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声音从胸腔而出经过喉管却消失在空气中，于是两人之间只剩沉默。
艾文眸子低垂流出悲伤，萨坎面目向下感受着他的悲伤。
“萨坎....我...”
“大人....你太苦了....”
艾文心神一震，嘴里的话再次被空气吞没，这几十年的穿越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知晓，暗算、谋杀、毁灭、战争这些几乎占满了艾文的生活，他不是没想过好好享受来之不易的普通生活，但总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推着自己前进，他被迫接受不属于自己的命运，那些冰冷的暗算无人得知，那些歇斯底里的疯狂无人知晓。
他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萨坎的脸庞开口道：
“我不苦，我还活着。”
萨坎露出灿烂的微笑：
“是的，大人，您还活着，您为我们而活，为帝国真理而活。”
“不，我为了自己而活，”艾文打断，又低下头低声道：“但你们为我而死。”
“是的，大人我们为你而死。”萨坎微微直起身子笑着说道：“我们的荣耀就是为你而死。”
“可是你已经死了。“艾文低下头有些沮丧的说道。
“是啊，大人，我总算死了，我比我的兄弟们先死，我的灵魂没被亚空间亵渎，他的灵魂没被贪婪的邪神摄取，我自由了，即使是我已经死亡。”萨坎摊开双手朝着艾文洒脱一笑。
艾文身子微微一僵，仿佛有些震惊他的洒脱，但眸子中的复杂神色显然他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的那般镇定。
他深深叹了口气仿佛要把心头所有的沉重一口吐出：
“萨坎，我被人算计了，现在我很看似有着许多选择，其实别无选择，不选现在就是死，选了也是死。”
“大人.....”萨坎欲言又止，黝黑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担心的神色。
“没事，我也是要死的人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艾文低下头沮丧开口。
“大人，为什么不问问帝皇呢？作为他的子嗣，伟大的帝皇一定会帮助您的。”
第214章 帝皇的邀请
不知何时起，周围混乱的灵能流质和污秽的低语已然消失，闪电熄灭，尖叫渐消。
艾文盯着躺在地上不停发出呵呵笑声的安格隆，即使是恐虐大君赐福的大魔，在如此近距离接触亚空间次级神灵时神智被漂浮的邪能干扰，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自己和萨坎的对话已经结束了有一些时间，但他从混乱中苏醒时，已经站在此地思考许久。
艾文感觉自己得了一种名为奸奇应激综合征的病，这种病会让他在任何巧合的事情上联想到这可能是奸奇的阴谋，甚至这种庞大的压力让他养成一个随时低头查看脚边的习惯。
但好在自己的脚边并没有那个让自己心惊的蓝色羽毛。
艾文此刻心情是极为复杂的，那个萨坎绝对不是萨坎本身的意志影响，虽然他很多话都能对照自己的记忆里的模样，所有对话都堪称是完美的伪装，一度让艾文以为那真是萨坎，但百密一疏，一个细小在他人看来很正常的东西却让自己产生了怀疑。
依照艾文此刻的位格，亚空间吞噬灵魂、吸收情绪的本质岂能是一个阿斯塔特可以知道的？
目前为止整个帝国对亚空间本质的了解，除了帝皇之外，艾文觉得可能没有人比自己了解了，但自己的了解是因为自己的位格和穿越蓝星带来的知识，萨坎怎么会知道？
而自己在提出疑惑时，从未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对帝皇如此尊崇的萨坎，居然会用那种近乎信仰的模样建议自己，那么一切都值得寻味了。
如果艾文不产生疑惑，那么一切都会显得那么顺理成章，但很不幸，艾文发现了端倪，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它生根发芽的速度将会极为快速，甚至快过自己思维。
