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向老唐,神色有些遗憾。
老唐也在看着路明非,神色警惕,他最终还是从魔爪之下逃走了。
当老唐宁死不屈的瞪着那双熔岩一样的黄金瞳时,路明非知道了,真要将他的恶趣味进行下去,说不定情况会演变成比面对奥丁还要更糟糕的局面。
“这家伙要怎么处理?”芬格尔戳了戳地上无人问津的狼狈身影。
路明非托着下巴问:“委托方要求抓活的还是死的?”
“生死不论。”老唐回答说,“不过我觉得还是死了的好。”
“同意。”楚子航难得的表达了意见。
混血种大多都蔑视世俗的法律,但是这家伙犯的事在多数混血种看来,属于死上千遍都不够的那种。
路明非低头看着那家伙,冷漠的说:“那动手吧。”
出乎意料的,不是芬格尔拧断了那家伙的头,也不是楚子航抽刀刺穿了他的喉咙。老唐给手枪上上消音器,瞄准他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消音器无法完全隐藏的枪声在夜风之中消散,穷凶极恶的罪犯倒在血泊之中。
老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总觉得舒服多了。”
路明非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我还以为你……”
“总的让我做点什么好吧,不然我可无法心安理得的分赏金。”老唐向他耸耸肩的说。
路明非愣住了,倒不是被谨慎的只敢接一些不危险任务的老唐的转变给吓到了,而是因为对方眼中那像是岩浆一样暴动的金色渐渐的停息
恍惚间,他还以为看到了一位王者。
芬格尔和楚子航带着罪犯的尸体离开了,当然,是换回男装再回去的。
他俩明面上还保留着卡塞尔学院临时专员的身份,把这在学院红色通缉名单上的家伙带回去,芬格尔搞不好还能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领上一笔奖金。
路明非没有急着回去事务所,而是带着老唐在小巷之中走走绕绕。
他在某个接触不良的灯牌之下站住,抬头微微一笑,满是怀念。推开角落里不起眼的门,热闹的网吧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里居然还挺高档啊。”老唐看的眼睛都花了。
网吧外面看上去其貌不扬的,里面却别有洞天。一面是热热闹闹的机房,另一面则是小有格调的吧台,搞的跟酒吧似的。
就连给机位上送饮料泡面的小妹妹都穿着超短裙,一双白嫩的长腿不知道能闪瞎多少人的眼。
……可惜做给了瞎子看,因为女人只会影响网民们敲键盘的速度。
“妈的搞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好涨网价,迟早倒闭。”开机回来的路明非骂骂咧咧。
老旧的星际争霸界面出现在两人的屏幕之前,老唐摩拳擦掌:“明明啊,这段时间我可是精进了不少啊。”
“还不得是手下见真章。”路明非扭着脖子,“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如干脆留下来加入事务所算了。”
“好主意,兄弟吃肉我喝汤也是极好的。”老唐嘿嘿的笑着说,“不过我打算去玩一阵,托你的福,收到不小一笔赏金。”
他办的是旅游签证,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不是旅游已经不少说,但是现在挺想去玩玩的。
老唐顿了一下,继续说:“顺便,去找找看还有没有亲人在。”
他情绪有些低落,经历了一些光怪陆离的事,让他总觉那个出现在他梦里,叫着他哥哥的男孩说不定是真的会存在的。
“那也挺好,找到了记得回来找我。我带你们坐大巴到处玩,保证让你们不想回纽约。”路明非说。
老唐曾说去了美国就去找他,他带他去坐灰狗到处溜达。来而不往非礼也,这边没有灰狗,但是旅游大巴到处都是。
“你赚了那么多就让我坐大巴啊?”老唐一惊。
路明非叹息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的小金库不能让我做主啊!”
想到这个他就心痛,钱砸水里还能听声响,他这次至少几千万美金的赏金连个影子都没见到啊。
想起互联网上关于中国女孩的一些描述,而某人一招惹就是五个,老唐肃然起敬。
也不对啊,那个叫零的,看上去像是女孩们领队的女孩也不是中国人。其他几个女孩看上去倒像是中国人,但是,总感觉他们都比自己这好兄弟有钱的样子……
“那也得找到再说啊。”老唐叹气一声,“我很小就去了美国,对这边根本就没什么印象。”
“事在人为。”路明非安慰的说,然后指挥飞船,端点了老唐的基地。
老唐瞪大了眼睛:“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我这边正伤感着呢!”
路明非冷笑:“电子竞技不需要人性!”
