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受众神赐福的军阀，难道还要被迫拆分自己的将领，防止他们自相残杀吗？蛊惑人心的说辞，终究会被现实击溃。
如今，把他的兄弟们聚集在一起，对战帅而言，已然成了极高风险的事。”艾希曼德继续说道，
“在你看来，安格隆或许是最受众神宠爱的，可他即便在尚能自控的时候，也会怒火滔天，如今更是彻底失去了理智。
一旦失控，他最可怕的癖好，就是屠杀身边的所有活物，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生灵。”他的声音冷静而理性。
“还有福格瑞姆大人，他偏偏最能激怒安格隆大人。他本性难移，沉醉于挑起安格隆的怒火，
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将我们所有人都置于险境，更别提缠绕在凤凰身边的刺鼻熏香，连凡人都能被直接熏晕。”艾希曼德悲伤地摇了摇头，
“佩图拉博在星系边缘大发雷霆，莫塔里安正在赶来的路上，却对所有通讯呼叫置之不理。从各种层面来看，荷鲁斯的大军正在分崩离析。”
“如今，无序混乱也成了我们的敌人。”阿巴顿的语气满是讥讽，“这就是你所说的诸神带给我们的一场彻头彻尾的混乱。”
“原本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艾希曼德说道，
“直到你没能拦住芬里斯人，阿巴顿，太空野狼、极限战士还有暗鸦守卫，就在我们身后紧追不舍，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真高兴，你和凯博能在我处理所谓的‘失败’时，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阿巴顿语气尖刻，
“战帅不可能仲裁所有的分歧，但这场战争，我们很快就会取得胜利。”
“如果不能呢？”艾希曼德质问道，
“荷鲁斯本可以让你我来处理这些内部纷争，可他没有更糟糕的是，他还下令禁止任何分化军团的行动。
自从马罗古斯特救回荷鲁斯后，有些事情就变了，战帅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说出这番话的人，当初可是拼命阻止马罗古斯特施救的，可当我们的父亲死而复生时，你却喜极而泣。
伪善，从来都不适合你，兄弟。”
艾希曼德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的兄弟：
“随便你怎么嘲讽我，阿巴顿，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是认同我的。”
第305章 背叛者们
阿巴顿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并非不赞同，只是不想用加深艾希曼德恐惧的方式，再给父亲增添额外的负担。
卢佩卡尔的议事厅昏暗而阴森，令人心生畏惧，让人几乎想不起来，在军团抵达达文星之前，这里究竟是何种模样。
那本该是一座满载荣光的殿堂，高贵的战士们在此齐聚，共同裁决银河的命运。
阿巴顿姑且认定这里曾经如此，也不愿再去细细回想。复仇之魂号早已被亚空间的恶臭彻底侵蚀，它会扭曲人的意识，迷惑人的感知。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都和从前一样，只不过旗帜早已随着忠诚一同易主，议事厅里依旧会下达决断，房间里摆放的还是从前的桌椅，出席会议的也依旧是那群战士。
可真正的改变，远比表象更加隐秘，它徘徊在视野的边缘，是一种无可辩驳的腐蚀，笼罩在整个大厅上空；
那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充满着虚幻和幻影的气息，偶尔还夹杂了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这股不适感的源头，全都聚焦在荷鲁斯身上。
阿巴顿凝视着自己的父亲，思绪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打断。
战帅僵硬地坐在王座上，目光望向虚无的隐秘世界，从未眨眼，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呆滞的双眼，无视着身边所有往来的人。
此刻，就连费鲁斯马努斯破损的头骨，都比战帅更有存在感，头骨静静放在王座扶手上，空洞的眼窝，蔑视着集结在此的众人。
凯博目不转睛地守卫在荷鲁斯左侧，最近几周，他与阿巴顿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托玛迦顿这具占据了第三具盗取身躯的恶魔，伫立在荷鲁斯右侧，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狞笑，与荷鲁斯那副神游天外的笑容遥相呼应。
