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早已锁定了大针蜂因烦躁而出现的一瞬间停滞。
一小簇凝练到极致的蓝色火星,如同一颗精准的子弹,从它口中射出。
大针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翅膀就被蓝色的火焰瞬间洞穿、烧毁。
它失去了平衡,旋转着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秒。
小火龙走到他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裤腿。
它金色的竖瞳里,只有战斗过后的平静与对主人的信赖。
林季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只在树干上毫发无伤的铁甲蛹。
他没有理会,转身带着小火龙,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浓密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3章 我的目标不是你
穿过密林区,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这里邻近常青森林的主干道,稀疏的阳光透过树冠缝隙,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林季正准备寻一处干燥的树根坐下,让体力恢复一些,一阵急促的呼救声刺破了林间的宁静。
“救命啊!快走开!不要过来!”
那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惊慌。林季的动作停顿下来,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正被一群烈雀围攻。少年身上崭新的训练家制服一尘不染,显然是初次踏上旅途。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绿毛虫,面对盘旋的鸟群,除了胡乱挥舞手臂,再无他法。
那群烈雀数量不少,足有十几只。它们组成一个混乱的包围圈,尖锐的鸟鸣嘈杂刺耳。
不时有烈雀发动俯冲,用喙部啄向少年暴露出的手臂和肩膀。
少年只能狼狈躲闪,可这更激起了烈雀们的攻击性。
他怀里的绿毛虫早已吓破了胆,只是本能地吐出几根软弱无力的丝线,黏在少年的衣服上,起不到任何防御作用。
林季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本能地不想介入。这种对森林毫无敬畏之心的新手,贸然闯入野生宝可梦的领地,被教训一顿是理所应当的。将时间耗费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弱者身上,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他调转方向,准备从另一侧绕行。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刹那,一声嘹亮且充满威慑力的鸟鸣,让他停下了动作。
那鸣叫截然不同,高亢、尖锐,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林季再度将目光投向那片混乱的场地。在那群烈雀后方的一棵粗壮树干上,傲然站立着另一只烈雀。
它的体型几乎是同类的一倍,羽毛的色泽更加鲜亮,根根分明。它的眼神凶悍而锐利,仿佛两枚漆黑的钉子,死死钉在场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粗壮的鸟爪,紧紧扣着树皮,指节突出,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这无疑是这群烈雀的首领。一头在同类里脱颖而出的精英个体。
林季的眼神变了。那不再是事不关己的冷漠,而是猎人锁定优质猎物时的专注与灼热。
方才与大针蜂的战斗,虽以胜利告终,但对手的实力并未让他尽兴。眼前这只烈雀首领,无论是散发的气场还是健硕的体格,都远在那只大针蜂之上。
这是一个绝佳的磨练对象。
至于那个被围攻的新手,不过是引出这只首领的诱饵。他的存在,此刻有了新的价值。
林季不再迟疑。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出手。但他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搭救谁。而是为了战斗,为了让他那只独特的伙伴变得更强。
那个新手训练家看见林季朝这边走来,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喂!朋友!快来帮帮我!这些烈雀疯了!”他大声呼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林季没有理会他。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锁定在那只烈雀首领身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烈雀首领也察觉到了这个新的闯入者。它歪了歪头,锐利的眼睛上下扫视着林季,以及他脚边那只颜色古怪的小火龙,眼神里满是审视与不屑。在它眼中,这不过是又一个不知深浅的挑战者。
它张开喙,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那是攻击的指令。
盘旋的烈雀群立刻分出一半,调转方向,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朝着林季和他脚边的小火龙压顶而来。
少年脸上的喜悦凝固了,转为加倍的惊恐。“小心!”他失声喊道。
林季的脸上,却寻不到半点紧张。他只是平静地仰头,看着那片急速放大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来了。”他低声自语。
脚边,炭黑色的身影也抬起了头,金色的竖瞳中,幽蓝的火焰虚影一闪而过。战斗的渴望,已然点燃。
“小火龙。”面对从天而降的烈雀群,林季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鸟鸣中却异常清晰,“烟幕。”
“吼!”
小火龙应声而动,它没有喷出火焰,而是从口中吐出一大团浓郁的黑色烟雾。烟雾迅速扩散,形成一道遮蔽视线的屏障,将它和林季笼罩其中。
俯冲而来的七八只烈雀一头扎进了黑烟里,它们的阵型应声而乱。失去目标的它们在烟雾中胡乱冲撞,发出惊疑不定的鸣叫。
“就是现在,用抓。”林季的指令冷静而精准。
小火龙的身影在浓烟中如同鬼魅。它凭借着与林季的默契和对方位的判断,矫健地穿梭着。每当有烈雀从烟雾中探出头,还未来得及适应光线,一道黑影便扑上前去。
“唰!”
闪着寒光的爪子划过,一只烈雀哀鸣着被击中,失去平衡,翻滚着摔落在地。不等它挣扎起身,另一只烈雀又在另一侧遭遇了同样的突袭。
这并非一面倒的屠杀,而是一场高效的狩猎。小火龙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技能,只是凭借着远超同类的速度、力量,以及烟幕带来的战术优势,将烈雀群分割、击破。
空地上的新手少年阿俊看得目瞪口呆。他怀里的绿毛虫也探出头,用两只豆大的眼睛,敬畏地看着那团时而有黑影闪过的浓烟。他从未想过,战斗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烈雀首领的眼中,轻蔑与不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它发出一声愤怒而尖锐的咆哮,像是在斥责手下的无能。
它亲自出动了。
双翅猛地一振,它的身形化作一道棕色的利箭,没有冲入烟幕,而是绕了一个弧线,从侧面直扑林季本人!擒贼先擒王,这是野生宝可梦在战斗中领悟的本能。
“冲我来的。”林季的声音依旧平稳,“小火龙,让它看看你的火焰。”
小火龙从烟幕中窜出,正好挡在烈雀首领的必经之路上。它仰起头,胸膛起伏,一小团深蓝色的火星在喉间凝聚。
“火花!”
