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血气与猩红电光骤然暴涨,刀刃泛起刺眼的红芒,全身力量汇聚于右臂,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斩击。
安格隆强忍剧痛,战斧回旋横扫,想要将半空的艾文拦腰斩断,亚空间能量在斧身凝聚,形成丈高的血色斧芒,覆盖了艾文所有闪避空间。
可艾文早已预判到这一击,身形在半空强行拧转,脚掌踩在斧芒边缘,借着斧芒的冲击力再度提速,整个人化作一道猩红流光,直扑安格隆脖颈要害。
铛噗嗤!
长刀先是磕开安格隆慌乱挡来的手臂,随后毫无阻碍地切入他的脖颈,刀刃切断肌肉、血管与坚硬的颈椎,猩红血气顺着伤口疯狂喷涌,浇了艾文满身,艾文脚尖踩在安格隆肩膀上猛然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快速退后。
吼
安格隆痛苦地咆哮夹杂着狂暴的亚空间邪能向四周散去,他的整个身体忽的燃起黑色的火焰,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朝着艾文撞来!
轰隆轰隆
整个战舰仿佛承受不了安格隆的践踏,舰身剧烈摇晃起来。
砰!
长刀径直插入合金地板。
“他要干什么?送死吗?”安格隆看着将长刀插入地板右腿微微屈膝仿佛不做抵抗的艾文,自己所剩不多的清晰意识在脑海里发出疑问,但很快黑色的火焰瞬间将安格隆的意识吞没,他发出战吼:
“血祭血神!颅献颅”
砰!
一道黑色庞大的黑影倒飞而出,仰头犁地,身后一路火花铁屑飞舞,两米深的沟壑一路延展而出,一个一米大的窟窿在安格隆腹部出现,腹部微微蠕动的内脏裸露而出。
“直踹.....”安格隆眼神终于再次清明一些,这熟悉的直踹让安格隆回忆起在科瓦斯工业世界那场大战。
一样的直踹,一样的味道,一样的暴力。
安格隆哇的一声呕出大量蠕动的内脏碎片,扭曲的面孔上不见悔恨有的只是更加汹涌的疯狂,猛地从虚空中抓出一大块猩红色的肉体大口撕咬起来,撕咬的同时一双愤怒的眸子紧紧盯着正在持刀缓步走近的艾文。
艾文目光瞥到那块有些熟悉的猩红狰狞肉块,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恐虐的痔疮?”
安格隆大口撕咬的动作一顿,一种极为震惊的表情从他的眼里显露出来。
“呵呵..”艾文轻笑一声,随着他距离安格隆越来越近,那股熟悉的能量不断吸引着艾文前去抢夺那块曾经在威尔斯星大快朵颐的邪神祭品乌尔比斯之肉。
“复仇!吃!”乌尔比斯之肉不停传来某种邪念吸引着安格隆大口啃食,这是他从亚空间中恐虐大君的行宫获得的,它得到过大君的赐福,浓郁的大君能量可以让自己发挥出凡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即使他会让自己神智更加混乱......
“死!!”安格隆腹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长出许多肉芽相互缠绕修补起安格隆的伤势。
但艾文怎么会让他如愿?
嗡
一道猩红色亮光由远及近,从芝麻大小逐渐扩大,最终填满了他整个眼眶,安格隆惊惧,心中咆哮:
“这又是什么?!”
轰隆!
安格隆的视线倒转,手臂无力,乌尔比斯之肉也咕噜噜的在地上滚动,直到滚到一只漆黑战靴的脚下,然后安格隆就看见他此生最难以忘记的画面。
一个握着长刀的男人弯腰将那团尖叫咆哮企图逃离的邪神祭品捡了起来,在乌尔比斯尖叫中,轻轻咬了口,鲜红汁水四溅,那团庞大能量足以把十个自己撑爆的乌尔比斯快速化为灰烬。
“味道一般.....”
安格隆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的灵魂开始颤抖,恐惧在体内疯长,他不停地反问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和他为敌?!”
