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戴尔缓缓俯下身子，一双空洞的眸子同圣吉列斯对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
“吾为向导，为先锋，八重之道、四神之令，吾将天使献于众神。吾即全一，乃奸奇、恐虐、色孽、纳垢之仆，为同一意志所驱使。吾为先知，而汝，便是众神旨意的化身。”
“呵呵....”圣吉列斯冷笑一声，趁着玛戴尔靠的足够近时，一口带着光焰的唾沫从口中吐出，酸性唾液顺着玛戴尔的脸颊滑落，灼伤了它额头的一只眼睛，那只眼球瞬间发出滋滋的硫酸腐蚀声，眼睛因剧痛闭合，可玛戴尔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般，只是用空洞的眸子死死盯住圣吉列斯，冰冷又诡异。
“我是帝国的原体！”圣吉列斯大声宣告道：“我为帝国而生！”
玛戴尔怪笑一声，左手从圣吉列斯身上拂过，枯瘦弯曲如同鸡爪一般的手在虚空中弯曲，好似施展某种邪术。
“你选择死亡？你甘愿拥抱失败的虚无，倒在兄弟的脚下？这便是你的选择吗？”
“我会凭自身之力与荷鲁斯一战，绝不会接受你编织的谎言，为了我的父亲，我甘愿付出千次生命。”
“为什么？这般付出，你到最后将一无所有。”
恶魔摇着头，独眼中反射出某种戏谑的嘲讽：
“你因人性而变得愚笨，这个帝国早已不剩什么，”接着恶魔话头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庄严：“你理应侍奉八重神明，你必会荣耀，你必须臣服于八重神明，你的命运早已注定了，圣吉列斯。”
第247章 真实的幻想
“你们的诱惑，我早已厌烦，”圣吉列斯怒吼出声，“昔日我未曾堕落，如今更不会屈服！”他奋力想要举起长剑，却毫无作用，无数恶魔将他的手臂死死压住。
“你口中的诱惑，昔日不过是残破卑劣的诱导，”玛戴尔缓缓直起身，手中的权杖直指圣吉列斯的头颅道，
“你与我命中注定是同类，都归属于八重神明之下，过往之路都是歧途，今夜才是你命运重归八重之时，命运早已注定，真相就在眼前，你本就是诸神注定的毁灭天使。”
“我拒绝。”
“你宁愿拥抱虚无的荣耀？执意选择悲戚的死亡？如果这般选择，你最后将一无所获”玛戴尔继续循循善诱道。
“我心甘情愿，”圣吉列斯一字一句地宣告，“我宁死，也绝不背叛帝皇；宁死，也绝不向邪神卑躬屈膝。”
“你口中的下跪，你所说的屈膝，在真理面前只是微不足道而已，”恶魔眨动着充满邪意的双眼，旋即转身朝着周围的恶魔们大声宣布：
“你冥顽不灵，看不清前路，我将为你指引真理，为你昭示真理，你终将追随八重神明。”
说完，玛戴尔转过身，对着引擎室的浩瀚空间张开双臂，缓缓开口介绍：
“这是钢铁真理号。”他的声音嘶哑而拉长，像某种老旧生锈的齿轮摩擦钢板产生的噪音。
“你将见证这场奇迹。这是荣耀之船，传奇之舰。昔日它不过是宇宙航行的万千众舰之一，可如今，它已是新世界的塑造者、现实的撕裂者、毁灭的先锋、至高的主宰。
即便你诛杀荷鲁斯，他也不过是个残缺的容器。
而汝，可登临极致，臻至完美，众神皆属意于汝，汝可凌驾万物之上。”玛戴尔的声音如洪钟鸣响，他在物质世界宣告，圣吉列斯为诸神属意，物质世界被迫为之改变，周围泛起水波一样的涟漪，猩红色的雷电在空气中跳跃。
玛戴尔微微皱眉，整个人显得十分迷茫，随后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虚空传来时，玛戴尔眉头瞬间舒展，如同大脑的褶皱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
“某位大人注视着这里！”玛戴尔了然，这是神的注视，他的神情越发激动，他在心中再次坚定自己的任务。
玛戴尔握紧自己的武器，权杖迸发出刺眼的光芒，他将武器直指圣吉列斯，强光瞬间射入他的双眼。
一股朦胧的异象骤然侵袭而来，圣吉列斯清晰地知道，这不过是幻境。
起初，景象模糊不清，但他的感官被操控，他真切感受到了胜利的气息，被金色薄雾与隆隆鼓声环绕，随即，迷雾中浮现出几道身影，他们全都屈膝跪拜，渐渐地，他看清了那是洛嘉与佩图拉博。
场景再度改变，是皇宫受降仪式，这是一场亵渎，圣吉列斯不愿再看，他的四肢下意识挣扎，拼命想要挣脱幻境。
