己的无奈情绪。
就像，此刻的自己一样……
并且，时至今日，即便已经成为鹤熙的伴侣，他也从未提出过加入梅洛天庭！
以前只觉得奇怪，但现在！！
凉冰嘴唇抿起，一个难以置信，却足够合理的猜测，突然浮上心间。
“难不成！方筵，那家伙，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现他的秘密了。
先所有人一步，看清那个男人轻松表象下，隐藏的真容了！
“是了，所以他才会不断帮助天使发展，却又选择隐瞒！所以他才总是想要提升自己，更进一步，走到所有人最前边！”
“所以，他才会在三大文明齐头并进时，选择答应烈阳德诺的邀请，再次离开最珍视的朋友爱人，远离天城，又偏偏不告诉我原因！”
因为，他想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个未知恐惧，为了。
……她们！？
就像，那个对方刚刚回答过不久的答案帮到生命尽头？
没错了，一定是这样，如此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凉冰心脏颤抖，侧低着头，晶莹的红唇隐没在黑暗中，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不知何时，水润的眼珠微微颤抖，某种情绪不受控制地，弥漫心间。
她抿起红唇，似有若无的声音中，带着怒气，以及，莫名的复杂情感。
“混蛋！”
与此同时。
刚刚得知终极恐惧时，便产生的某个模糊想法，再次从心中升起。
然后，快速成型，立于心头，且前所未有的坚定。
深呼一口气，凉冰强迫着自己，调整好情绪。
再抬头时，已重新露出不羁笑容，和平时别无二致。
只是那双黑色瞳孔深处，不知何时，已经燃起熊熊火焰。
另一边，在方筵的巧舌如簧下，终于说服了三大文明头头，未来一千五百年里，分别登门拜访。
届时，光明神，会尽自己所能，帮助三大文明完善科技发展。
而一位三代神拉下脸这般承诺，几人虽然无奈，却也只得点头同意。
虽不是尽善尽美，但好歹雨露均沾了不是。凡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其实神也不例外。
此刻，他们只能盼望，光明神可以最后一个来自己家。
至于方筵。
天城外，望着依次进入大虫桥的三位文明巨擎，终于再无顾忌，露出无声的奸笑。
这波，稳赚不亏！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第70章 学术矛盾 基兰的愤怒
就在四人离开的同时，方筵也收到了新的系统提示音。
【对凉冰情感影响程度：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80；
共获得时空序列基因碎片*8】
就在帝鸿坤等人离开不久，天使之城，或者说超神学院，发生了一件大事。
方筵对此，亦是等待许久。
因为，虚空、终极恐惧的概念，终于出现了！
超神学院，导师交流大厅。
一场学术研讨照旧举行着，但，这次会议内容，却与以往大相径庭！
大厅内，天使与神河的学者分坐两端，自上而下，环绕着中央的演讲台。
大厅下方。
凯莎凉冰，方筵鹤熙，以及月汐艾兰雨桐等人坐于左侧，基兰及一众神河导师位于右侧。
两方数十人，加上后边环形座椅上百人，一双双眼睛均是望向演讲台，听着那道蓝色兜帽身影的惊人之语。
“……，所以我打算，用数万个大型恒星来冷却黑洞边缘，然后让神体接近黑洞，在黑洞处与黑洞物质发生化学反应，并提取出相当多的黑洞物质。
这样一来，就有可能加快研究虚空特性的进程，以及可能到来的终极恐惧。”
平静的言语，带着微微高昂的起伏，却听得下方一众导师眉头紧皱。
虚空！
这个极其危险、无序，与当下文明相悖，掺杂着恐惧意味的概念。
即便是基兰自己，也从未向神河以外的文明提过，甚至，连神河导师，也只有寥寥几个古老存在知晓只言片语。
此刻，居然被自己的得意门生，卡尔，就这么毫无掩饰地搬了出来！
他难道忘记自己规定的学院禁令了吗？
他忘记了旧神河文明是怎么消亡的吗？
想到这，基兰下意识看了眼左侧，视线从右往左，依次经过鹤熙方筵三人，最终落到同样冷眼静观的凯莎女王身上。
兜帽下的黑暗中，苍老的脸上布满担忧。
几年的相处下来，这位天使之王的脾性，他多少看清了一些，对于正义秩序的意义，自然也更加孰知。
所以，对于所谓虚空，以及其可能蕴含的恐怖威胁，他也坚信，对方绝对不会承认。
甚至，会坚决打击此类思想。
更别说什么，用数万颗大型恒星冷却黑洞这种荒谬操作，且不说难以达成，就正义秩序这一关，凯莎都可能拿剑给他否了！
梅洛天庭的天使们，对正义秩序这一概念的坚定维护，纵然他，也是平生仅见。
可眼下……
还未来得及想好缓解对策，演讲台上，卡尔再次语出惊人。
“根据大时钟演算，我确定了某种可能，虚空时代终将来临，届时，所有主生物文明，便再无退路，不得不应对可能一齐到来的危机。
所以我的建议是，共同研究虚空物质，等认知到了一定程度后，可以尝试将之吸纳到自己的身体里，以虚空的力量升华生命层次，进化到可以被虚空接纳的地步，这样就能以适应的姿态，迎接虚……”
“这样不对！”
正在侃侃而谈，一书宏图大志的卡尔，突然被一声打断，蓝底金边兜帽下，那张略显稚嫩的脸颊微微发愣，疑惑地望向自己的老师。
“这是不道德的！”，黑色兜帽下，黑暗笼罩的空间不断起伏，显示着后方面孔的不平静。
而旁边，众人看到，这位最古老的三代神，胸口竟一反常态的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