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培养皿,这东西他上次来还没有的。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培养皿里面的东西他不陌生,那玩意之前还在他肩上扎了一下呢!
干枯的树枝被浸泡在红色的不明液体之中,锋利的枪尖朝下,扎根一样的深入培养皿深不见底的底部。
细嫩的枝桠从枪身上蔓延出来,在红色液体之中微微摇晃。枝桠的末端贴在培养皿的玻璃壁之上,鲜嫩的叶芽像是一只小手一样的向着外面的人招手。
“这……这玩意儿还能发芽?”路明非目瞪口呆。
路鸣泽回答:“当然能啊。”
路明非歪着头,眼睛忽然一亮:“那这东西还能当枪扔出去,百发百中吗?”
“当然……不能。”路鸣泽叹息了一声说,“这东西已经失去作为武器的功能了,哥哥你就算把它抽出来,也只不过一根湿哒哒的树枝。”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那你把它捡回来干什么?”
他看着那高端的闪瞎他眼睛的培养皿,又看着其中价值不菲,甚至有钱都买不到的营养液,心里在滴血,总感觉他的酬劳都被花在了这上面。
“这个用途可就大了。”魔鬼神秘的笑着,“想想看吧哥哥,炼金术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路明非没好气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有话就说,别当谜语人!”
路鸣泽抱头,用着假的不能再假哭唧唧的说:“是无中生有啊,哥哥。”
路明非愣住了,炼金术为什么叫炼金术?不就是希望能够点石成金,将随处可见的东西化作珍贵的黄金吗。当然,龙类的炼金术可不单单是为了获得贵金属。
可这需要转化的过程的仍然算不上无中生有,而真正的无中生有存在吗?存在的,在宗教学者们看来,那是属于神的权能……
而奥丁,将他的尼伯龙根称为神国。
即便路明非不觉得他是神,可是在一般人,甚至是不少混血种看来,那创造一个与滨海一模一样的城市的炼金术,同神迹无异。
“对于龙类当中的王来说,炼金术对于他们就是吃饭喝水一样的自然。”路鸣泽轻声的说,“虽然他们的炼金术也有高下之分,但就算是水准最弱的她,对于人类而言也是跨维打击。”
他看向培养皿之中的枝桠,幽幽的说:“能够构建尼伯龙根就是证明。”
“……你想说我菜可以直接说的。”路明非没好气的看着他。
他在凯尔莫罕跟着老猎魔人们学过不少炼金术知识,可猎魔人们的炼金术比起术士只是皮毛,而猎魔人世界的炼金术与龙类的炼金术显然不是一个东西。
虽然魔鬼之前给他解锁了一个看上去很不得了的精神重铸,但是他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和一步步摸索过来的是两回事。
“这不怪你哥哥,你还是太年轻了。”路鸣泽安慰的说,“以龙类的年龄计算,你还只是一头宝宝龙。”
路明非没好气的说:“你才是宝宝龙!你全家宝宝龙!”
魔鬼眨眨眼:“照这么算的话我自然也是,还有,我的家人只有你一个。”
“抓紧的,继续解释。”路明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路鸣泽继续说:“世界树曾承载世界,就算它现在早已干枯,但是它的枝桠依旧保持活性。”
他抬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地下室的灯光忽然的闪动了一下,路明非心中一动,环视了一圈地下室,可肉眼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是他的上古之血在提醒他,变化大着呢。
魔鬼向他微微一笑:“上去看看吧,哥哥。”
路明非从地下室返回了地上一层,他下去是什么样,上来之后还是什么样。随着芬格尔赖在事务所不走,老唐也将外面的海滩当成专用的垂钓点,这里也是越来越热闹了。
可是现在整个事务所寂静无声,死寂得让人以为踏入了什么镜像的世界。
经过自己的那张老板桌,路明非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这是楚子航早上来时给他送来的热牛奶,还没来得及喝。
他拧开看了一眼,轻嗅了一下,却没有闻到牛奶该有的醇香,反而是嗅到一股比清水还要寡淡的气味,宛如死水一般。
路明非推门出去,看着面前死寂的沙滩和远处同样死寂的大海,他吹着死寂的风,回头看向自己同样死寂的“海景房”。
“拥有一个尼伯龙根的感觉怎么样?”跟着他身后的路鸣泽悠悠的说。
路明非面无表情:“不怎么样?这跟在外面根本没区别的好吧?”
