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侧面证明鬼接待也在畏惧那盏油灯。
万峰的目光随着它们转移，很快，他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布满了尸斑的老人，浑身上下的人皮都泛着很深的褐色，它一动不动的站在柜台后面，相貌极为模糊，仿佛一个被刻印在空间中的画像，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纸片人？”
万峰惊讶莫名。
他的鬼瞳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看见四周，从侧面的视角看过去，模糊的老人瞬间就消失了。
准确说这种情况又不是真的消失，而是模糊老人只是长度和宽度，却没有厚度，仿佛二维生物一样。
这样的人从特定的角度看过去，它就成了非常容易被忽视的线条。
“不，应该不是什么纸片人，这是刺青鬼的源头，也就是第一任和第二任馆主驾驭的厉鬼。”
万峰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身份，这只厉鬼极有可能是没有等来第三任馆主，所以厉鬼复苏跑了出来。
或许是窃取了部分第二任馆主的意识，它选择接管了这个恐怖刺青馆，成为了名义上的第三任“馆主”……
“民国和再之前的那一代人，都挺执着于将一只鬼的能力发挥到极限，这只鬼很符合那一代人的特征。”
“所以……这是一只非常完整的厉鬼！没有被人为打散的痕迹！”万峰观察了好一会后得到了这个惊悚的结论。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包括罗文松，抑或李庆之在内的老前辈，都会在死前选择打散自身的灵异，但为什么第二任馆主却没有这样做，是来不及还是有其他考虑？”
万峰平静的打量着刺青鬼，它就像一个老板那样，定定立在柜台后面。
随着鬼接待的靠近，才微微转身做出回应。
可随着他的转动，身躯在慢慢变窄，这是视角上的问题，并不是它真的在变窄。
“不会又是一只唯心的鬼吧。”
虽然还只是个想法，但万峰可不是胡乱猜测的，而是有着一些可靠的证据。
这个老人的样子是厉鬼根据最后接触的那个馆主，而模仿出来的相貌。
它原本的形态应该只是一幅飘荡在空间中的刺青图案，这种图案本身就没有实体，无法被锁定。
万峰面色不变，但内心还是若有若无的有些小紧张。
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唯心的厉鬼，这种鬼没有实体，就意味着大多数的手段对它们无效。
许愿鬼，静悄悄，胆小鬼哪一只不难缠。
万峰至今没有忘记被胆小鬼平衡走的一半鬼域，他何曾不想取回来……
但他非常明白现在去找胆小鬼的麻烦就等于是送死。
没有制衡的手段，在灵异强度也达不到同等层次的情况下，会被胆小鬼率先平衡走血尸鬼……
再然后就是人皮，最后是意识。
到那时候意识缺失的万峰，灵异和身躯会瞬间崩塌瓦解，除非有八音盒那样的诅咒手段，否则断不会有任何胜算。
“刺青鬼作为这里的馆主，是不在油灯的限制范围内，还是说它的强度已经达到了油灯都压制不了一点的地步？”
整个恐怖刺青馆中，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厉鬼。
这些鬼不说一百也有七八十，可它们都被油灯压制得非常安详，就连那两个鬼接待也要刻意避开灯光的笼罩才能接近过去。
唯有那个纸片一样的模糊老人，行动不受任何限制。
忽地。
正陷入思索当中的万峰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下意识倒吸口凉气。
他的视线突然断了。
“……”
这种突发状况代表着鬼瞳毫无征兆的闭了起来。
甚至鬼瞳都来不及通知万峰！
刚刚的一瞬间，他不清楚两个躲避着灯光的鬼接待说了什么，但它们的交流却让刺青鬼看了万峰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的鬼瞳就失去了往昔的不安分，变得格外老实，直接躲在了万峰的皮肉后面……
“我得做点什么！”
万峰已经不是当初的灵异圈新人，他早就熟悉了这个圈子的规则。
迅速的。
他将一张泛黄的纸张取了出来，然后将手往前伸去……
第127章 刺青
这是桂姨给他的物品，并叮嘱他进入刺青馆后就要交给鬼接待。
万峰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第一时间交出去。
不是不相信桂姨，而是因为按照张韩的描述，这里的厉鬼不会主动袭击闯入者，理论上他本身就是安全的。
但刚才不知道鬼接待说了什么……这才导致某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自身也被刺青鬼给盯上了，虽然不是灵异袭击，但鬼瞳却连对视的勇气也没有。
所以，万峰失去了鬼瞳的视线。
他只能通过肉眼来观察周围。
