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看起来平静而从容，却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
瓦尔波正在走向人格意义上的死亡和新生。
“你在怜悯他？”巴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诺琪高的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发现巴基在看着自己。
“我……我不知道。”诺琪高老老实实说道。
“呵呵呵，无需紧张。”巴基伸手摸了摸诺琪高的头，“你们是特殊的，我没有强迫你们的意思。”
巴基说完转过身，朝马戏团帐篷的方向走去。
“怜悯不可怕。”
“因为那并非多余的感情，而是强者的人性。”
“真正可怕的是不可控的怜悯，那不会改变任何人的命运，只会让你自己的心变得软弱。”
“而软弱”
“是最大的罪。”
“你要做的就是控制好自己内心的情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时不时爆两句莫名其妙的骚话，就是巴基的日常。
如果要问为什么这么说?
答案那就是因为帅。
马戏团的帐篷在天使岛的云海上支起来已经有三天了。
三天来，巴基海贼团的海贼喽们把在东海和伟大航路上练出来的那一套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有人发传单，有人卖气球，有人烤鱿鱼，有人扮小丑……帐篷里每天三场演出，场场爆满，观众席上坐满了长着翅膀的鸟人。
空岛人没见过这种东西，所以很是新奇。
新鲜。
好玩。
没有戒心，爱好和平，天使岛这边的空岛人就带着孩子家人直接过来了。
他们看着那些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青海人”在台上蹦蹦跳跳，鼓掌，欢呼，笑得前仰后合。
摩奇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紧身衣，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礼帽，手里握着一条长长的鞭子。
狮子利基在他面前蹲着，脖子上系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虽然形象有点奇怪，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笑。
“女士们先生们”摩奇把鞭子在空气中甩了一记脆响，“接下来，我们的利基先生将为大家表演钻火圈！”
狮子利基从地上站起来，迈开步子，朝那个燃烧着火焰的圆圈走去。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
而巴基的目光则并不在这小丑马戏表演上，他看见了一个人。
事实上小丑马戏团表演的目的主要就是这个老人，巴基要把这个老人吸引过来。
白色的长发扎成一条马尾，白色的八字胡和浓密的长胡须连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黑色的短裤，脚上蹬着一双凉鞋。
老人旁边有一只体型挺大的粉红色鸟，身上长了很多黑色斑点。
前空岛之神天空骑士甘福尔。
于是巴基就直接走了过去，穿过那些正在鼓掌欢呼的观众，走到甘福尔身边坐下。
甘福尔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直接就认出了那个大红鼻子。
“好久不见，巴基。”甘福尔的声音充满回忆和感慨。
“确实好久不见，甘福尔。”巴基笑呵呵的说，“看到你退休后没有被处死，我还是挺开心的。”
巴基海贼团在空岛很快就打听到了之前发生的事，神位更替。
新神艾尼路击败了旧神甘福尔。
甘福尔没有被杀，甚至还偶尔在这周围晃悠。
新神需要旧神来传递，告诉所有人神位更替的事实。
甘福尔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这说话不饶人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巴基歪了歪头。
“有时候不用说这么让人扎心的实话。”甘福尔吐槽道，自从不当神之后，他也是越来越不正经。
两人说说笑笑，谈到了一些过去的事，以及罗杰之死，罗杰海贼团解散等等。
“你比当年沉稳多了。”甘福尔感叹，“那时候的你，还是个整天跟在罗杰船长后面跑来跑去的小鬼。红头发那个爱笑，你爱闹，两个人凑在一起，能把整艘船都掀翻。”
“……”巴基没有说话，有时候还是不要打扰老人怀念过去比较好。
“我记得有一次，你和香克斯打架，从船头打到船尾，从甲板打到桅杆……”
甘福尔的嘴角微微上扬，“罗杰阻止你们的时候，还在互相瞪眼，谁也不服谁。”
“那时候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巴基觉得甘福尔说太多了。
“是吗？”甘福尔看了他一眼，“老了老了……果然年轻人不喜欢听老人家怀念人生。
甘福尔和罗杰算是一见如故的老朋友，当时罗杰海贼团来到空岛的时候，可没有和空岛这边发生矛盾，并且可以说是全程在甘福尔的带领之下。
“罗杰……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虽然甘福尔知道罗杰命不久矣，但是却没有想到罗杰会以自首的方式自杀。
甘福尔看向巴基：“你跟当年不一样了，巴基。”
“人总是会变的。”巴基说，“就像你，从神位上退下来。”
现在甘福尔的性格可比曾经柔和太多了。
曾经作为神的甘福尔，就算性格再怎么温和，也是有着神明的霸道的。
不像现在的天空骑士甘福尔，真就像一个邻家老头子。
“不是我想退的。”甘福尔苦笑了一下，他不贪恋权力，但是更不想把权力给艾尼路。
“艾尼路。”巴基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他抢了你的神位。”
“是。”甘福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带着那些神官从碧卡上来，用雷霆之力摧毁了一切抵抗。”
“我输了，被流放，成了‘前神’。”
“整个空岛，都成了他的王国。”
“他很强。”
甘福尔说，“强到让人绝望。”
巴基没有说话，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空气中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那圈涟漪从巴基的手指间扩散开来，向四面八方蔓延，将他和甘福尔笼罩在其中。
甘福尔感觉到周围的声音骤然消失了，只剩下他和巴基的呼吸声。
“小丑魔术静音术。”巴基说，声音在这个被隔绝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效果是小范围的声音隔绝。很有意思的小把戏，虽然强度不高，但功能很实用。”
事实上除了这种以外，巴基还在不断开发其他的戏法。
虽然功能多样性真的很爽，但是数值提不上去真的很难受。
“还真是厉害的手段。”甘福尔的瞳孔微微收缩，巴基这种表现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甘福尔。”巴基打断了他，“你有没有兴趣夺回你的神位？”
“艾尼路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甘福儿很清楚艾尼路的见闻色霸气足以笼罩整片空岛生活区。
只不过空岛上的人太多了，范围也太大了，艾尼路并不会时时刻刻监督所有人。
只有需要发动裁决的时候，才会把见闻色的范围围扩张到最大。
“轰雷果实虽然可以说是自然系中最顶尖的果实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无缺陷，但艾尼路本身是有缺陷的。”巴基看着甘福尔。
这就是最大的缺陷。
艾尼路太傲慢了。
傲慢到容易被人初见杀。
“你如果能做到的话，我当然不会拒绝。”甘福尔说道。
而甘福尔现在也总算重新认识了一下巴基。
这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爱哭爱闹腾的小鬼了。
“你变了，巴基。”
“但现在的你……是那种能够站上世界巅峰的大海贼。”甘福尔顿了顿，目光落在巴基脸上。
巴基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自然……因为我要走的路，比罗杰船长更远。”
“所以，你的答案呢？”
“好。我答应你。”
双方分开。
谈话也就到此为止，至于接下来会怎么发展，还得看具体情况。
一切的前提都是巴基搞定艾尼路。
那么甘福尔自然就会帮助巴基。
如果巴基搞不定艾尼路，那么说再多都是扯淡。
白铁王号船舱深处。
瓦尔波还在蜕变之中。
这几天不断的进食各种特殊贝类，导致蜕变时间延长了。
就在这时，那颗银白色的球体停止了蠕动。
整个船舱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医生二十人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颗球体。
上面裂开一道口子，然后瓦尔波开始把自己的身体吐出来。
机械邪龙瓦尔波的体型比之前更加庞大，表面上大体还是之前的模样，但身体内部却把那些空岛的特殊贝壳融入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