突然，眼前的幻境缓缓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在清脆声响之后最终轰然破碎，还不等圣吉列斯为之心安，另一幅画面悄然出现：
他端坐于至高王座之上，接受百万星域的朝贡；
他漫步于战场，敌人仅因他的降临便纷纷溃败；
他随手一挥，敌军便燃起熊熊烈火；
在另一个世界，他抬手之间，一座座白银高塔拔地而起。
他展开双翼，庇护着整个银河，只因他已然封神。
“不对，不对，不对，这绝非我的命运。”
“这是虚假的！这是诱惑！这是虚假的！”圣吉列斯在内心疯狂呐喊，这些幻想在默默污染他的心灵，他们企图把自己变得和荷鲁斯一样。
他挣扎得愈发剧烈，心中的愤怒随着接连涌现的异象不断暴涨，画面快速更替。
这些异象变得愈发诡异诱人，不停探查着他的反应，找寻着他内心渴求的未来。
圣吉列斯知道这些都是虚假，可是当帝皇站在自己面前，父亲在所有兄弟们任命他为摄政，并高声宣布他将亲手拯救帝国时，圣吉列斯险些为此屈服时，艾文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幻象之中，打破了他的沉沦之念。
并非他不认可艾文是他的兄弟，而是艾文的行为太过猎奇，他居然在隆重仪式上解开自己的腰带，仿佛下一秒一泡带有尿色素的液体就会洒在一位禁军脚下。
“自己的兄弟绝不会如此！”带着这个念头，周围的幻觉开始破碎。
紧接着异象变得愈发密集，看到忠诚的兄弟们悉数健在，看到帝皇安然无恙，看到自己的子嗣们全都光彩夺目、完美无瑕，血渴从基因之中缓缓消逝，子嗣们再无任何缺陷。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宛如重锤砸击铁门，所有幻象都为之震颤，画面变得模糊不清。轰鸣声接连不断，从未停歇，那般坚定、那般真实，硬生生击碎了这场幻境。
圣吉列斯彻底看清了谎言，毫不犹豫地将其全部拒绝。
他再度回到这艘巨型舰船之上，玛戴尔依旧伫立在他身前，这恶魔俯下身，舌头从宽阔的下颚中蜿蜒伸出，像一条恶心的触手：
“八重神明之恩，荣誉之光，你可曾看见？你可愿意接受命运的馈赠？”
“不，我拒绝”，他的话语依旧冰冷，那些幻觉并未让大天使心生动摇，相反他坚信倘若苟活，他便会成为比荷鲁斯更可怕的怪物，为了拯救帝国，他必须赴死。
轰隆隆的声响愈发剧烈，将圣吉列斯的注意力从恶魔身上拉开，他猛地转头看向右侧：
那道垂直的传送门正在扭曲变形，随着雷鸣般的巨响不断震颤，五彩闪电环绕着传送门，席卷了整个引擎室，靠近传送门的恶魔，全都发出惊恐的咆哮。
玛戴尔却对这宛如攻城锤猛击堡垒大门的巨响置若罔闻，继续发问：
“汝宁愿荷鲁斯大获全胜？”
“绝非如此。”圣吉列斯痛恨自己的迟疑，他无法预见自己牺牲后的未来，他的牺牲或许终将徒劳，他的死亡可能毫无意义，荷鲁斯或许真的会赢得最终胜利，但忠诚的子嗣绝非只有自己！
“如果帝国毁灭我愿意做帝国的陪葬者，如果帝国再度辉煌我希望从我而始！”圣吉列斯抬起眼眸，眼中的光焰越发汹涌。
第248章 钢铁真理号
玛戴尔靠得更近了，周围那些身披甲的魔物纷纷退让
“你甘愿毫无意义而死？不求生路？执意选择死亡？”恶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问题，语速稍稍加快，他已经能感受到隐藏在空气中的那位，有些不耐烦。
“我心甘情愿！”圣吉列斯厉声回吼。
“你当真明白其中代价？这些嘶吼的灵魂渴望的东西对你来说唾手可得！”玛戴尔再度挺直身躯，指着麾下的魔物大军厉声大喊。
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像雷声滚过大地，带着肃杀与狂躁，它开始呐喊：
“赞美屠杀，赞美蜕变，赞美血肉与瘟疫之礼！”魔物们发出狂热的尖叫为他伴奏
“以愚昧为食，你本为毁灭之子，浸染虚妄梦境之血，
八重之道、四神之令，他已然做出选择；
八重之道、四神之命，他必将承担后果。”
恶魔目光灼灼，那股再也难以掩饰的恶意直冲圣吉列斯的天灵盖：
“承担后果，或是接受天命？！”
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是自己所不能承受的?!