……
头发乱糟糟的路明非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愣愣的看着卧室里正在浮现的小丑门……这东西还怪体贴的嘞,等他伤好全了才出现。
魔鬼出现在他身后,给他把睡前摘下的猎魔人项链重新戴上。
自从有了这个空间arm之后,路明非常用的装备都塞在了里面,也能够让他更加方便的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异世界旅行。
“旅途愉快,哥哥。顺便问一下,古典乐和摇滚乐你喜欢哪个?”路鸣泽向他微笑,然后如往常一样的,把他向着门里一推。
路明非瞪大了双眼:“你就不能给我换个衣服的时间啊!”
穿越门的瞬间,他和先前几次一样,看到了一些画面。
骇人的巨树从摩登的都市拔地而起,棘皮生物般的枝叶占据天空。白发的红色风衣男架起一黑一白的双枪,背对着他的,同样白发的蓝色风衣男拔出手中的长刀。
……
深邃山间的古堡之中,男孩走在有着精致扶手,铺着红色地毯的楼梯之上。
他一身考究的黑色长风衣,手持花束,像是应邀而来的客人,黑发和黑眸如夜色一般的浓郁。烛光照亮那白皙清秀的面容,又像是某个少女正在等待的情郎。
寂静的古堡空无一人,只有摇曳的烛光投射到静谧的圣母像之上,空洞的眼睛注视着那孤独的身影。
忽然,清冷的如同月光,也优雅的如月光一般的琴声如清水一般的流出,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男孩踏上了走廊,向着琴声飘来的地方走去,在走廊的尽头,他看见了那个优美的如同月亮女神的背影。
柔顺的金色长发自然的垂下,那纤细的身影穿着单薄的长裙,纤细的腰肢在那轻纱一般的裙下若隐若现。
男孩无声的进入琴房,将手中的花束放在门前的柜台之上,摘下一朵花,轻轻的走到女孩的身后,将花别在那柔顺的金发之间。
双手穿过那柔顺的金发,扶住那圆润的肩头,男孩将面前这个会令人遐想联翩的身影抱住。
路明非轻声的说:“让我猜猜,接下来你会转过头,露出一双留着血的眼睛,还有满嘴的獠牙打算吓我一跳。”
那双在钢琴反光漆面上映出的,如同地狱中岩浆一样流动的金色眼睛让恶魔猛的愣住,一时搞不清谁才是从魔界爬出来的家伙。
但是这不妨碍它张开了嘴,露出锋利的咬断骨骼的尖牙。它抬头,一双眼睛漆黑如墨,眼角的血痕如同伤痕一样的贯穿那张狰狞的脸。
“你知道吗?”可路明非像是没看见一样的,“比起月光的第一乐章,我其实更喜欢第三乐章。”
他轻声的说着,枪声与琴声一同大作,恶魔的嘶吼于龙种的轻吟互相交织。
第151章 devil may cry
两柄伯莱塔92f出现在路明非的手中,血红的雾气将男孩的身影包围,只露出一双宛如从魔界眺望而来的眼睛。
这两柄枪还是楚天骄武器箱中的那两把。
滨海尼伯龙根消失之后,楚子航索性就直接将那个武器箱放进了事务所的地下室之中,只拿走那柄手楚天骄最中爱的m500转轮手枪,其他的任由事务所中的人取用。
路明非就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这两柄手枪,尽管他现在自己的火力比手枪还要猛,但是双持手枪可是男孩的梦想啊!
