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无戏言。”
安德罗米达-17的笑声为之一顿。
“可是......”多恩在内心深处仍然不愿同意这个方法。
而回应多恩的是艾文更为坚决的回答:
“没有可是。”
他站起身将有些歪斜的白骨长刀扶正,他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不知为何,艾文的脑海里浮现出可汗那双琉璃色的瞳孔: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即使是被困于囚笼之中的雄鹰,
总会有人踏出这一步,只是刚好是我而已,
况且.....
荷鲁斯到现在也没来报那一剑之仇,他是否也在惧我。”
说着,艾文缓缓抽出入鞘的长刀,刀身苍白银亮,灯光折射在刀身上,照得满室银亮。
“这........”多恩仍有犹豫。
艾文朝着所有人点了点头后,将长刀归入刀鞘,自顾自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之后时,多恩才深深叹了口气,甚至还忍不住朝着圣吉列斯伏尔甘两人问道:
“我的兄弟,他平时也这样顽固的像一块顽石吗?”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
一架雷雷鹰炮艇冲天而起,引擎声划破天空,艾文站在观察窗前凝视着逐渐被黑暗笼罩的大地。
他现在要返回屠龙者号,前往五大球御第一层防线,那里每天都在爆发着无与伦比的大战。
自己要参与进去,一是他正如对多恩他们所说的那样,他在尝试是否能将荷鲁斯的隐藏军队吸引出来,虽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其二则是关于帝皇所说的神格权柄之事,他思来想去能和自己神格沾上边的也只有这个吞噬系统,而这玩意刚好对标着混沌元素贪婪吞噬。
亚空间四神他不信任,身为人类之主的帝皇他同样不信任,帝皇可能对人类群体怀着无私且无比炽热的爱,但艾文断定他对自己没说实话。
那么到现在,艾文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以最快的速度收集基因种子,来增强自己。
至于原体们身体内的神格碎片在艾文看来只是下策而已,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愿意与原体们为敌的。
艾文打心底还是对这些为人类事业奋斗无数年的原体满怀敬意的,除了珞珈。
嗡
雷鹰炮舰顺利降落在屠龙者号的甲板上,随着舱门的打开,艾文抬脚向下。
在门口等候多时的众人连忙致敬行礼。
“老大....“
“大人”
徐斯连忙迎上,面露喜色。
“准备一下,调动你们陪我走一趟第五层球御。”
徐斯一听脸上立马露出喜色,上次的达文星星域大战因为考虑到亚空间污染的原因,他一直呆在亚空间神殿之中。
而这次艾文很显然要带着他们出去打秋风,怎么能让徐斯不开心?
“大人……”
就在温格等人要出言劝告时,艾文及时摆手拒绝,倒不是他不想将血鸦们一起带上,而是他们身为原体嫡系军团被多恩等人命令守护在泰拉的外围,和圣血天使军团一起充当泰拉外层的防御。
即使是艾文目前也没有权力将有着这样重要任务的血鸦调集在自己身边和自己一同做那些危险的任务。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艾文怕他们跟着自己死的更快,自己只带上徐斯、罗丽莎、温森特三人,其他人他一律都不准备带上。
无他,唯有他们最难死罢了。
其他人还想说着什么时,艾文已经挥手拒绝了,依照他在血鸦军团内的权威,自然不会再有人出言反对。
在周围等人离开去准备必要物资时,徐斯鬼鬼祟祟走来,低声问着:
“老大,地球变化大吗?”
艾恩斜了他一眼,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
“现在叫泰拉,地球那都是好几万年之前的称呼了。”
徐斯连连点头,如同捣蒜,连忙应和:
“对对对,你现在变化大吗?”
艾文皱着眉想了想,他此次去主要是和帝皇对话,了解军务哪有时间去了解泰拉的改变?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般,说道:
“早就和你那个时代不一样了,什么春熙路、麻辣火锅、甜膏之类的早就化为尘土了,倒是......“
徐斯刚原本沮丧低下的头立马抬起,双眼放光的朝着艾文看去:
“倒是什么?”
艾文呵呵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根塑料管装的营养膏递给徐斯。
营养膏被薄薄的一层塑料纸包裹,像一根宠物食用的零食猫条,徐斯一脸疑惑朝着正在和罗丽莎说话的艾文问道:
“这是什么?猫条?这个年代,地球还是被猫咪统治吗?”
艾文抽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高密度蛋白质营养膏。”
“那是什么?”徐斯一脸黑人问号。
这时,罗丽莎捂着嘴笑道:
“尸体淀粉做的营养膏。”
徐斯呃的愣在原地,手中温热的营养膏丢也不是拿也不是,只好将营养膏塞给旁边的血鸦卫士,生硬地转移话题:
“老大,现在泰拉上还有你的庙吗?”