格拉艾诺克图阿的些许特征，还残留在托玛迦顿扭曲的面容上，可这不过是危险的假象，托玛迦顿早已是彻底的非人存在，充其量只是暂时的盟友。
他是另一个威胁，又一个来自亚空间的卑劣存在。正是这些污秽之物，毒害了阿巴顿的父亲，扭曲了他的本心，剥夺了他的意志，再按照混沌诸神的意愿，将其重塑成如今的模样。
“艾泽凯尔，小荷鲁斯。”托玛迦顿向二人打招呼。
凯博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两人的到来，他扫视了一眼队伍成员，终于开口。
“兄弟们，”他缓缓说道，“影月议会已经集结完毕。”
艾希曼德满心疑虑地盯着托玛迦顿，曾经，他和阿巴顿都无法接受这个恶魔成为自己的同伴，但这是荷鲁斯的命令，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为了这场漫长战争的最后阶段。”阿巴顿说道。他与凯博相互拥抱，随后也对着那只恶魔行了同样的礼节，同时拼尽全力掩饰自己心底的厌恶。艾希曼德向凯博致意，却刻意无视了眼前的无生者。
就在这时，战帅身上泛起一丝细微的变化，他那频繁神游的心智，终于回到了躯体之中。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整个人化作一尊冰冷的雕像，周身的躁动不安，也被极致的冷静取代。当荷鲁斯环顾四周，用目光注视着每一个人时，那一瞬间，阿巴顿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自己曾经熟知的父亲。
“我的儿子们，”荷鲁斯开口，“决战的时刻，已经到了。”
荷鲁斯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他的气场无比伟岸，在场的影月议会成员，都勉强才能维持站姿，而拉亚克则顺势单膝跪地。荷鲁斯本就拥有不可思议的人格魅力，可这一次，让众人不由自主臣服的，是另一种力量一位黑暗君王，足以令整个宇宙都屈膝跪拜的威压。
“我的兄弟们，”荷鲁斯沉声下令，“听我号令！”
一个接一个，由投影光束凝聚而成的宝石状锥体，在议事厅四周迅速成型，光束将阴影晕染成灰色，用幻影填满了整个空间。
除荷鲁斯之外，只有影月议会成员与拉亚克的队伍，是以肉身形态伫立在此。
第一个现身的是安格隆，他身上发生的蜕变，让荷鲁斯的改变都显得微不足道。他是一个赤红皮肤的巨人，身形足以匹敌混沌诸神最强大的仆从，背后收拢着一对破碎的黑色巨翼；
屠夫之钉那是他身为奴隶时，被植入大脑的远古科技装置，杂乱的线缆从他头皮垂下，绕过头顶突出的尖角，束成诡异的三角发绺。
狂野的黄色眼眸，镶嵌在一张永远被仇恨与怒火扭曲的脸庞上，下巴处长着锋利的狼齿。他浑身裹挟着几乎无法压制的暴怒，以至于很难在战舰上稳定捕捉他的影像，漫无目的的踱步，让投影画面始终难以聚焦，镜头里往往只能看到他狰狞的脸，传出的声音也只有疯狂的嚎叫。
紧接着现身的是福格瑞姆，他变成了一具紫色皮肤的蛇形怪物，长着四条手臂，一头幽白长发肆意飘散。
即便身处投影场内，福格瑞姆也始终躁动不安，他超脱凡俗的形体与片刻不停的躁动，常常让宝石状投影锥体直接崩溃，画面里只能断断续续显现出他的白发、蛇身、嘲讽的面容，以及夹杂着无尽抽象恐惧的碎片化景象。
“你好啊，兄弟。”他开口说道，语气里一如既往地带着嘲讽。
佩图拉博的影像突然显现，这位钢铁之主依旧身处星系外围，距离比其他人更远，因此他的影像也不如旁人清晰，画面不断闪烁跳动，却依旧固执地伫立在此，如同一段挥之不去的糟糕回忆。
与其他堕落的兄弟不同，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人类模样，他生性顽固至极，不愿像其他人一样，彻底投身于混沌信仰。
“我来与你汇合了，我的战帅。”他语气严肃地说道。
佩图拉博之后，马格努斯也现身了，他以灵能投影降临，为自己塑造了远比宝石幻影更高级的虚拟实体。
他迈步前行时，周遭的空气都随之流动，阿巴顿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诡异气息。
无论外表看起来多么真实，这都只是令人坐立难安的巫术假象。
这位独眼巨人，如今模样如同一只皮肤猩红、满身珠光宝气的食人魔，威严的外表下，掩盖着他早已彻底扭曲的真身。
他的状态并不安稳，时而卡顿的投影切换，显现出马格努斯惯用的几张面孔，他一直用不同的伪装掩饰自己失去的一切。
尽管周身透着一股刻苦好学的气场，可他每一张面孔上的神情，都在诉说着深入骨髓的痛苦。
“兄弟们，”马格努斯说道，“艾泽凯尔，小荷鲁斯，法库斯，还有托玛迦顿，以及各位牧师，我向你们致意。”
