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处在大厅中的恶魔疯狂朝着圣吉列斯处涌来，它们嘶吼着想要救出它们的牧师。
而挡在身前的阿斯塔特修士成为了他的救援路途的障碍，爆弹撕裂它们的身躯，身体在半空中碎裂，飞溅的碎块落到阿斯塔特脚边后未死的神经驱使着肉体微微颤动。
即使经过层叠阻拦后靠近牧师处时，等待他们的依旧是一道锐利的剑锋，随后身首异处。
“快走，”圣吉列斯再次恳求道。
基里曼与莱恩同时露出悲戚神色，他们的兄弟即将死在此地，战盔下的双眸缓缓湿润。
但战争救世主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样的场景在帝国内每天都会发生，圣吉列斯明白，今日只是恰好是自己而已。
就在基里曼两人准备起身时，一道身影从圣血卫队中挤出。
一个身披铠甲的新身影跪在圣吉列斯面前，他睁开了满是血液的瞳孔，他认出了来人。
那是他的传令官一个加入军团不到十年的新兵。
他完全没注意到他何时到来，他是与圣血卫队一起进入德尔福斯神庙的吗？
圣吉列斯完全想不起来了，无论在自己记忆中这个新兵在哪，如今他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前。
他是一个传令官，他的责任是传达原体的命令，而如今，他显得并不称职。
他高举自己的剑锋，向天使伸出了手，并未言语，而他的行动说明了一切。
父亲。
让我来替您承受这一切痛苦吧。
第253章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风暴滚过泰噶潘塔鲁斯星，雷暴在云层酝酿，水汽已然和空气混合，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磅礴大雨即将到来，但所有人都整齐地站立成方阵，他们那时还是亡魂军团。
亡魂们一边承受着基因种子的缺陷一边为帝国东征西讨，战斗让他们狂暴，狂暴让他们的缺陷无限扩大，于是他们开始在战后啃食尸体，像一群食尸鬼一样啃食尸体。
人民不理解，友军唾弃，他们的行径仿佛与异形无异，于是冷眼从四面八方射来，冷笑从空气里传出。
他们被孤立、被猜忌，被所有人恐惧，在帝国军官口中‘最惨烈的战斗自然派遣最没有人性的军团出征’，于是杀戮与孤独如风陪伴着亡魂军团们。
荣誉、尊严与希望与亡魂们无关。
死亡、征伐、毫无祭奠的赴死成为常态。
所有人都麻木了，即使在今天也一样，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极为残酷的战争，尸体足以砌成高楼，他们此刻之所以没有低头啃食，不是因为诅咒消失，而是因为上级命令他们接受检阅。
即使是连长追问，回应他们的也只有两个字等待。
于是整个军团从清晨站到黑夜，再从黑夜站到凌晨，他们沉默无声，像无数具挺立的尸体。
孤独并不能让这群亡魂感受存活的气息，即使这可能是某个长官的一时兴起想敲打一下他们这些“食尸鬼”，他们作为战士的本能依旧让他们如同雕塑一般站在原地。
兰德是名普通的“食尸鬼”，战甲披挂在他超凡的身躯之上，狂风雷暴从他身边悄然划过，他的瞳孔先是缩小再缓缓扩大。
“有人来了。”
“一个长着翅膀的男人。”
“某个军官？呵.....”
尽管兰德内心在调笑，面孔却依旧坚毅。
只是随着身影的不断接近，他的血脉正在被逐渐唤醒，于是一个念头如同雷霆般落入脑海原体？
当圣吉列斯脚步停在为他搭建好的高台之上时，他看清了眼前子嗣们眼中的惊讶与麻木，双方瞳孔中同时流露出一种名为震惊的神色。
“这是传说中的天使？！”
“我的子嗣怎么如此痛苦？！”
圣吉列斯无视随同军官的阻拦执意将腰间的长剑解下，他的脚步沉重而缓慢，血液中蕴藏的基因一瞬间让圣吉列斯知晓了在场所有子嗣的名字。
他先是走近第一位“食尸鬼”，他的嘴唇微抿，他的声线轻柔如同夕阳的余晖，他在寂静中呼喊出子嗣的名字：
“卡洛斯诺尔斯特。”
卡洛斯先是身体一震，基因告诉他眼前就是他的父亲，一个浑身光辉眼角带笑的天使正是自己的父亲。
食尸鬼的父亲是最耀眼的天使。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食尸鬼的父亲可以是任何恶鬼，但唯独不能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使。
卡洛斯低着头回应道：
“大人。”
复杂的情绪阻挡着这次等待不知多久的父子相见。
在一瞬间所有“食尸鬼”都默默低下了头颅，他们往日的种种如同一道道伤疤将他们与眼前这位天使狠狠隔开。
自卑。
绝望。
难以置信、悔恨等无数情绪如同一团打了结的毛球在所有人心中翻滚。
就在所有“食尸鬼”低头时，高台上清晰地传来咚的一声，是肢体与金属平台碰撞声。
抬头。