但是此刻,冰冷的枪口喷出的不是致命的焰光,而是一枚枚有着红色弹头,触碰到硬物之后就会迅速汽化的特殊炼金弹头。
这是弗丽嘉子弹,传说,神后弗丽嘉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死亡,曾下令世上所有的东西都不能伤害他。
所以这子弹也不会带给人死亡,而是沉沉的睡眠。卡塞尔学院的专员们将这种子弹用于非致命的冲突……或者是学生之间的真人枪战之中。
对恶魔使用这种子弹用处不大,人类的麻醉剂很难对这些来自地狱的生物起效,但是奈何这家伙附在人身上,多多少少会干扰它一些。
路明非也不想用这样的战斗方式,这会让他有点束手束脚的,可是他这次收到的委托是来解救被恶魔附身的女孩。
月光般的钢琴声猛的挺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魔鬼那仿佛要把喉咙都撕破的嚎叫。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它,枪声轰鸣,子弹化作红色的雾将它包围。
吸入了这连大象都能够麻醉的雾气,恶魔猛的咳嗽起来。一只手雾气中探出,抓住那头漂亮的金发,狠狠的砸在了地板之上。
路明非本想把他砸在钢琴之上,来一次脸滚键盘的。奈何中间人之前告诫过他,不要弄出太大动静,否则破坏的东西只能从他的酬劳里扣了。
据说,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恶魔猎人驱魔就像是在拆家,最后酬劳没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路明非抓起恶魔的脸看了一眼,依旧狰狞可怕,只是额头上多了一点点的红色痕迹,可一般人在这冲击面前早就头破血流了。
被恶魔附身的人身体素质会被强化,否则别说撞头了,刚才那些剂量的麻醉子弹早够人类倒下了。
恶魔发出一声尖细的咆哮,獠牙乱舞,唾液乱飞,可迎接它的就只有一双不断放大的鞋底。
天花板上传来巨大的声音,路明非抬头看着那一半身子没入楼上的恶魔,耸耸肩说:“别怪我,这是必要的破坏。”
然后他抓住被附身者纤细的脚踝,将这不断挣扎想要爬到上层的魔鬼又给拽了回来,狠狠的砸在地上。
几乎没人会去救被恶魔附身的人,因为狡诈的恶魔一旦附在人类身上就不会轻易的离开。
多数恶魔猎人对上他们,都会选择在他们造成更大的破坏之前结果他们。据说某个被教团掌控的城市之中,教团的领袖会派出干黑活的人专门处理被附身者。
但是路明非深记他猎魔人导师的教导,被恶灵附身者并非没救,只是需要不断的殴打。等它觉得不舒服了,恶灵自然会离开的。
无独有偶,某个恶魔猎人也对路明非说过同样的话。不断殴打恶魔,让它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杀了,它就离开被附身者。
头颅不断撞击地面的声音于拆家已经无异,被魔力强化的肉体也已经挂彩。
可是,恶魔嘶叫着,怒吼着,对人类起效的药物影响了它的附身者,可它就是不愿脱离。
“这就没办法了。”路明非叹息一声,静谧的光芒如流水一样无声的流淌,比月光更加静谧的湖之光绽放。
他重重的恶魔砸在房间的一角,在它挣扎着爬起之前踩着它的背,然后高举发光的湖中剑:“其实你弹的钢琴还是挺不错的。”
圣剑猛的刺出,恶魔的尖啸随之停歇。
漆黑的阴影在琴房的墙壁之上跳跃,那魔鬼一样的影子自墙上回头,向着猎魔人投去怨毒的血红目光,然后如黑猫一样的窜出,消失在半开的房门之外。
“早那么做不就好了?”路明非悠悠的说,收回了剑。
地上,被恶魔附身的女孩惊恐的看着他,因魔鬼的脱离而恢复姣好的面孔上满是血痕和淤青。恶魔走了,留下一身伤给她。
这就是大部分恶魔猎人不愿意接恶魔附身类委托的原因,即便侥幸将恶魔驱逐,但是被附身的人也基本没救了。
但路明非有他自己的办法,巨大的剑鞘落在地上展开,温和的光芒将瑟瑟发抖的女孩包围。
他在女孩的面前蹲下:“记住,下次别一个人大晚上的弹钢琴了。有时候被吸引过来的不只有采花贼,还有恶魔。”
拿过刚才进屋时拿在手中的花束,路明非将花递给了女孩,眨眨眼的说:“这是给你的补偿,记得向你父母保密我把天花板打破的事情。”
脸上的血污与淤青尽数消失,女孩愣愣的看着他,被恶魔附身带来的混乱记忆让她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可等她回过神来时,那有着一张好看脸的男孩已经消失在琴房门口,只留下黑色的衣角在门前的走廊上飞扬。
顺着楼梯回到楼下的大厅,路明非抬头望着那蹲在吊灯之上,如同蝙蝠一样的漆黑身影。恶魔显露真容,丑陋的脸庞之上一双凶恶的眼睛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他抬枪便射:“你瞅啥?再瞅我也比你帅!”
红色的雾气炸开,巍然不动的恶魔发出一声讥笑。路明非则是被自己蠢哭的一拍额头,忘换弹了。
吊灯摇曳,匍匐在上的恶魔张开背后的一对翅膀。如兽类一样反弯的腿部猛的用力,如狮子一样的扑向了猎魔人。
路明非大怒:“我都只能有一只翅膀,你怎么好意思长出一对的?”
静谧的湖光乍现,湖中剑贯穿恶魔的腹部,带着它撞开大厅的正门,钉死在庭院之中一具倾倒的十字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