那些密密麻麻的厉鬼消失了，仿佛它们处于刺青馆之中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刺青鬼与人类交易的工具，被所谓的规则暂时隐藏了起来，肉眼不见，在刻意去避免吓到刺青馆的客人……
“要不要用棺材钉试试？”
紧张归紧张，万峰还不至于感到害怕。
就在他摸到棺材钉的时候，感觉到手上传来了一股力量，那张纸被夺了过去。
“桂姨留下的协议被厉鬼取走了。”
万峰松了口气，既然厉鬼认识这张纸，并且将它拿走，而不是发动恐怖的灵异袭击，想来这具化身的命应该是保住了。
他刚抬头。
就看到刺青鬼僵硬的弯着腰，手里卡着那张协议接近油灯，就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因为眼睛不好使的原因，在极度缓慢的查看着纸上的文字。
“真是一只正在模仿人类行为的厉鬼。”
万峰眯着眼睛，盯着它看，鬼瞳这时候微微撑开一条缝隙，重新被万峰的意识掌控。
“还好刚才被盯上的一幕不具备压制的效果，否则鬼瞳短时间还真的恢复不过来。”
刚刚撑开眼睛的鬼瞳安分了许多，观察着柜台那边的情况，并没有去惊扰老人。
时间流逝的很快。
半刻钟过去了，那个刺青老人僵硬的身躯仍旧未抬起，似乎它真的只是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年人，只能一个一个的去认上面的字，不能像年轻人那样快速的读懂纸张上的文字。
恐怖刺青馆彻底陷入了沉寂当中。
这种压抑又恐怖的气氛凝固了一样，在周围的环境中徘徊。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那个刺青老人突然动了。
他将那张泛黄的纸放在了柜台上，随后麻木的转动身躯，从万峰的角度看过去，他逐渐变成了线条失去了厚度，然后消失在视线之中。
“砰～！”
镂空花纹的柜台被刺青老人打开，它缓慢的摸索着，将一叠皱巴巴的纸取出来，然后把桂姨那张协议夹了进去。
万峰注意到桂姨那张纸的位置，居然被放到了一叠纸的最后面，目测只有不超过十张协议在她的前面。
这说明桂姨应该是刺青馆最早那批顾客，在开业不久就光顾了这里……
“还真是个神通广大的贵妇人。”万峰在心中吐槽道。
“接下来刺青鬼会怎么做呢，我实在想象不到一只厉鬼怎么从过去的时间里面捞回来一个人的意识。”
万峰利用鬼瞳监视着厉鬼的举动，他不想错过任何有用的信息。
下一刻。
刺青鬼变戏法一样取出一根骨头打磨的针，比中指还长上一截。
万峰隔着很远，却仍旧能感受到上面散发的恐怖气息。
这是一根能让厉鬼彻底沉寂的骨针！
要说压制厉鬼的手段还不算少见，比如严力的鬼血，再比如那根鬼绳也有这方面的能力，但彻底让厉鬼沉寂的，就只有那些最顶尖的灵异才能办到。
鬼湖，鬼车，幽灵船……
万峰感觉很不可思议，这种效果的灵异物品他也有一件，就是那根锈迹斑斑的棺材钉。
二者会有什么联系吗？
他无法得到答案，因为骨针的拥有者是第一任刺青馆馆主，已经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这只鬼想干什么？”
万峰惊愕的睁大了眼睛，随后他看到了令他难以理解的一幕。
那根骨针在油灯的火焰上燃烧了一阵，随后沾染了一些罐子里面的不明液体，就那么很轻松的扎穿了空间。
是的，扎穿了空间。
厉鬼跟前的空间仿佛不再虚无缥缈，而是变成了一张可以被扎穿的皮，随着骨针一收一放如此往复，很快，一个人影轮廓就呈现了出来。
“是……是桂姨！”
万峰感觉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这只刺青鬼根本就不是在过去捞人回归，而是将桂姨的意识用刺青的方式烙印在空间当中。
换句话来说，它创造了一个现在的桂姨，取代了被流放到过去当中的桂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让她停留在现在的时间里面。
“可是……”
万峰作为见证者，却木讷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很想去询问那只厉鬼，这种强行创造一份意识所带来的结果，真的代表桂姨本身的回归吗？
难道这样做，不会出现过去和现在两个不同时间线的桂姨同时存在？
万峰神情复杂。
但不得不说，神秘复苏世界中类似复活的手段并没有那么严谨，强调一个意识或者记忆回归就代表复生……
与其纠结这个，还不如观察一下桂姨现在的状态。
想明白这一点后，万峰的神情就自然了许多。
“动了……刺青图案还真的动了。”
柜台前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与其说那是一个人，还不如说是歪歪扭扭的线条组成的图案，很简陋，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这些图案具备人的意识。
那个疑似桂姨意识的刺青图案扭动起来。
“她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