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丽莎紧皱的眉头在鱼雷发射的一瞬间快速舒展开来，瞳孔此刻散发出滚烫的温度，她和艾文的对话在此刻回荡在脑海之中。
“为我而死？”
“为您而死！”
她对自己的存在十分在意，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体内蕴含着怎样的力量，那些瘟疫和纳垢灵时常在自己的梦中盘旋，它们劝自己，回归伟大慈父的花园，她每次在半梦半醒中恐惧的蜷缩着身体，等待漫长的天明......
她知道那些并非虚假，因为她能真切感受到那股庞大力量，那股名为大不净者的力量。
我是王，我同样也是它的大不净者。
那我的忠诚该如何证明？
死亡！
忠诚需要死亡来证明！
鱼雷在瞳孔中快速飞远，仿佛她的生命正进入倒计时一般。
“抱歉......”她低喃一声。
轰隆！！
第251章 天使的抉择
锵
漆红之刃与恶魔的法杖狠狠碰撞，火焰与黑魔法碰撞，火光四射中黑暗与光明交替。
两者同时倒退两步，随后更加剧烈的碰撞再次交替，气浪将靠近的亚空间恶魔掀飞，火焰将恶魔吞没化为虚无。
明黄色的大火笼罩着天使，他的身躯化为纯粹的能量，闪电自翼尖向外迸射，如神明走近现实。
恶魔愤怒地咆哮着，身上肉体蠕动着长出无数只眼睛，猛然扭动动身躯，刀锋从他腹部划过，一道焦黑深可见骨的刀痕出现在它的腹部。
圣吉列斯双翅一振便已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火焰将他覆盖，光芒照耀在污秽舰桥之中发出滋滋滋的热油入水声。
下方的恶魔露出狰狞尖牙向他挑衅，长廊中的恶魔伸出尖爪，想要将他一把扯下，带翼的恶魔也振翅而飞而起，无意识的尖啸穿透喧嚣，它们将天使团团围住，却无一人敢真正靠近。
已然集结的恶魔大军仍在观望，他们的位格注定参加不了这场战斗，它们只配充当他与玛戴尔这场死斗的观众。
玛戴尔抬头一双如同昆虫般的复眼死死盯住他。
“这里并非你的死亡之地，”
它仿佛笃定了天使的命运走向，声音洪亮，盖过了在场万千恶魔的嘶吼，“你的努力终将是徒劳，帝国不会因为你而得到任何改变，你唯一的救赎在混沌！在八重神明！你终将成为毁灭者！”
火焰在圣吉列斯的血液中奔涌，人性让他将腐化之语挡在火焰之外，怒火让他所向披靡。
他向玛戴尔俯冲而下，以泰莱斯托之矛回应了恶魔的狂言，炽热的金光狠狠击中洞穿了恶魔的胸膛。
玛戴尔仰天发出怒吼，颅骨空洞的眼窝中爆发出亚空间之火，玛戴尔痛苦地摇晃着头颅，整个引擎室化为火海，穹顶上尖叫的可憎之物也未能幸免，它们的身躯向下滚落，身体骤然畸变，彻底失去稳定性，开始分崩离析，最终化为甲板上的尘埃，灵魂隐没入亚空间之中。
圣吉列斯从恶魔谎言的枷锁中挣脱而出，乘着自由的双翼，绕开从它眼中喷薄而出的火焰，他要做的是打倒这位牧师，撕裂这位全一信徒。
圣吉列斯转身远离恶魔，双翼振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掠过引擎室之间的空隙，他的身影在天空中如飓风般快速呼啸而过。
趴伏在地板上的恶魔们因愤怒而狂乱呓语，纷纷向他吐出舌头露出尖牙，巨大起伏的墙壁也发出了回应的嘶吼，猩红肉芽发出低喃企图侵扰圣吉列斯的思维，让他陷入混沌的拥抱之中。
圣吉列斯猛地振翅右转，身影像一道光一样躲过血肉触须的拍打，飞向左舷引擎，咚的一声将漆红之刃刺入墙壁，随后持续加速，拖动着刺入的长剑在血肉与机械交织的墙壁上游走，割开一道五十英尺长充满烈焰烧灼的伤口。
墙壁发出痛苦的尖啸，伤口中喷射出毒液与钷素，随即一团等离子烈焰如同鲜血一般喷涌而出。
圣吉列斯从火焰中腾空而起，转身飞向玛戴尔，身后留下被他割裂尖啸的左舷墙壁。
引擎的尖啸愈发凄厉，一波又一波的爆炸接连发生，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在烈火的风暴中，匆匆爬起的玛戴尔开始疯狂攻击，胡乱地向四面八方挥洒亚空间能量之火，火焰纷飞而起，不幸被击中的恶魔化为一滩烂泥。