“什么庙?”
“你的真身清源道妙真君杨戬庙啊。”
“你是文盲吗?清源道妙真君别人叫杨间,什么时候叫杨戬了?”艾文嫌弃的皱起眉头,露出一副你不会是文盲的表情吧。
徐斯一脸疑惑,转头望向罗丽莎寻求取证,而在罗丽莎点头赞同之后,他更加疑惑,皱起眉忍不住地想:
“难不成我真得了老年痴呆了?
第288章 朱巴可汗
天堂之矛号战列舰
太阳系宙域
猎鹰舰队处于可视见光芒的边缘潜行,他们并非大股舰队并排而行,而是三至四艘舰船组成一队,在绝对的黑暗中独自启航。
黄道面位于舰底下方,太阳的光芒高悬其上。
它们是第五军团白色疤痕的战舰,是优秀的猎手,是擅长突击作战的精英。
在前往泰拉的途中,可汗将舰队化整为零,分散于太阳系黄道面的上下两侧。
它们环绕着太阳的烈焰盘旋,宛如旋鹰翱翔于驯鹰者之侧。
有些指挥层曾思索,第五军团的舰船为何不并入月球与泰拉的舰队,抑或如圣吉列斯的远征军那般,去增援火星的封锁线?
面对这些提议,原体察合台可汗断然拒绝。
他知晓,他的战士终将踏足泰拉的土地,但他的战舰绝非是甘愿困于牢笼中的雏鸟。
他深知自己子嗣的力量组成,其来源在于机动,在于敏捷、冲刺与游走。
罗格-多恩最终表示了认同,就此终结了两者的争论。
白色伤疤的战舰被部署到诸行星轨道的侧翼,巡弋守望,静待猎物的出现,侵扰敌军的后方。
从专业的物理学上讲,舰船跃出亚空间的内部极限,构成了一个以太阳为中心的球形区域。
如果舰船不借助天王星或冥王星的导航星门,可在这层无形球面上的任意一点脱出,虽说极乐之门与冥府之门是亚空间跃迁主要的滩头堡,但这并不意味着叛军无法从黄道面的上方或下方发动突袭。
因此,第五军团的雄鹰们在远离太阳光辉的虚空深处潜伏并守望,他们仿佛一群躲在阴影里的刺客,只等敌人露面后一招制敌。
天堂之矛的舰桥上,仲夏惊雷之主朱巴可汗正披甲而跪,脑海中思潮翻涌,他的动力关刀拄在甲板之上,两股熏香的青烟从他身侧的碗盏中袅袅升起。
天堂之矛并未设立传统的指挥座,唯有一个由乌木与泛黄骨材简单制成的隆起平台,围绕着平台的舰员们行动无声,唯有命令下达的瞬间,沉寂才会被打破。
透过平缓的呼吸,朱巴能感知到战舰的起伏律动与机器的低沉嗡鸣,这恰恰如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真正的风暴,往往诞生于大战之前,在闪电裂空、雷鸣炸响之前,于寂静中凝聚与压抑。
它来了。
朱巴可汗能感受到那种风暴凝聚时的沉重感。
充满死亡的报告从冥王星与天王星传来,传感器的屏幕上闪烁着充满战意的红光。
立于此地,俯瞰星盘,那些光芒或许显得微弱而遥远,但朱巴深知这是种虚妄的假象。
这将是一场终结一切战争的浩劫,一场吞没万物的风暴,所过之处,草木不留。
他能听见,风暴正自虚无中缓缓逼近。
过往的记忆如水滴般落下,渐渐清晰,他记起那些为骄傲而战的决斗,他记起所有他亲近之人的面庞:
西吉斯蒙德,灵魂缚于誓言与宝剑;
波尔修斯,研习关刀武技时眉头紧锁,周遭的白色伤疤们则报以善意的哄笑与喝彩;
阿巴顿,在血染的尘埃之中,跪地合上亡弟双眼……
他发现一切好像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那些曾经美好的记忆片段再也不能让自己露出笑容
他们终将变成什么?
阿巴顿最终会腐朽成什么?
在这场旨在扫净旧日真相的毁灭宿命风暴中,他们将被铸为何物?
指挥甲板上的韵律陡然改变,他的沉思被打断,睁眼凝视。
“发现了什么?”
天堂之矛的传感器探测到了一艘战舰,又一艘,然后更多,无数艘战舰如同箭雨般降下。
鸟卜仪在试图辨认来者身份时滴滴作响,庞大的数据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探测机仆的大脑。
是敌军!
敌军的战舰数量在几秒内呈指数级增长:十,二十五,一百零六,数百,数千……
在外部的黑暗中,在远得让引擎喷出的火焰淹没于群星弧光中的距离外,一支舰队落在天堂之矛和它的三艘伙伴舰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