艾文此刻保证刚刚坐在黄金马桶上的帝皇绝对失神了至少一秒，他的灵能可能突破毁灭风暴和层层亚空间的封锁短暂降临过此地，可能是因为安格隆的状态也可能是因为的目光偶尔会停留在自己这个虚假儿子身上。
但现在艾文能确定是帝皇在让自己去见他，帝皇有时候要提示自己，而且不能在亚空间中袒露的秘密我与黄皮子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能让帝皇如此大费周章的事情不一定关于自己的安危，但一定关于人类这个种族。
帝皇不爱任何人，但他一定爱人类。
突然，倒地不断抽搐一副被玩坏的安格隆突然暴起，以一种四肢关节翻转扭曲的诡异姿势朝着艾文冲来，艾文下意识伸手禁锢他的身体。
但一秒后，艾文瞳孔骤缩，猛然一惊。
自己的灵能刚落到安格隆的灵魂之上时，他的灵魂开始剧烈燃烧，张嘴尖叫，还不等自己反应，眨眼间他的灵魂已经在火焰中化为虚无。
【基因种子+1】
第十二军团原体安格隆死亡！
“妈的....这些狗逼演都不演了。”艾文低声骂了一句，在骂人的同时，他的手指微微牵引那些逸散在亚空间中逐渐崩溃的记忆碎片被他缓缓收集起来捏在手中。
安格隆的死亡很显然不是他像科兹那般主动寻死，科兹是因为神位碎片赋予的某种未来的幻想预言主动扑向自己主动求死。
而安格隆的意识可能刚刚被某只巨手操控，他如提线木偶般朝着自己扑来求死，将体内的神格碎片如同送脑白金一样送给自己。
这真就是演都不演了，自己不要也得要，要也得要。
这就是战锤世界，这就是亚空间，们的意志比物质宇宙的规则还要灵，整个宇宙庞大的生灵基数才造就他们的神格意识。
“真是个人人有饭吃，家家有牢坐的狗屎世界啊。”艾文有些无力地感叹道。
“妈的，这可怎么和黄皮子解释啊，他来的时候肯定看见自己的儿子倒在自己脚边一副被自己玩坏了的样子，如今命牌破碎，宗门老祖不会含怒出关大喊竖子尔敢给自己一巴掌吧？”
艾文越想越心里发怵，自己刚决定去见黄皮子，转头他儿子就死在自己手里，这怎么办？在线等！急！
什么叫看广告复活？！特么战锤世界哪有广告看？！
行！拉你了，同意一下！你来这看广告复活！
艾文叹了口气结束了脑海里的自言自语，安格隆的基因种子虽然在自己系统里，但艾文这次可不敢贸然溶解，那些灵魂碎片也被他好好保管起来。
就在他准备撕开亚空间与物质世界的裂缝返回物质世界时，那一段依旧尖啸不停的脊椎引起了艾文的注意，连安格隆的灵魂都被自己融了，这脊椎怎么还在这？而且怎么还冒着黑气啊?
艾文皱了皱眉，伸手将那段脊椎摄了过来，结果刚握在手里时，他的脸色就微微一变，猛然退后一步，忙不及的将手中散发着黑气的脊椎扔去，而这段脊椎仿佛黏在手掌心中任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没将脊椎甩出。
“淦！”一股猩红色火焰瞬间爬满脊椎，艾文企图用可以融化灵魂的火焰将这邪乎的脊椎融化，达到脱离的目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自己的灵能火焰居然正在被脊椎吞噬，艾文感觉自己和这根怪异的脊椎居然产生了某种未知的联系。
好像......好像......可以改变他的形态？
随着艾文这个极为怪异的念头出现，那段不断在手中翻滚尖叫的脊椎竟然快速融化开来，死灰白色的骨质如液体一般快速流动，猩红色的闪电在其中隐隐闪烁。
“我能操控它的形态？怎么有股子恐虐的味道？”艾文皱了皱眉，当发现这玩意在自己手里随便自己拿捏时，他心中已经稍定一些了。
心中稍安后，白色的骨质在艾文的意识下快速变换着形态，一会变成一对任何人看见都会惊讶的合不拢嘴的大馒头，一会变成缩小版的放血鬼模样，一会又变成蛇类.....
好一阵试探之后，艾文发现这玩意真的可能不是某个邪神的杰作，反而是安格隆自己留下的。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他不能说的信息？”手中的骨质不断变换着模样，艾文沉思要不加点什么造个武器什么？再怎么说自己也算半个火蜥蜴。
说干就干，艾文浑身邪能流转，还顺手从自己物质空间的藏品中取出一些。
“来点亚空间邪能....再来点污秽的低语....再来点色孽的妹汁......”
“再搞点豆腐乳.....蚁牛罐头？加进去试试......这啥？徐斯的裤衩子？...加进去试试....”