“噗!”
一团拳头大小的蓝色火球喷射而出,速度并不算快,但那妖异的颜色和其中蕴含的高温,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烈雀首领瞳孔猛缩,它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试图闪避。但小火龙的目标并非是它,而是它前方的地面!
蓝色火球在烈雀首领身前的草地上炸开,溅起的火星点燃了干燥的落叶,形成一片小范围的火场。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烈雀首领羽毛一阵焦臭。它被迫改变俯冲的轨迹,向上拉升。
这个短暂的停滞,便是它落败的开端。
“就是那里,抓!”
小火龙四肢发力,肌肉贲张,炭黑色的身躯高高跃起。它的弹跳力惊人,在烈雀首领拉升到最高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准确地截住了它。
“啾!”
凄厉的惨叫响彻森林。小火龙的爪子狠狠地在烈雀首领的右翼根部划过,带出一串血珠和纷飞的羽毛。
剧痛让烈雀首领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它从空中翻滚着坠落,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首领一败,剩下的几只烈雀顿时作鸟兽散,惊叫着逃向森林深处,再也不敢回头。
烟幕与火焰一同缓缓消散。
林季看了一眼在地上挣扎,却怎么也飞不起来的烈雀首领,眼神冰冷。
“结束它。”
小火龙领命,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去。它抬起爪子,在烈雀首领的头上轻轻一划。
挣扎停止了。战斗结束。
“太……太厉害了……”新手少年阿俊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抱着绿毛虫,一脸崇拜地跑到林季面前,“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我叫阿俊,你呢?你这只小火龙也太帅了吧!黑色的,我从没见过!它刚刚用的战术……”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季已经俯身收回了小火龙。
他甚至没有看阿俊一眼,便转身,径直走向森林深处,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与他毫无关系。
“哎?等等!”阿俊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冷酷的背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树影之中。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为一声苦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还在发抖的绿毛虫,又看了看地上那只体型健硕的烈雀尸体。
他这才明白,从始至终,自己和自己的宝可梦,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对方的目标,只有那只最强的烈雀。
第4章 总有苍蝇,以为自己是雄鹰
常青森林的出口处,阳光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走出阴暗的林地,呼吸到开阔地带的新鲜空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林季的脚步没有停留,他的目标是前方的常青市。经过森林里几场毫不留情的实战,他的小火龙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愈发熟练,那股源自蓝色火焰的恐怖力量,正在被逐步驯服。
就在他即将踏上通往城市的道路时,两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两名年轻的训练家,看上去年纪比他稍大一些。他们穿着时髦的训练家夹克,手腕上戴着价格不菲的精灵手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优越感。
两人原本正在说笑着什么,看到从森林里走出的林季,脸上的笑容同时凝固。
其中一个黄头发的青年,眯起眼睛打量了林季几秒,脸上随即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林季吗?”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路过的几个训练家都听见。
另一个黑头发的同伴也反应了过来,抱着手臂,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林季,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林季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大脑中,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被这熟悉的声音猛地触动,纷至沓来。
这两个人,他认识。黄头发的叫阿良,黑头发的叫健司。他们是原主和科拿还在交往时,那个小圈子里的人。
说是圈子,其实不过是一群围绕着当时已经崭露头角的科拿的追随者。
而原主林季,在那个圈子里,一直都是被排挤和无视的存在。因为他没有强大的宝可梦,没有出色的才能,只是科拿身边一个负责照顾起居的“附属品”。
如今科拿成了天王,一脚踹开了他这个“拖油瓶”,这两人在这里见到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阿良,小声点。”健司假惺惺地劝道,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人家现在可是大名人了。‘被冰系天王甩掉的男人’,这名头多响亮啊。”
阿良夸张地笑了起来。“哈哈,说得也是。喂,林季,被天王大人甩了,没地方去了?怎么,想不开,打算转行来常青森林当个捕虫少年吗?”
他的目光在林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枚从未见过的精灵球上。“怎么?终于想通了,也准备当个训练家了?让我猜猜,是不是去大木博士那里求爷爷告奶奶,要了一只没人要的妙蛙种子?”
周围有几个路人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这边,窃窃私语。关于新晋天王科拿和她那个“毫无才能”的前男友的八卦,早就在训练家圈子里传开了。
林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既不愤怒,也不辩解。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跳梁小丑。
他的沉默,激怒了阿良。在他们过去的印象里,林季一直是个懦弱、自卑,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人。现在这种无视的态度,让他们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怎么,哑巴了?”阿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从腰间摘下一枚精灵球,在手里抛了抛。“正好我手痒,不如我们来一场?也让我见识见识,科拿天王的拖油瓶,到底有几斤几两。”
健司在一旁煽风点火:“阿良,别这样,万一把人家的宝贝打坏了,人家可是要去哭鼻子的。”
两人的嘲弄一唱一和,充满了恶意。
林季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移开,落在了阿良手中的精灵球上。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