圣吉列斯翱翔在恶魔头顶的天空，旋转腾挪间火焰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这种火焰仿佛消耗极大，不到一会玛戴尔整个人开始如同破败风箱一般大口喘着粗气。
火焰开始消退。
圣吉列斯看准时机猛然然俯冲而下，利刃如电，快速斩向恶魔的脖颈。
噗呲
玛戴尔转身勉强躲过致命一击，可漆红之刃还是刺入了它肩部多刺的凡质盔甲中。
圣吉列斯的攻击劈开了甲胄，深深切入了隐藏其中的恶魔躯体，火焰再次入侵到恶魔之躯中。
剧烈的疼痛折磨着玛戴尔的肉体，它仰天愤怒咆哮，巨大的爪子猛然变大，迅如雷电，还不等圣吉列斯反应，大手已然接近，死死抓住天使，遏制住他的行动，随即巨力从大手传来，将他狠狠扔向引擎。
嗡
身体倒飞而出，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狠狠砸在异变的引擎之上。
圣吉列斯闷哼一声，刚准备起身反扑时，墙壁上长出的牙齿撕咬着他的盔甲，咬住了他的羽翼，他再次被污秽之物禁锢。
玛戴尔怒吼着举起法杖，将顶端的尖刃对准了圣吉列斯的喉咙，冰冷刀刃抵在喉结处，冰冷杀意直冲天灵盖。
空气中突然泛起看不见涟漪，一声虚无的呢喃制止了缓缓贴近的刀尖。
玛戴尔身体如遭雷击，微微颤抖，恶魔犹豫了它想起了自己还有任务。
而在此刻，圣吉列斯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一个荒谬又极为合理的事实摆在他的眼前。
他是来腐化我的，像他们腐化荷鲁斯那样，而不是来杀死我。
趁着恶魔犹豫之际，圣吉列斯心中一念，火焰将墙壁的污秽烧灼一空，肌肉再次在意志的控制下发出呐喊。
泰莱斯托之矛迸发出一阵火光，他挣脱了玛戴尔的控制，一跃而起，飞速冲向引擎室高耸的穹顶，他飞至穹顶最高处时，长矛朝下直指恶魔，火焰在双翼两侧快速滚过，仿佛下一秒他将从天而降，撕裂恶魔。
玛戴尔无视天使的威胁，他张开怀抱，继续执行他污秽的布道。
“你必须成为八重之声的毁灭天使，否则毁灭将会降临到你的身体之中，你一定已然看见了端倪！”
“直视你自己的命运！毁灭天使！”
恶魔的呓语仿佛散发着难以抵挡的魔力，魔语撕裂火焰，以命运为支点冲破天使的理智。
圣吉列斯在准备俯冲时犹豫了，恶魔的话语刺穿了他的愤怒，尽管怒火依旧炽烈，但他却开始意识到与自己同行的黑暗，这是独属于他的黑暗，虽然此刻尚未真正到来，无数思绪在脑海里搅成一团。
它属于未来，同时播种于过去。
此刻它还未成熟，却已足够强大，足以让他也变得强大。
他无法摆脱它，却可以利用它，即使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自制力正被吞噬，但他还是选择接纳了它，此刻的他沐浴在正义之火中，仿佛父亲的目光再次注视到自己的身体之上。
血渴为他潜藏，愤怒为他蛰伏。
他那一瞬间的犹豫，足以让玛戴尔回过神来，这个狰狞恶魔面露喜色，他意识到必须为毁灭天使的重生献上赞歌。
恶魔张开双臂，高唱着它对众神的赞美颂歌，声音比周围成千上万恶魔的嘶吼更加响亮：
“毁灭天使八重混沌之光”
“诸神之选物质毁灭的摇篮”
一个由亚空间邪能组成漩涡伴随着歌声缓缓出现，紧接着是一股可见的燃烧之风，在歌颂的指挥下聚集起来，漩涡开始扩散，化作一个旋转的毁灭圆锥体。
恶魔伫立在其最上方，如同指引船舶航向的旗杆，玛戴尔起身漂浮飞向圣吉列斯。
就在玛戴尔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时，圣吉列斯动了，肌肉再次隆起，手中泰莱斯托之矛猛然挥舞！
咔嚓
一道闪电从泰莱斯托之矛奔涌而出。
砰！
恶魔手中法杖一扫将闪电挡开，闪电顺着法杖落入壁体轰出一个大洞，恶魔猛然将刃尖刺向圣吉列斯，武器顶端布满了噩梦般的能量，噼啪作响。
圣吉列斯收起双翼加速俯冲，用漆红之刃斩下，力道之大足以将一头黎曼鲁斯坦克劈成两半。
恶魔并未躲闪，肉体撕裂声传来，它用肩膀顶下这一剑，长剑穿了恶魔的装甲，并深深切入。