“卧槽！加多了！！”
轰隆！！
庞大的五颜六色散发着无数邪恶能量的蘑菇云在亚空间某处内轰然升起。
第215章 他难道是邪神？
吞世者铁血征伐号上
腥臭血液涂满了整个舱室，不成型的碎尸随处可见，那些闪烁着电弧的高品质机械神教武器随处可见。
如果在以往塔里克肯定会开心到飞起，然后连滚带爬把所有武器全部打包扛回朝圣者号，谁和他抢他咬人的那种，但现在他却只敢像条病猫一样窝在尸体里不敢动弹。
感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
全副武装的吞世者们从其他战舰支援而来，已经进入这片血腥的战场，那些猩红的视线不断从尸体里扫视着什么，塔里克之所以没被发现，他觉得大概是自己吞下那颗眼珠子的缘故，也幸好自己吞了，而不是拿着，不然这些吞世者绝对会把自己打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吧，心底对艾文的抱怨也稍稍减轻了一些。
“大人，尸体已经确定，大部分是我方友军尸体，其中有少量的怀言者尸体，经过基因比对，卡恩大人已被确认身亡。”一个扛着链锯剑的吞世者向着连长昂赛特汇报道。
昂赛特在第一时间接收到铁血征伐号的求救信息时，就果断驾驶风暴鸟朝着主舰飞来，而来到指挥控制室内发现自己等人还是来晚了。
昂赛特冷着脸询问道：
“卡恩的尸体在哪？”
那个汇报的吞世者身子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随即伸手指向那个陷入合金舱体内扣都扣不下的白骨，声音也有些颤抖地说道：
“大人....那就是。”
昂赛特顺着兄弟的手指方向看去，一个巨大合金壁出现一个人型的凹陷，其中白骨隐约可见。
咕隆
昂赛特咽口水的声音在此刻极为安静的战场上极为明显，而他这下意识的咽口水仿佛一种信号一般，几乎所有吞世者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敌人是什么级别的泰坦？”昂赛特有些难以置信向着技术军士询问。
躲在其他舱室躲过一劫的吞世者技术军士同样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汇报道：
“大人....敌人不是泰坦.....”
“不是泰坦，是哪个军团的无畏机甲吗？那些老兵确实有着这样的伤害，但对上卡恩仍然不够吧？”昂赛特皱着眉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技术军士身体抖的更厉害，他低下头不敢看脸色铁青的昂赛特连长：
“大人....是一个...人...”
“一个人？！混蛋！你告诉我这是一个人造成的？！”昂赛特怒吼着，浑身的尖刺猛然冒出，如同猩红的恶鬼怒吼着朝着技术军士而去。
“混蛋！你这个懦夫！！”昂赛特抽出腰间的战斧，丝毫不顾及脚下已经成为英雄碎片的同僚，战靴踩过，发出嘎吱嘎吱的血肉爆裂声。
你不要过来呀！！
我特么！！
塔里克整个人都要哭出来了，因为自己刚好处在昂赛特去往技术军士的中间，而且因为自己为了更像死尸，双腿岔开，弱点暴露。
塔里克悄悄看了眼身高两米八一脚连着战甲血肉一同踩爆的猛男，忍不住胯下一凉有些蛋疼，可是预想到等会自己就蛋疼不了了，却会更加难受了。
塔里克把自己这短短一生中所有干过的坏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八岁偷看邻居洗澡、十岁在孤儿院内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十三岁在学校门口悄悄贴未成年人禁止进入、二十岁加入素食主义者在他们吃素菜的时候告诉他们那是用动物油脂炒的.......
等等！
怎么越想越觉得自己死有余辜啊！
我丢！
啪嗒！啪嗒！
眼看着那双大脚越来越近，塔里克的身体疯狂示警，一种巨大的恐惧驱使着自己立马起来逃窜，塔里克咬了咬牙，手中的手枪微微握紧。
大不了拼了！
“混蛋！你这杂碎！为了逃避责任居然敢编造谎话来骗我！”昂赛特此时怒不可遏，这种创伤，整个战舰有着足足三百多位军团战士，唯一一个躲起来存活下来的技术军士告诉自己居然只是一个人造成的这种局面？
这明显是把自己当傻子，昂赛特从未觉得自己有多么足智多谋，但这明显是数个个具有极高战斗素养的完整连队对铁血征伐号进行的一场条板战！
那观察窗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足以证明这样一点，昂赛特并不是一个接受不了失败的战士，相反，他是吞世者少有的冷静者，他认为失败不可怕但逃避可耻！
“你这混蛋！你以为敌人是邪神吗？他能一个人把连带着卡恩一起杀掉？！”
“你知道这艘战舰上是谁在指挥吗？！你这愚蠢低贱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