他们瞪大双目，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一副充满光芒的画卷在此刻铭记在血脉之中一位张开金色羽翼、眼角划过泪水的天使，泪水在圣洁光芒中化为珍珠，正朝着所有人下跪！
一位天使在向着一群“食尸鬼”下跪？！
所有人都以为天使疯了，在帝国庞大疆域内从未有哪个长官给士兵下跪，身份尊贵的原体更是不能有此举动。
“食尸鬼”们先是震惊，随后整个身躯开始颤抖，掌心开始分泌出冰冷的汗水，他们如遭雷击般单膝朝着天使下跪。
天使的声音从夕阳的余晖转变为悲戚的秋风，他低垂着头颅，声音穿透所有人的身体直达灵魂：
“我了解你们，我也了解我父亲的帝国。”
“更了解我们的帝国如何看待忠诚的你们。”
“你们忠心耿耿却没换来等量的感激，而是翻倍的敌视。”
“你们被赋予过艰巨的任务，却发现因为你们用了铭刻在基因里最好的方式完成它而遭到了质疑。”
“我不会说你们的作为是错误，我也不会责怪那些害怕你们的人。”
“那些都是过去！”
圣吉列斯低沉的嗓音让“食尸鬼”在悲伤的声线中抬起头，他们第一次认真注视着眼前这个堪称完美的天使。
（他们看到了）洁白充满金色光芒的双翼、俊朗如画一般的面孔以及眼角滑落的泪滴。
“现在我们有机会从毁灭的边缘退开，我的第一道命令是将你们再次团结起来。”
“我们将作为同一道血脉共同战斗，从此刻起！”
“你们再也不是一个破碎的军团。”
语言的激励让所有“食尸鬼”心里重燃起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陪伴圣吉列斯一同前来的军团忍不住在心中赞叹起圣吉列斯的英明。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收买人心的好方法，即使是面对一群毫无荣耀的食尸鬼。
就在食尸鬼们准备宣誓忠诚时，大天使的声音再次穿透而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所有人感同身受的悲伤，他阻止了食尸鬼们的动作：
“不要向我发誓。”
“不要向我承诺。”
“不要是因为我的血留在你们的血管里就向我献出你们的忠诚。”
“事实上！”
“你们根本不要向我效忠，除非你们相信我值得。”
就在所有人疑惑中，他们听见了此生最难以忘怀的一句话，从原体口中说出的话。
“相反，请容许我向你们献上我的忠诚。”
轰隆！
所有人都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但圣吉列斯的声音仍在继续，光芒从圣吉列斯的身体上缓缓覆盖整个方阵。
“我向你们发誓！”
“此时！”
“此地！”
“我是圣吉列斯！”
“帝皇的儿子！”
“第九军团的原体！”
“我向你们承诺：我将与你们一同沐浴在荣耀之中，或是并肩死在羞愧里！”
“我们不再是破碎、离散的军团。”
“从今日起，我们合而为一。”
“我们将以同一血脉、同一意志、同一名号而战。”
“若你们愿视我为兄弟、为父亲、为原体便与我并肩。”
“若不愿，我今日便离去，违背与帝皇之约，我会独自返回巴尔。”
说到此处，圣吉列斯的双翼挥动，光芒如同日光笼罩在所有食尸鬼的身躯之上，他们从呆愣中惊醒，他们茫然无措，浑身颤抖。
圣吉列斯仍然面露悲戚，他对他子嗣的痛苦感同身受，但此刻坚定的信念让他周身的光芒更加明亮。
“现在告诉我：你们愿与我同行吗？”圣吉列斯再次开口，声音春风一般浸入每个人心灵之中。
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圣吉列斯的真挚，即使是那些现在正朝着圣吉列斯单膝下跪忏悔的军官也被圣吉列斯的魅力折服。
而食尸鬼们并没有让圣吉列斯失望，他们用狂热的呐喊回应了他们的原体父亲：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第254章 异变
圣吉列斯抬头看向他那名无名子嗣的头盔。
他的眼前幻影再次出现，预言再次如影相随，只不过这次命运将他带回Teghar Pentarus（泰噶潘塔鲁斯），那次的宣誓再次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幻影在无名子嗣的低吼中破碎：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幻影重新变化，一个崭新的未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职责不能在此结束，他无法保护他的儿子们免受厄运，他必须战斗下去，直到注定的结局。
他们也将继续战斗下去，即使背负着血渴和黑怒的双重负担，直到拯救或死亡降临。
圣吉列斯不再犹豫，疑惑如冰融化，命运在此刻出现分岔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