“逃!逃走!”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猩红的灵体从安格隆身躯上升起快速遁入亚空间缝隙之中。
慌不择路的安格隆当然没注意到握着长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的艾文,当然,已经快尿裤子的塔里克看见了并伸手悄悄把周围两具破碎不堪的尸体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企图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第210章 厌恶我
亚空间的内无数灵能流质缓缓流淌,这些夹杂着宇宙所有生灵的欲望、毁灭、贪婪、希望等等一切的情绪在这里得以释放。
猩红色的闪电在此地日夜闪烁不停,七彩光雾翻涌扭曲,未知的灵能尖啸撕裂虚空,混沌不明的身影在畸变光影里窃窃私语。
一个人,一个红色的巨人盘膝坐在这里,他面无表情,眼神清明睿智,但此刻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额头的巨大铆钉像活物一般传来阵阵微弱的鼾声。
每次在灵魂回归亚空间之后,而这次被艾文用长刀放逐之后也不例外,他的灵魂再次回归了亚空间,他的脑海里总算没有那些烦人的呓语,感知别人的情绪能力也短暂离开躯壳,而在这一段时间中,他始终维持着一个状态一言不发。
他升魔后的灵魂不因亚空间的流质而毁灭,他就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孩童静静的坐在毁灭与污秽中一言不发。
他曾被回忆拖曳,他不知道父亲赋予了自己其他兄弟们怎样的超凡,但自己的能力安格隆自始至终觉得是个错误,他具有感知其他生物情感的能力,这种独特的共情能力让安格隆总是在他人的苦难中挣扎。
努凯里亚是自己的故乡,他在幼年期从虚空中掉落,舱体碎裂的刹那,重伤的他在艾达灵族的尸骸间睁开双眼,那些异形奉古老预言而来,试图扼杀这个尚未觉醒的原体,在艾达灵族的尸首之间,幼年时期的安格隆发出来到物质宇宙的第一声啼哭。
没有迎接的盛大仪仗,没有新生的古老颂歌,这个世界赠予他的第一份礼物,便是冰冷的敌意。
努凯里亚的贵族阶级早已摒弃了劳作与扩张,那些黄金时代遗留的技术让他们封建思想腐朽却又科技发达,他们将权力的图腾雕刻在奴隶的尸骨之上,死亡时的嘶鸣成了他们唯一的乐章,贵族如此,平民亦然。
当桀骜不驯的安格隆被奴隶商拖拽着走过戴舍阿的街道时,他眼中的不屈之火,已然注定要将整个努凯里亚点燃,斗争与革命将伴他左右。
最初的角斗笼中,安格隆那把散发着铁锈气味的短刀冷冽而凶狠,他不愿在贵族的欢呼声中卖弄用来搏命的技巧,每一次愤怒的挥砍都只为一个目的活下去。
努凯里亚的是个囚笼,哪怕角斗场也不例外,死亡像野狗一样在角斗场内随处可见。
看台上的贵族要的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而是奴隶在死亡边缘的屈服与绝望,于是生锈的短剑对上了精金制成的战锤,几乎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等待着这个名为安格隆的野狗嘶吼,但没有,一切都没有,生锈的长刀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刺入敌人的下颚,先是鲜血涌出,大脑缺血,随后一抹亮光,敌人的视野在刀光凌厉中天旋地转。
当他提起敌人的头颅朝着看台上的贵族们露出桀骜时,贵族们捻着胡须嗤笑,于是这头可怜的野兽钉上来自枷锁。
冰冷的屠夫之钉被强行凿入安格隆的颅骨,神经的灼痛如岩浆般在四肢百骸里奔涌,这不是什么强化装置,而是一种诅咒一种折磨,屠夫之钉长满倒刺的钉头直接和脊椎肌肉神经相连,这种恶毒的装置让受困者时时刻刻处于痛苦之中,那种超越灵魂的痛苦让安格隆时时被愤怒淹没。
角斗场的铁栏锈蚀斑驳,无数个日夜的厮杀里,安格隆结识了一群同样被钉上屠夫之钉的奴隶。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冰冷的编号;没有未来,等待他们的随时到来的生死局,他们的羁绊无关理想,只源于共同的苦难让他们成为彼此的兄弟。
“我们能活着走出去吗?”一个年轻的角斗士攥着生锈的短刀,声音里满是颤抖。
安格隆擦拭着刀刃上的血痕,声音沙哑却坚定:“不,我们要革命,将贵族从看台上拽下,让他们承受勇士的怒火。”
起义的火种就此点燃,在安格隆的呼喊下如星火燎原之势快速席卷整个努凯里亚,他们没有战术,没有武器补给,只有咬牙赴死的决然。
这场起义,从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尊严他们要亲手选择自己的死法,而非沦为贵族取乐的玩物。当贵族的军团如潮水般围困上来时,安格隆高举着染血的长剑,对着身后的兄弟嘶吼:“今天!就在此刻!我们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杂种也记住奴隶的愤怒!”
“然后呢?你的革命结束了?”一道冷淡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安格隆赤裸的身躯旁响起。
安格隆并未回头,他知道身后是谁,那么自己的记忆被这样一个家伙读取也什么好惊讶了,于是安格隆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另一个场景,在一个庞大战舰舰桥走廊里被明黄色的光芒烈焰照耀下的对话。
安格隆:你为何不插手,救我在努凯里亚地表的战友?