“区别可大了。”路鸣泽说,“这可是一个独属于哥哥的,只有哥哥你允许的人才能踏入的世界啊。”
“这么大点地,也算是一个‘世界’?”路明非已经无力吐槽了。
他看向沙滩的远处,沙滩不大,一眼就能望穿,半径差不多也就一百米左右。再往后,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海上同样也是,一百米之外的海面就只剩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和现实一样,这里除了身后的海景房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算什么?从今天开始当农场主,但是工具得自己手搓。
“别这样说啊,哥哥你只是只宝宝龙,那颗世界树枝桠也只是颗幼苗啊。”路鸣泽说,“只要给你们时间,就总会成长的。”
路明非吃了一惊:“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原本,哥哥你要是没把那棵树毁了的话,就能继承一个更大的尼伯龙根的……”路鸣泽神色微妙的说。
路明非又吃了一惊,咬着牙说:“你不早说?树都被我扬了,城都被我毁了,你才来说我亏了!”
尽管他将奥丁称为伪神,他的尼伯龙根就是伪神国。但是能有着一个和滨海一样大的城市,那得有多气派啊,根土皇帝似的!
路鸣泽向他微微一笑:“还有数不清的死侍和烦死人的乌鸦,以及数不胜数的一旦流入现实世界,就会引发大麻烦的炼金物品。”
“那还是等等吧。”路明非缩了缩脖子。
路鸣泽幽幽的补充:“另外,之前尼伯龙根的主人还没死,哥哥你真想要我也不敢给你啊。”
路明非神色一凛:“他果然还活着吗?”
他用湖中剑亲自将奥丁切成两半,用魔力流将他烧得连渣都不剩。可就算这样,他仍然没有杀死对方的实感,仿佛只是毁掉了一个提线的木偶而已。
“那些动辄活了几千上万年的老家伙,哪有那么容易杀死啊。”路鸣泽幸灾乐祸的说,“不过哥哥你确实将他插在滨海的眼睛拔除,并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这一下可有够他受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哥哥你才需要有一个自己的避风港。”路鸣泽看向路明非,神色严肃,“无论哥哥你是不是宝宝龙,在那些家伙看来,你已经拥有了和他们同台竞技的权与力。”
死寂的风中混杂着死寂的海浪声,自称魔鬼的男孩向着路明非张开双手,仿佛在欢迎。
他说:“让我再说一次吧哥哥,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当王与王之间展开真正的战争时,现实世界里的‘海景房’,可没办法为你阻挡至尊们的攻击。”
“别想着逃。”魔鬼微笑的补充说,“你已经踏入棋盘,逃无可逃。不想被吃的话,就去吃别人吧。”
……
“我就知道!”路明非挠着鸡窝头,气急败坏的回到了现实的世界。
现实世界中的地下室再次变得空空荡荡,世界树的枝桠和它的培养皿留在了尼伯龙根那边的地下室之中,缓慢的成长着,目前只有他一人能够进入那边。
路明非现在很糟心,莫名其妙的就被什么王给盯上了,还不止一个!他就知道,魔鬼主动上门就没好事!
可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先干饭吧。
回到楼上,属于现实世界该有的热闹气息,让路明非糟心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芬格尔坐在大厅的一角激动的看着他的账户余额,按照他自己的说法,都一起上过战场了,那就是铁打的兄弟,他怎么就不能算是事务所的一员?
于是论功行赏时,他也分到了自己的一部分报酬。
出多少力拿多少钱,他觉得他狂扁死侍顺便拉一把面瘫师弟时还是挺卖力的,于是这钱他拿的心安理得。
楚子航也有自己的一笔报酬,不过他却只是拿了修车的钱,剩下的放回了事务所的共用账户。
这面瘫固执的像个死小孩,有人和他说他要给人当一辈子小弟了,于是他就真的打算给人当一辈子小弟,连工资都不要。
老唐虽然也不是事务所的正式成员,但路明非和楚子航可是非常清楚他做了什么,报酬自然也有他的一份。
可是出乎意料的,在美国过的水深火热的他,并没有对这比不菲的报酬表现出太多的兴奋。
路明非偶然看见,他点开了一个募捐的网站,似乎是某个福利院。他这才想起,老唐是被收养之前是住在福利院的……
托了这身伤的福,路明非又过上了几天潇洒日子。
助理们每天变着法的给他弄好吃的,要不是右手恢复得快,就差亲自喂他了。其实伤后的第二天他就能跑能跳的,强行进化的副作用也不至于让他一直卧床。
除了被刺穿的左肩不灵活,导致整个左手还不能用之外,乍一看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是,零这几天表现出现的温情,让路明非狠狠的吃了一惊。那体贴劲,让芬格尔看了啧啧称奇,这要是没两腿的,他就立即去把欠款还清!
