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一整晚就过去了。
而他却仍旧连最基础的阴阳共鸣都未能完成。
他这方面还真就不行。
见壶中茶水尚温,猿飞日斩给自己倒了一杯,苦笑道:
“大概,这就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吧。”
“我们也许是真的老了。”
“只可惜...”
说到这里,猿飞日斩的声音微顿。
琵琶湖却没有多问什么。
对权力生物而言,人生就是如此。
哪怕是在面对生命中最亲近的枕边之人,他们也有许许多多的言不由衷与三缄其口。
作为火影夫人,琵琶湖早已习惯了。
若换做往日里的话,她大抵不会在这方面多说什么。
只不过,看到日斩这疲惫还强撑的模样,她终究是没忍住,低声道:
“如果这么累的话...你又为什么不能退下来呢?”
“咱们都快五十岁了。”
“这一辈子还能有多少年?”
“......”
似乎是怔了下,猿飞日斩端着茶杯的手不由顿住,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茶杯中倒映出的镜面。
像是想起了什么。
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渐渐流露出几分不自禁的冷意。
猿飞日斩放下茶杯,平静道:
“老师在世时曾说过。”
“木叶,是木叶人的村子。”
“更何况...”
他说到这里,声音似乎有些低沉了,带着些感叹似的语气,自嘲道:“坐在这个位置上,是我想退就能退下来的吗?”
“而且,又有那么多没完成的事。”
话到此处,猿飞日斩不再继续,只是默默的饮茶。
连主动退下都如此困难。
更别说,他现在还不想退。
对他这样一位亲身带领村子打赢了第二次忍界战争的火影而言,哪怕猿飞日斩心里明知道自己能赢,靠的全是老师那一代人留下的丰厚家底,他心中也必然有着他自己的骄傲。
这一点,从现在已然开始有人为他吹嘘‘最强火影’之名就已经能看出来了。
也许吹嘘是下面人的自发行为。
但对上位者而言,
默认即可行。
毕竟,在没输到倾家荡产之前,
平庸者是无法发自内心的、深切的意识到自己的无能的。
是的。
在‘火影’这个名号下,为众多有心人故意吹嘘出‘最强火影’、‘忍雄’、‘忍术博士’等诸多名号的猿飞日斩,
无疑是一位平庸者。
只不过生活在当下,且没有历史视角的大多数人,并不这么认为。
他自己也是如此。
......
与此同时。
被‘斩魄刀’与‘选剑之试’等事件撩拨心弦的却并不仅有猿飞日斩一人。
许许多多渴望力量的忍者与忍族,都在围绕着这一话题进行彻夜商讨。
其中,得到最多最重点描述的,无疑是波风水门在完成【始解】之后,在当场表现出的杀伤力。
空间切割。
无印忍术。
森罗万象。
这一桩桩、一句句,都不住的撩拨着所有人的心弦。
“咚!”
拳头重重的砸在木质地板上。
在火烛环绕的南贺川地下暗室之中,背后标有红白团扇的宇智波刹那双眼泛红,声音含怒:
“简直就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为什么在进行公开实验之前,那小子没有向我们进行汇报!?”
“现在好了,全村都知道了!”
“他相田将晖想做什么?”
听到这位族内鹰派代表人物的暴怒发言,位次坐在他身后的众多鹰派宇智波忍者也开始跟着大呼小叫出声:
“没错!每年那么多的资金分红,全都扔进水里了!”
“要不是我们宇智波的投资,他相田将晖能有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吗?!”
“要我说,就该把他那份查克拉养殖厂的份额收回!看他拿什么去进行研究......”
“可恶!这次拿到【浅打】的大部分都是火影一系的人,相田将晖是不是跟村子里达成什么交易了?”
“在我看来,此次事件中宇智波真弥要负起相当的监督责任!”
“就是!怎么看的男人?”
作为族长的宇智波隆位居最前,面对众人,听着鹰派忍者的抱怨声,稳坐钓鱼台,一言不发。
而坐在另一侧代表鸽派的宇智波忍者们虽然没有说话,但对相田将晖此次的擅自行动,实际上也有着十足的不满。
加强敌人,无疑等于削弱自己。
在如今这火影一系与忍族一系之间摩擦如火如荼的情况下,他们又怎么能忍这种委屈?
鸽派,仅仅是用更加柔和的方式去达成利好族内的目的,而并非忍族的叛徒。
只不过,这些人却忽略了一件小事。
“轰!!!”
几乎是在这密集的讨伐声落下的瞬间,一道陡然爆发的狂放查克拉骤然席卷整座密室,极具撕裂感的风压将周围点亮的不灭烛彻底压盖,只余隐约星火。
在座的所有宇智波忍者,都只觉胸口被压上一块巨石,连精神都在这暴烈的阴遁查克拉冲击之下空白了一瞬。
密室晦暗的空间中,声音突兀停歇。
“嘎吱。”
宇智波真弥缓缓从靠前的位置上起身,转过头,看向在座的所有上忍。
眼眶中的瞳孔,不知何时转为了一双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
那充斥杀意的阴冷查克拉,激得在座不少人都本能开启了写轮眼。
然而,写轮眼与写轮眼之间,却也有着质与境的差距。
本就有着出色忍者天赋,还被相田将晖加持了【生命归还】的宇智波真弥,此时单论查克拉总量,甚至能达到2卡甚至3卡以上。
仅仅是转身望去,带来的强烈压迫感就绝非常人所能敌。
刚刚嘈杂不绝的众人,全都闭上了嘴。
宇智波真弥站在原地,腰间别着一柄木刀,神色平静,声音里像是藏着刀子,冷冷清清:
“如你们这般只知道趴在家族身上吸血的犬彘之辈,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积极的跳出来了。”
“前期投入你们不肯,后期割肉吃得最狠,倒也无怪我宇智波一族与猫忍村合作几十年都发展不起来。”
“与尔等鼠辈共坐一堂,当真令人感到羞耻。”
“也不知刚刚又是哪位智者想出的‘收回分红’一词...难不成美食细胞是您发明出来的?亦或是参与了前期的科研过程?”
“些许土地、资源与钱财...是日向给不起,还是三代火影穷到要卖裤子了?就非你们不可?”
“愚蠢而不自知。”
那从少女口中吐出的、平平淡淡到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却能给予人最大程度上的心理伤害。
最重要的是,说出这种话的偏偏还是平日里似乎不善言辞的宇智波真弥,说的还偏偏是不太好反驳的大实话。
多伤人啊?
大家不就是看你不会说话才开嘴遁的吗?
你怎么能反击呢?
而且,各位长辈不过是想凭借这次事件从相田将晖那家伙身上割点肉下来,你怎么还当着面打别人的脸?
太过分了!
果不其然,真弥小姐话音方落,就见宇智波刹那身后一名鹰派的中年忍者瞬间破防,他睁开一双三勾玉写轮眼,暴怒道:
“区区小辈,也敢辱我?!”
宇智波隆眉头一皱,正要发言制止。
结果,就见真弥睁开那双三勾玉写轮眼,朝对方的方向扫了一眼。
魔幻枷杭之术!
“扑通。”
只一个照面,那来势汹汹的中年忍者连吭都没吭一声,瞬间扑街。
刹那间,刚刚还即将沸腾的族内舆论,又瞬间安静了下去。
“......”
在场的大多是宇智波上忍,总共也不过几十号人,相互之间大多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