帝皇:我是帝皇,我的目光投向整个银河而非一场对抗暴君的奴隶起义。你迟早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
安格隆:我本应死于努凯里亚。如今我不过是一具幽灵。
帝皇:一具幽灵,对我为你规划的道路而言,已然足够。
画面到底为此,身穿金黄色动力甲身披明黄色火焰的人影离开,留给子嗣一个绝情的背影。
“所以你恨帝皇?恨人类?恨这个庞大的人类帝国?”冷淡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次带着明显的感情波动。
“你在同情我?”安格隆第一次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这个声音不并不沙哑反而透露出一种少年般的清脆:“我并不恨人类,我也曾为这个庞大的帝国浴血奋战,但是.....”
安格隆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知是额头上的屠夫之钉复苏还是回忆让他痛苦,他嘴唇开始蠕动发出类似蛇类的嘶嘶声,转过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身后的人影一字一顿道:
“父亲给予了我可以看透生物情感与超强的共情能力。”
“所以?”
“我在父亲的背影共情到了厌恶。”
“他不爱我,他只爱人类。”安格隆坚定说道。
第211章 努凯里亚最后的悲歌
“所以你背叛了帝国?背叛了人类?投身到了混沌诸神的怀抱?”艾文淡淡开口。
“为什么不呢?”安格隆笑着反问,他指了指头上的屠夫之钉:“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他是安格隆还是我是安格隆。”
“这个冷笑话并不好笑,安格隆。”
“我以为你会喜欢,毕竟邪神的品味一向和人类不同,”安格隆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身后的男人:“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是来杀我的,我的能力让我明白你对我露出的怜悯以及
近乎冷漠的杀意”
安格隆最后一句话刻意顿了顿,语调拉长。
艾文面无表情,对于升魔之后更近接触亚空间的恐虐大君后,他能模糊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但那又如何?
实力的差距岂会是一些小小的计谋可以弥补的?
王不疑,端坐王位即可。
安格隆脑海中的场景再变,硝烟弥漫战场,永不熄灭的星火疯狂舔舐着地面。
“要么胜利,要么死。”安格隆站在旗舰舰桥俯瞰硝烟弥漫的星球,他的子嗣像潮水一般涌向敌人阵地,除了忠诚以外,更为刻薄的战犬“十一杀”冷血规则出现,十个战士里必须有一个死亡,即使是在胜利之后。
“失败,又一次失败“安格隆盯着一群吞世者们说道。
“卡恩,我告诉过你,把他们都杀干净,不管男女老少,不管老弱妇孺,只要是活着的都要屠杀干净一个都不留,彻底灭绝“安格隆吐了口唾沫,用充血的双眼死死盯住吞世者第八突击连的连长卡恩。
沉默,所有人都不会选择在此刻触怒自己的基因原体。
但安格隆的怒火并未因此消退,他死死看向无数吞世者们说道:“我们在努凯利亚,是一群逃跑的奴隶,饥饿到几乎失去意识,被寒冷冻到几乎残废,但是我们依然杀死了无数全副武装的骑士。
而你们,你们太软弱“
安格隆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刃狠狠刺向自己的子嗣心脏。
鲜血突然从安格隆的鼻孔和一只眼中喷出
安格隆用充血的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们:
“我的军团,我所看到的只有软弱,
而我的眼里容不下软弱,它必须被清除!“
安格隆沉顿片刻,随后吐出一个词
“十一抽杀“
“但必须要十个里死一个作为失败的代价!“
愤怒在所有吞世者的耳边回荡,无人作声,无人反驳,直到一个人出现。
“我无法接受你的命令,“第十八连的连长玛戈从人群中站出来“我们用超过一天的时间才取得征服,但在你的命令下,我们却要自相残杀,我们的利刃要沾满了自己兄弟的鲜血,我们的血源至亲的死亡,只为平息你的愤怒。”
玛戈毫无惧意迎上父亲的注视,他瞳孔中同样燃起一团火焰:
“我现在站在这里,代替今天所有光荣战死的兄弟与胜利活下来的人共处一室,而您我的父亲,您却要让我们自相残杀而死,我做不到,”玛戈摇了摇头再次坚定说道:
“永远不会。”
突然,安格隆大笑起来,他笑声洪亮且震人心魄,如战鼓雷声滚过大地,玛戈从未听过原体如此发笑,或许整个军团,除了卡恩外没有任何人听过如此夸张的笑意。
但玛戈注意到了那笑声丝毫没驱散卡恩脸上流露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