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太大了。”
林季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
“你的能量，像一头横冲直撞的肯泰罗。
而我需要的，是一只穿花绕树的巴大蝶。”
“收束，凝聚，将你的精神力压缩成一个‘点’，而不是一个‘面’。
只去干涉那片树叶周围最小范围的粒子运动，而不是试图用你的力量去对抗整个世界的重力。”
娜姿似懂非懂。
她闭上眼睛，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释放的精神力变得更加微弱，也更加集中。
那片枯叶在空中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最终，奇迹般地，悬停在了那里。
它维持着倾斜的姿态，仿佛时间在它身上被按下了暂停键。
娜姿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新奇”的光芒。
这种对力量的精细操控，带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孩童解开复杂谜题般的满足感。
这比单纯的破坏，似乎要有趣得多。
林季没有理会她的新奇。
“很好，现在，让它旋转起来。”
“顺时针，每秒一圈，保持平稳。”
“……”
娜姿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林季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不是在陪她玩游戏。
他是在打磨一件武器。
一件威力无穷，却也粗糙不堪的武器。
他很清楚，娜姿的力量是一柄双刃剑。
如果不加以引导和控制，这股力量迟早会反噬她自己，也会给他带来无穷的麻烦。
与其被动地等待那一天，不如主动出击。
用知识，用她无法理解的、关于力量本身的更深奥的领域，去为她套上一个无形的、由求知欲构成的枷锁。
旅途就在这样奇特的训练中继续。
他们穿过森林，越过河流。
林季让娜姿用念力在湍急的河面上写字，要求笔画清晰，不被水流冲散。
他让娜姿用精神力去感知一只熟睡的卡蒂狗的梦境，要求只“看”，不“干扰”。
他甚至让娜姿尝试着，用超能力去与植物进行最浅层的“交流”，去感受一朵花从绽放到枯萎的能量变化。
娜姿对这些“游戏”乐此不疲。
她就像一个刚刚接触到全新领域的顶尖学者，用她那恐怖的天赋，疯狂地吸收着林季展现出的每一点不同。
她与林季之间的交流，也变得多了起来。
虽然依旧是心灵感应，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单向的、带着厌烦的陈述。
而是充满了真正意义上的“提问”与“探讨”。
【能量的‘形态’，是可以被主观意志所改变的吗？】
【精神力与物质的界限在哪里？如果我将精神力压缩到极致，是否可以创造出全新的物质？】
【你说的‘熵增’和‘熵减’，在超能力的应用中，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
这些问题，早已超出了宝可梦训练的范畴，进入了某种林季也需要费力思索才能回答的领域。
林季一边调动着那颗【大师级训练家技巧宝石】里浩如烟海的知识，一边结合自己前世的认知，给出自己的答案。
这个过程，对他自己而言，也是一种学习和巩固。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半个月后，他们离开了平原地区，进入了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
这里的地势连绵起伏，但却异常的贫瘠。
大片大片的土地裸露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赭红色。
只有一些生命力顽强的、低矮的灌木和苔藓，在岩石的缝隙中艰难求生。
空气干燥而稀薄，风中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这里就像一片被世界遗忘的、毫无生机的土地。
就在他们翻过一道山梁时，一直悬浮在林季身侧，闭着眼睛感受着风中能量流动的娜姿，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转头，望向了远方的一个方向。
她那张精致而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林季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惊异、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的表情。
【那里……】
娜姿的声音，在林季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有一股……我无法理解的能量。】
林季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远方，是连绵的、灰败的丘陵，与灰蒙蒙的天空连成一片，没有任何异常。
【什么样的能量？】
林季在脑海中问道。
娜姿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纯粹。】
【无比的纯粹，充满了威严，像是……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至高的雷霆。】
至高的雷霆。
这几个字，让林季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名字。
关都地区，传说中的三圣鸟之一。
代表着雷电的化身。
闪电鸟。
第56章 闪电珍蜜
在娜姿的指引下，两人偏离了原定的路线。
他们不再沿着丘陵间那条模糊不清的小径前行，而是径直朝着那股至高雷霆气息的源头走去。
越是靠近，周围的环境就越是荒凉。
地面上那些赭红色的土壤，颜色变得越来越深，仿佛被某种强大的能量常年浸染，失去了所有的养分。
空气中的铁锈味，也逐渐被一股辛辣的、类似于雨后空气的味道所取代。
是臭氧。
林季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上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发麻感，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微小电流在皮肤表面跳动。
这是一个强大的、无形的电磁场。
娜姿的状态也有些奇怪。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她的超能力，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那股庞大的雷霆能量。
但同时，这片区域强大的电磁场，也在对她的精神力产生着强烈的干扰，让她感觉像是置身于一片充满了杂音的噪音海洋之中。
【很奇怪的能量场。】
娜姿在林季的脑海中说道。
【那股雷霆气息，像一座灯塔，清晰而明亮。
但它周围，却充满了混乱、无序、狂暴的电磁乱流。
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磁场风暴。】
林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在翻过最后一座丘陵后，一栋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建筑，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座充满了工业时代风格的巨大厂房。
它就像一头匍匐在荒野之上的钢铁巨兽，沉默而又充满了压迫感。
建筑的主体由厚重的混凝土和早已锈迹斑斑的钢铁构成，墙体上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和巨大的裂缝。
几根高耸入云的巨大烟囱，如同折断的巨人手臂，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
整个建筑，都散发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浓郁的衰败气息。
他们走到了建筑的正门前。
那是一扇由厚重钢铁铸就的巨大对开门，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锈迹。
门上挂着一块同样锈迹斑斑的牌子，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关都无人发电厂。
林季的眼神微微一凝。
无人发电厂。
这个名字，在关都地区的某些都市传说里，有着不低的出场率。
据说这里曾经是关都地区最大的火力发电厂，为整个地区的东部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电力。
但后来因为一次不明原因的严重事故，整个发电厂被彻底废弃，成了一片无人敢于靠近的禁地。
联盟对此的官方解释是，事故导致了严重的核泄漏。
但现在看来，真相，似乎并非如此。
那股让娜姿都感到心悸的至高雷霆气息，正是从这座废弃的发电厂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