顺带一提,这几天凯撒来过一次。
金毛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一屋子的牛鬼蛇神,对于自诩精英中精英的贵公子来说,一下子冒出那么多牛逼人物,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好歹是冲进尼伯龙根把楚子航从枪口上拉下来的人,他也分到了报酬。
金毛倒是很爽快的收下了,给自己买了辆新车。
凯撒说还会在这里留一阵时间,等女伴出院,陈墨瞳至今还在医院躺着,但是她身上的症状明明已经消失了。身为男伴的他好像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被吓到了。
再快活的日子也有结束的那天,好兄弟的一个电话,把路明非从自己的小窝里拉了出来,苏晓嫱出院了。
“对不起啊,明明说了会单独请你的,下次再给你补上。”电话里的苏晓嫱不好意思的说。
原来是财大气粗的苏爸爸大手一挥,要给女儿半个宴会冲冲晦气。小个月里先是撞了邪,又染病去医院里躺了一遭,再不迷信的人也会变得神神叨叨的。
而路明非毫不在意,他只在意吃席。
虽然助理们这段时间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小白脸都圆润了不少,但是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于是他就左手打着石膏和绷带,火急火燎的向着好兄弟的别墅赶去。
“你、你、你手怎么了!”苏晓嫱花容失色,看着路明非打着绷带打石膏的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路明非白了她一眼:“小事故而已,大惊小怪。”
“这哪里小啊?”苏晓嫱说,“你怎么没给我说啊?”
“怎么给你说?你穿着病号服跑到海边去看我啊?”路明非又白了她一眼。
苏晓嫱鼓起了脸:“可你也不能不说,好歹兄弟一场啊。”
第148章 同学少年都很贱
路明非真的在在苏晓嫱的家里体会到了吃席的感觉,偌大个别墅里三桌外三桌,楼上楼下,屋里屋外全是人。
为了防止女儿的同学和家中的亲戚待在一起不适应,苏爸爸还贴心的将天台空了出来,供女儿和她的朋友们使用。
说是天台,结果这个露台比通常的大平层还要宽。位置还高,一眼望下去大半个滨海的眼下,再远一点甚至能够看到海边。
难怪滨海的有钱人都喜欢住在这里,这一眼望去大半个城市都在自己身下的感觉,谁不喜欢啊?
这看的路明非一阵眼热,看看看看,这才是真正的海景房该有的配置啊!
“他们都在露台上,不过我觉得你大概不会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苏晓嫱戳着路明非的手上的石膏,琢磨着能不能在上面画点东西。
另外,这伤的位置让她觉得有些古怪。好像她某次做的关于某人的梦里,他就是被一把看起来挺危险的枪贯穿了左肩。
路明非在说自己没事的时候,苏晓嫱本来是不信的。但是在他问待会吃什么的时候,她就信他没事了。
小天女没好气的瞪着这来混饭的家伙,既然这时候还有这心情惦记着吃的,看来他是真的没事,还真是有够皮糙肉厚的。
“晓嫱,你阿姨来了!”苏晓嫱的妈妈在下面喊了一声。
“来喽!”她回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向路明非说,“你先一个人找个地方玩会,我去应付完亲戚再来找你。”
路明非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人家可是专门来看你的。”
苏晓嫱觉得有些遗憾的说:“上面还有游戏机,我本来怕你无聊准备的,现在看来你玩不了了。”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路明非瞪了她一眼。
女孩笑嘻嘻的跑下了楼,笑容明媚,背影灵动,无愧小天女之名,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受到之前事件的影响。
路明非上了露台,看了一圈,一堆看上去很眼熟,但是就是叫不上名字的人扎堆在这里。
没谁注意到他来,因为大部分人都挤在露台中央一个沙发之前,看着游戏机前的人在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