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群在天空嘶吼,像是草原上聚集捕猎的鬣狗,扑向那纤细的女孩。将全部力量投入阿瓦隆的她,根本无法抵抗鸦群的大军。
然后,明亮的光芒从地上绽放,将所有袭来的鸦群吞没。
银白的双翼在泪光之中伸展,额头红色宝石熠熠生辉,如同一顶王冠。银翼狮王在雨中腾飞,王者的鬃毛在风中猎猎作响。
守护者金色的瞳孔扫过狂暴的鸦群,露出人性化的嘲讽。展露真容的,可不只有它们。
曾经伪装状态的它可以轻易蹂躏这些危险的鸦群,而现在,获得尼伯龙根强化的鸦群,依旧只能匍匐在它的爪子之下!
……
即便被银色的狮子蹂躏着,乌鸦也没忘记充当他们主人的眼睛。
麦卡伦看着那完善到几乎只等他踩进陷阱的防备,幽幽的说:“没想到,那个剑鞘才是最难缠的。”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面前乍现,圣剑裹挟着金色的魔力袭来。路明非眸光之中绽放金光,魔力放出溅射出魔力流,侵袭着那颗伟岸巨树的根部。
可有明亮的雷霆从云中探出,与炽热的魔力流纠缠在一起。
“你这样就不怕他们沦为孤魂野鬼?”麦卡伦幽幽的说,“脱离炼金矩阵的庇护,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虚张声势,看来装人久了,你也真的把自己当成个人了。”路明非冷笑,“为什么不是炼金矩阵被破坏之后他们被解放呢?”
麦卡伦微笑:“要赌赌看吗?”
“我已经赌赢了。”路明非轻声的说,“不然你护在它前面干什么呢?”
“……所以我讨厌聪明过头的孩子啊。”麦卡伦叹气,他看向远方高架桥,不满的说,“还有那些不听劝告的孩子。”
路明非心中一动,上古之血感应到了,又有人进入了尼伯龙根。
请个假,手腕有点扭到了
如题,手疼
第143章 雨落狂流之暗
火光将尼伯龙根的半边天空照亮,入眼之处皆是火焰。死侍的尸体在燃烧,这些的怪物的血液如同石油一样的粘稠,却和易燃物一样的一点就着。
古代有鲛人的油能燃烧千年,而鲛人本来就是一种异化的龙血生物。
火焰在升腾,楚子航在燃烧。凝练的刀光在火焰中乍现,像是蛰伏的蛇的獠牙,向着那被光与焰簇拥着的神发出绝命的一击。
“神啊!来吧!到我俩清算总账的时候了!”他怒目金刚。
五年前的某个台风日,楚子航与父亲误入了这个魔境。那也是他觉醒血统,睁开这双黄金瞳的一天,但是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风暴的神就在这条道路的尽头等着他们。
奥丁,没人知道这位北欧神话中支配阿斯加德的阿萨神王,为何出现在这里。
但那平日中不靠谱的爸爸,却在那一天里表现出了一反常态的男子气概,勇猛的不像是一个司机,而像是一个超人。
……可就算是这样的超人爸爸,也无法战胜掌控风暴的神灵。
事到如今楚子航也不得不承认,那一天的自己成了爸爸的累赘。如果那一天他没有在那辆迈巴赫上,以爸爸那远超自己的血统,即便无法奈何神,也能够从这里从容的离开。
五年后,他再一次站到了和爸爸跑过的路上,带着爸爸的刀,面对这曾经只能狼狈逃跑的神,发出了狼一般的怒吼。
那个被悔恨浸泡,被困在大雨里的死小孩,来复仇了!
双刀毫无章法的挥动,所有拦在面前的死侍被撕碎。这样的刀法毫无章法与套路,很难想象楚子航这样有着良好刀术教养的人,能够用出这样几乎相当于乱挥的刀术。
但尽管凌乱,却能造成最大程度的杀伤。
楚子航想起了某节龙类谱系学的课程之上,那英国绅士一样的校长曾谈及刀术。他说,没有什么刀术是绝对强大的,有的话,那就是你挥刀的力气不够大。
他举了一个例子,二天一流,一个很神奇的刀术流派。它的创造者宫本武藏一生经历六十多场决斗却未尝一败,但是他的后代,以及两天一流的传承者,却泯然于众人。
很多人将之归咎到双刀不如单刀好使,手有左利手和右利手,能够同时惯用两只手的人并非不存在,但是他们只占全人类人口的百分之一。
需要百里挑一的人才才能学习的刀术,这本身就不利于传播。
可是校长却笑笑说,二天一流的奥秘和左右利手完全没关系。宫本武藏的强大,完全是因为他是个混血种,且力气大的出奇。
这样的人就算拎着两根竹条也能把他的对手撵的嗷嗷叫,更何况是两把锋利的刀呢?