父亲和兄弟们建造的帝国在混沌诸神的计划下分崩离析，子嗣们被诅咒侵扰？
我还有什么后果是不能接受的？！
圣吉列斯不断在脑海里自问，心灵上的痛苦远比身体上的痛苦来得更为刻骨铭心。
“如果我的死亡是为帝国的容光铺路那我为什么不能死？”圣吉列斯朝着恶魔咆哮，光焰从双翼蔓延，先是脊梁，然后是躯干，之后全身燃起熊熊烈焰。
圣吉列斯猛地发力，挣脱按压在手臂上的恶魔，耳畔传来恶魔骨骼断裂的脆响，火焰顺势攀附，恶魔在火焰烧灼滋滋声中灰飞烟灭！
玛戴尔暴怒咆哮，转头看向传送门，下一秒甲板上的一部分恶魔军团立刻从圣吉列斯身上挪开，朝着传送门冲去。
玛戴尔再度抬手，手中权杖光芒大盛，传送门被彻底开启，无数恶魔如潮水般涌入其中，一只由血肉与机械交织而成的巨型恶魔，指挥着大军疯狂冲锋，长廊上的恶魔纷纷跃下，宛如雪崩般倾泻而出，一支魔物大军离开了舰船，另一支则选择留下，妄图见证圣吉列斯的堕落。
天使猛地挣脱右臂的束缚，手中漆红之刃火光直冲顶板，一道火焰剑痕劈开瘟疫恶魔的身躯，怪物尖叫着碎裂，脓液被蒸发，黑色的臭气冲天而去。
天使裹挟着滔天怒火傲然起身，展开双翼，周身恶魔被火焰逼开，手臂肌肉猛然绷紧，脚下战靴猛然一踏。
轰隆！
高温将地板的血肉融化，一个狰狞巨坑瞬间成型，如同某种生物的大嘴。
“为了父亲！！”圣吉列斯怒吼，再也没有任何诱惑能动摇他，因为他早已不再渴求任何虚妄荣耀，他只为泰拉、为巴尔而战，为帝皇、为帝国而战。
死亡再也无法令他畏惧，因为他是圣血天使之主，在这敌巢的心脏地带，他便是死神本身。
砰！砰！砰！
手中长矛横扫而出。
无数恶魔在靠近圣吉列斯周围几米处时如同被锤烂的西瓜，纷纷爆裂开来，灵魂在火焰中发出可怖哀嚎。
天使腾空而起，手持利剑与长矛，朝着玛戴尔径直俯冲而去，身姿像神典中含怒惩戒恶魔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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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世界
火龙之巢号舰桥控制室内
“长官，钢铁真理号又出现了！”凯尔瞪大着眼眸仿佛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足足四百艘巡洋舰，那些炮火足够毁灭一个星系的炮弹居然让充满亵渎意味的钢铁真理号毫发无损。
凯尔此时简直要崩溃了，他的牙床紧咬。
“冷静，凯尔修士，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整个人仰躺在指挥座椅上两条玉腿交叉的罗丽莎淡淡开口。
“给我连接所有军团通讯。”
“是，大人。”一个血鸦立正回应道。
随着几声电流滋滋声之后，四个军团的通讯再次连接在了一起，而还不等罗丽莎开口，暗黑天使的指挥官便已经优先发难：
“是罗丽莎女士吗？钢铁真理号又出现在我的雷达探测之中！而且它正在像团肉瘤一样快速繁殖！我有理由怀疑”
“闭嘴！你的军衔并没有资格同我通讯！”罗丽莎一声叱喝，艾文在临走之前将血鸦军团交由罗丽莎指挥，并且在确保没有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将一颗拳头大小的眼珠子递给了她，罗丽莎责任重大，眼见混沌腐蚀之后的钢铁真理号就在眼前，罗丽莎根本没有心思讨论谁对谁错：
“让你们的六翼指挥官来！”
罗丽莎真切地感受到通讯那头传来的急促喘气声，很显然，对方被自己气得不轻。
“所有人，继续向钢铁真理号倾泻火力！”罗丽莎的声音再次传遍所有军团。
“以谁的命令下令？女士？”极限战士主舰萨莫色雷斯号传来询问。
罗丽莎知道它们的意思，那些足够将星系毁灭的火力仍然没将腐化后的钢铁真理号摧毁，帝国的任何武器都是无数帝国子民用血液与汗水创造的，如果子弹撕裂了一只绿皮的生命那么他的价值达成，如果无功而返总要有人担责。
现在，极限战士将问题直接抛到明面上来了，那么罗丽莎自然不会含糊，况且自己的原体大人曾告诉过自己，此次之后，他们会直接返回泰拉。
“以原体艾文大人的身份下令！一切后果由血鸦军团及艾文大人承担！”罗丽莎的声音如同利剑一般冷冽锋利。
“那就让大人亲自下令！这是战场！女士！”
此话一出，火龙之巢内的所有修士几乎同一时间望向罗丽莎，面带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