核心人物悉数就位，数十个低阶影像也开始闪烁显现，有些是全身投影，有些只有头部影像。
帝国高阶官员、军团元帅、尊贵上将，以及为荷鲁斯势力提供了远超军团兵力百倍凡人军队的指挥官们，纷纷现身。
随后，铸造统领的影像出现在人群中，他的投影无比庞大，直接覆盖了好几个较小的影像。
克博哈尔终于逃离了火星，取代了多年来一直侍奉在荷鲁斯身边的特使索塔努尔，占据了其位置。
在阿巴顿看来，这反而是一种倒退，索塔努尔向来极具价值，可这位铸造总管却满心自负，阿巴顿甚至怀疑，克博哈尔的狂妄自大，究竟给战帅带来了多少麻烦。
众人刚刚集结完毕，安格隆就再次爆发了他那令人烦躁的怒吼。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进攻？”他猛地冲到摄像设备前，通讯投影里只剩下他一只暴怒的眼睛。
“既然我们的远程武器无法伤及帝皇分毫，我们还要在虚空里耗到什么时候？我们必须登陆泰拉，用刀剑和拳头，与他正面决战！战争之神，渴望鲜血！”
福格瑞姆发出一声悦耳的轻笑：
“你或许不会相信，荷鲁斯兄弟，但我同意这位愤怒兄弟的说法，轰炸实在太过无趣！放我的帝皇之子出战他们会为你带来速胜。”
“你那群花里胡哨的孔雀兵，什么用都没有！”安格隆的怒吼震耳欲聋，投影音频都因信号反馈而剧烈震颤，
“我的军团才该是先锋，是我的军团！我们是战争之神的亲选。下达命令吧，兄弟，结束这种懦夫般的对峙！”
“你这是在暗指战帅是懦夫吗？”福格瑞姆狡黠的笑了笑。
“要我说，他是在等死亡之主与我们汇合。莫塔里安还没到吗？”他故作失望，刻意提及第十四军团的缺席。
“他的舰队目前依旧没有音讯，吾主。”凯博立刻报告，“他们正在靠近，将在数日内抵达泰拉空域。”
“他本该第一个抵达泰拉，还曾向你乞求这份荣耀。”安格隆肆意嘲讽，“可他现在连一句音讯都没有！给我下达进攻命令，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毁灭！”
荷鲁斯用一只饱含恶意的眼眸瞪着安格隆，却任由他继续咆哮。
“我们早已击溃了多恩那些脆弱的外围防线，”安格隆嘶吼道，
“短短数日，就拿下了月球。如今胜券在握，我们为何要像野狗一样，躲在王座世界外围，苦苦等待莫塔里安？”
“我们击溃了多恩的防线？”佩图拉博的沉闷声音里，压抑着滔天怒火，
“是我，是我一个人突破了多恩的防御工事，不是‘我们’。你的子嗣，从未为这场胜利流过一滴血，你也从未制定过任何突破太阳系防御的作战计划。
是我，为战帅打下了整个太阳系，你根本没参与这场关键胜利，却妄图抢占功劳。
你忘了，是谁把你从血腥的杀戮盛宴里拽回兄弟会议中？若不是我，你根本不会站在这里，福格瑞姆也不会，你们所有人都不会！”
“你不过是完成了分内之事，卑微的矿工！”安格隆怒吼，
“让所有军团登陆泰拉！我会成为最锋利的矛头，直刺帝皇的心脏！停止这场无聊的游戏，轰炸是弱者才会用的战术！”
佩图拉博浑身紧绷，显然将安格隆的话当成了赤裸裸的人身侮辱。
“你大可以试试下令登陆，看看帝皇的炮火，多久能把你撕成碎片。”佩图拉博冷声道。
“安静。”荷鲁斯开口，声音只是一声低沉的低语，却让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给我安静，按原计划继续行动，佩图拉博，汇报当前战局态势。”
佩图拉博刚要开口，安格隆再次冷哼一声，荷鲁斯立刻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饱含威慑。
“有三道障碍，阻挡着我们的进攻。”佩图拉博开始讲解，
“皇宫的炮火阵列、皇宫神盾，以及帝皇的意志帝皇的意志，压制着所有无生者的行动。
这三个问题无法一次性解决，必须逐个击破，优先拿下皇宫神盾。
我设计的轰炸模式，已经找出了皇宫神盾的多处薄弱点。我每天都会花费数小时加固外层防御，以防备忠诚派兄弟的突袭这些都是你们从未接手的任务。”他略带抱怨地说道，
“即便忙于布防，我也一直在监测虚空盾网络的鸟卜仪读数。”
“火星的科技牧师们，运用从远古黄金时代打捞的知识，设计了这套神盾系统。”克博哈尔骄傲地说道，
“你们不可能找到任何缺陷。”
“那你们为何不肯提供关闭神盾的关键信息？”阿巴顿质问道。
“绝无可能。”克博哈尔断然拒绝，“神盾的控制系统，和神盾本身一样坚不可摧。”他满脸骄傲，像是他亲手为皇宫设计了这套防御体系。
“每一道防线，都必有弱点，无论用何种材料建造石头、钢铁，还是能量护盾，我都能将其摧毁。”佩图拉博沉声说道，
“神盾的核心区域过于坚固，目前无法直接突破，必须展开地面行动，瘫痪神盾网络，才能实现皇宫范围内的直接登陆，或是实施精准轨道轰炸。”
“那我们立刻发起地面进攻！”安格隆咆哮道。
下令
佩图拉博冷冷看了一眼这位恐虐神选，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