这世间的真理就是大力出奇迹,打不过人先别想对方是不是使用了什么奥妙的招数,先反思一下自己真的用尽力气了吗。
楚子航是个好学的孩子,所有教过他的人都会那么想,包括教他打架的人。
双刀在他手中比雷霆还快,死侍那些堪比钢铁的鳞片和骨骼,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断开。细密的鳞片爬上这男孩清秀的脸庞,他的眸光像火焰一样跳动,仿佛永不熄灭。
这让他狰狞无比,让人分不清,到底对面那些死侍比较像反派,还是他更加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不够、不够、还不够!力气还不够大!
一只死侍让楚子航的动作一顿,他没能将它劈开。这绝对不是村雨的问题,这两把刀锋清亮如雪,锋利非凡。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力气还不够大!楚子航在心中怒吼。
他的爸爸血统非凡,以学院的规章来看,评为S级绰绰有余。可他的妈妈却只是个普通人,或者说血统并不突出。
这就导致他的血统比起多数混血种虽然优异,却无法到达爸爸的高度,被评为A级都有些勉强。
他能倚靠的就只有暴血,这像狮子一样不断向龙那一侧的血脉吸取力量的秘术,曾让成员都是年轻人的狮心会掌握了密党的权力,为卡塞尔学院的出现奠定了基础。
但这样的秘术却会将混血种向着深渊推去,最终成为无知无识的死侍。
某一刻,巨大的力量从血脉之中涌出,挂在刀上的死侍被一分两半,凶猛的乱砍再次在黑夜之中绽放。
周身细密的鳞片微微的开合,吐出血一般的雾气。暴血二度,楚子航踏入暴血第二阶段。
同时,他的眼睛发生了一些异常,明亮的金光像是永不熄灭的汽灯。楚子航知道,他的眼睛或许再也不会黯淡下去,而是像纯血龙一样,有着一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
他不后悔,因为这让他突破了死侍的防卫圈,来到了神的面前。
男孩高高跃起,就像他父亲五年前那样。挥向神的双刀在他手中发出清明的尖啸,准备痛饮神之血!
然后,一层薄薄,但却能将惊人斩击抵挡住的雨幕笼罩在神的面前。
楚子航想起来,曾经九百万的迈巴赫没能撞开这道雨幕,爸爸那比他更有力的斩击也没能冲破它。这时候,被雨幕所笼罩的神动了。
他抬起了手中的那柄枪,流星之枪昆古尼尔,世界树的枝桠所打造的长枪。传说它只要刺出,就一定会命中敌人。
“给我破!”嘶吼声混合着龙吟。
才推进到下一阶段的暴血再度运转,将楚子航的血统推向万劫不复之地。他身上的鳞片崩开,带着隐隐黑意的血液溢出,这是血统失控的征兆。
他不知道,这次战斗之后他还能不能算是一个人。他或许会被那把流星之枪贯穿,或许会变成死侍在着魔境之中进行无休止的杀戮。
然而,黑色的噩梦没有拥抱楚子航。
他的血统在失控,但是暴血的等级却没有提升。他还是太年轻了,或许再成长个一两年,或许等他习惯失控,他可以试着唤来那黑色的噩梦。
可惜,失败就是失败。
芬格尔怒吼,将一只拦在面前的死侍深深撕裂,冲向那乱来的男孩。这时候他想大喊把刀给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力出奇迹。
但是海一般的死侍死死拦在他的面前,仿佛在说,那个男孩已经被神预定了。
摩托车的轰鸣比雷鸣还要刺耳,有一个人闯进了这个战场。金发在雨中狂乱,眼眸不再是海一般的蔚蓝,而是雷霆一样的金色。
凯撒绝对是一个优秀的骑手,他驾驭着哈雷摩托飞跃了死侍群,像是E.T外星人中腾飞的男孩。
“别挡道!”他抓住即将撞上枪口的楚子航的衣领,将他向后扔去。
失控的男孩跌在雨水之中,一双手从角落伸了出来,在死侍将他吞没之前,把他从战场的中央拉走。
凯撒忽然的一跃,脱离了摩托。他在车身上重重的一踢,将那辆沉重的哈雷推向雨幕。两把沙漠之鹰出现在他的手中,向着落下的摩托车身喷射子弹。
.44口径的马格南子弹精确的击中哈雷的油箱,特殊处理过的子弹瞬间将燃油引燃。
这个男孩有着不止一辆哈雷,除了妈妈最初送给他的那辆,其他的随便挥霍。
燃烧的摩托重重的砸在雨幕之上,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附近的死侍冲飞……可神在火光之中巍然不动!