玛戴尔发出痛苦的嘶鸣，反手将法杖刺向圣吉列斯的胸口，刺穿了他的盔甲，刺入了他的肉体，污秽之力如同奔腾的河流涌入圣吉列斯的身体之内。
痛苦并未让圣吉列斯屈服，他反手将泰莱斯托之矛刺入了恶魔身上位于中央的眼睛。
噗呲
长矛狠狠刺穿恶魔的额头，火焰顺势燃起，恶臭黑气灌入圣吉列斯的鼻腔。
天使与恶魔同时将对方的武器刺入了自己的身体里，他们随着漩涡旋转，能量在他们周围爆发，他们如同身处一座熔炉之中，在这座熔炉里，现实被颠覆，未来被能量撕扯，无边幻想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引擎室在圣吉列斯眼中彻底消失，那道披着狼毛大氅身影越发凝实，闪烁着闪电爪正飞速向着自己袭来，仿佛下一秒自己将身首异处，恐惧之下圣吉列斯依旧谨记这是虚假的幻想。
五指猛然发力握紧与大敌交战的现实，漆红之刃切得更深，长矛在他手中燃烧，灼烧着恶魔的皮肉。
“选择仍在，”玛戴尔低吼着，圣吉列斯听出了怪物声音中隐藏的痛苦，这是它第一次表现出绝望的迹象，
“臣服然后升华，或拒绝后陨落化为灰尘，你既知死亡，为何不入混沌？！”它的权杖再次燃烧起来，黑暗愈发接近。
这次呓语的诱惑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那些虚假的幻想在脑海里快速成型，极具诱惑力。
他原本坚定的信念开始松动。
玛戴尔笑了，它伸出空闲的手，巨大的爪子抓住了圣吉列斯的头颅。
“汝将见证！汝将知晓！”恶魔吼道，“汝将选择！”
随后幻想如同水浪波纹缓缓袭来，充斥脑海。
“此为后果，”玛戴尔说道，“未来之怒，其父之难，祸及子嗣。”
圣吉列斯再次看见了他早已见过无数次的未来：荷鲁斯再次杀了他。
而这一次，他从第三方视角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即便如此，他依旧感受到了那致命的一击，当他看到自己死去时，他见证了黑暗的诞生那是一种愤怒的嚎叫，由背叛所召唤，由他血液中的缺陷所锻造。
那是一场终极黑暗的狂暴，它诞生的尖叫声将响彻漫长的千年，直到最后他的天使陨落，他所有的子嗣都将听到。
他死亡的瞬间将凝固成永恒，永远无法被抹去，这是他灵魂的遗言，是他的尖叫、他的狂怒、他对背叛者的仇恨，它将永远活在他军团的鲜血中。
自己的死亡将作为诅咒遗留给子嗣直到血脉断绝，他在此刻明白那个诅咒的名字黑怒。
这将是他留给子嗣的遗产，黑怒会找上他们，让他们脱离所在的现实，在愤怒的仇恨中，他们会沉浸于他们堕落开始的那一刻，自己的死亡将会铭刻在基因血脉之内，永恒回荡。
他们会向荷鲁斯复仇，并将面前的任何人当作他，他们对邪恶的厌恶与愤怒会把他们变成疯狂的屠夫。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你的子嗣为此化为恶鬼吗？”玛戴尔大声说道，“这就是你的未来！这就是你无可逃避的未来！”
圣吉列斯曾以为他只需牺牲自己一人，就能拯救父亲，拯救所有圣血天使，即使是在自己死亡的结局，自己的子嗣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死亡重新化为食尸鬼，帝国将会在自己的死亡后依旧充满希望吗？
可是.....
可是.......
一个极为现实的结局摆在圣吉列斯面前，那就是他的死亡可能毫无意义。
他现在依然不知道自己的死亡是否能阻止荷鲁斯，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会招致帝国的毁灭，但他现在唯一能确实知道的是，他将牺牲自己的军团。
如果他接受自己的命运，他的死亡之血将会把他们重新拖入地狱之中，眼前的一切都会被他们的子嗣视为敌人。
未来.....未来......帝国将对自己的子嗣如何处置？像处置那些雷霆战士一般吗？
自己的子嗣永世沉沦于仇恨之中，血渴已经将圣血天使们的灵魂扭曲，黑怒一定会让他们堕入黑暗吧。
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