“啧!龟壳真硬!”凯撒咋舌,然后抽出一柄锋利的长刀。
炼金武装狄克推多,是以古罗马独裁官之意命名的加图索家祖传长刀之一。论锋利,它还要在楚子航持有的村雨影打之上。
凯撒将长刀在手中一抹,殷红的鲜血染红亮白的刀身。奇异的领域自长刀之上扩散,他挥动着刀狠狠的向着那龟壳砍去。
二度暴血也未能撼动的雨幕破碎,金发的男孩沐浴雷光,神色冰冷的质问:“你就是这里面的头头吧?很好,有笔账我要和你算一下。”
神沉默,那柄可以将这不听话熊孩子轻易刺穿的流星之枪,却迟迟没能刺出。
老唐看着在血泊之中颤抖,黄金瞳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闪烁着的楚子航,得出了结论,没救了。
失控的血统撕裂了这男孩的皮肤,也撕裂了他的内脏和血管。他可能连变成死侍都挺不到,大量的失血可能会马上要了他的命。
楚子航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些什么,老唐贴过去听,发现他说请告诉他妈妈……
“有遗言你别和我说啊!”老唐吃了一惊,“我只是和明明熟而已,和你们都不熟的,你给我说我也说不出去啊?”
可楚子航仍在喃喃的说些什么,这次是给继父说的,说什么他是一个好爸爸,别太伤心,趁年轻和妈妈再要一个……
“……说了别跟我说了!”老唐大怒,他揉着湿漉漉的头发,内心在天人交战。
心中两个声音正在争执,一个如王者一般威严但冷冽的声音说:别管了,这是盗火者应有的结局。然后另一个和自己很像的声音说:别啊,这好歹是条人命啊……
最后,是他梦中的小鬼为他作出了决断。
那穿着古朴的衣装,消瘦的令人心疼的男孩出现在他身边:“哥哥,你是想救他的。”
老唐无言,这小鬼总是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这次要不是他撺掇,说来这里可能有什么重铸断旗的机会,他也不可能被卷进这档子事里来。
可是这小鬼说得对啊,他还是想救他的……除了为了明明,还为了证明自己是个人。
老唐咬咬牙,狠狠的说:“听着,我能救你,但是之后发生什么,比如往后只能给人一辈子工,做人小弟,还没有报酬什么的,可就不要怪我了。”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不再明亮,而是黯淡下来,像是将死之人。
“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老唐伸手,抹下他脸上那滴至今未曾凝固的血液。
金色的血液神奇的漂浮在他手指之上,老唐不再说话,将濒死的男孩扶起,扯开他被自己鳞片撕碎的衣服,露出千疮百孔的背部。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对方肩胛之上,那正在发着红色光芒的半朽世界树标志。
“尼伯龙根印记,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像是某人的卵?”眼底浮现岩浆一般的金光,老唐冷笑,“面瘫你可真受欢迎啊,好像还有不少人惦记着你啊。”
尽管是个华裔,但是中国人的名字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难记。所以除了明明之外,他只记住了这几个人的特征:面瘫,废材,还有刚闯进来的金毛……虽然最后这个不是中国人。
“……不对,我又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老唐一惊,急忙将指尖的金色血液按在了那发红的印记之上。
然后,某些人留在楚子航身上的手段不起用了。
铭刻开始了,老唐认真的如同一个打铁的工匠,人体为铁材,那滴血就是锻造他的火焰。他在楚子航的背上快速的书写,一副复杂、既如同一朵彼岸花,又像是一尊沉默的明王的图像出现在他的背后。
这时候别问一滴血为什么能画那么多东西,问就是龙的事情你不需要那么清楚。
一气呵成的完成作画,老唐一甩手,将手指上残留的最后的血渍抹在了村雨影打之上。这把刀品质比起另一把要差一些,这次它也算是沾了主人的光了。
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和雨水,契约已经写好,接下来就看血液的主人了。老唐凝望远方,眼中迸现王者般的金色。
然后,另一双金色的眼睛在空气中突兀的睁开,同样流露着王者一样的尊严与冷冽。
这时,另一双眼睛的主人开口了……路明非没好气的说:“别闹,这边正打架呢!”
“那边先缓缓,面瘫他快死了!”老唐大声的喊。
路明非愣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老唐偶尔会蹦出奇奇妙妙的言论,还有这不得了的知识。但是这次忽然@他还是把他吓了一跳,没想他开口又是一场惊吓。
他感觉到了,某个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意识徘徊在他面前,仿佛对方的生死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是楚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