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么少见的机会,只要他们成功,将会有一个狂猎将领从这世间消失,狂猎之王的羽翼将会被剪除一道。无论是对于他们,还是这个世界的居民都是一件绝好的事。
“但如果失败了呢?”看着这坚持的女孩,路明非叹了口气,“听着,尽管杰洛特没有要求,但是在他把你的画像给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任务是带你回去。”
当猎魔人对他说出,他只是需要一双带他起飞的翅膀,并将猎魔人徽章交给他时,路明非就明白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必定要为杰洛特做些什么。
杰洛特自己也不知道他会帮到他什么,但还是将他带去了凯尔莫罕,并将未来丢给意外律这种飘渺的东西。
而在被那乐子人一样的镜子大师丢到希里面前的时候,路明非明白了,他要为杰洛特做的事情,就是将这猎魔人女孩完整无缺的带到他的身边。
“……为此,只要我在,我不能再让你冒任何险,再让你受任何伤。”路明非看着女孩那双绿色的眼睛说。
希里愣了一下:“可你们认识还不到半个月,和我认识也才一天而已。”
“男人的情谊坚若金刚!”路明非睥睨的说。
听到那番话别说只认识半个月了,只认识半小时他也愿意拿着剑跟他一起拼命。既然杰洛特说了他的目光像是狮子,那就做一次狮子又怎样!
听完这番话的希里目瞪口呆,就连阿瓦拉克这视人类为会说话猴子的精灵贤者,也对他多看了他一眼。
“可是……我还是想杀了他。”显然,那“男人情谊坚若金刚”的话,没能让猎魔人女孩打消主意。
她看向路明非,用着几乎哀求的声音说:“我必须要杀了他!不那样做的话,我会有很重要的亲人死在他的手上……”
路明非愣住了。
阿瓦拉克叹息一声,看着那比起上古之血容器更像是学生的女孩说:“上古之血的觉醒,会让你看到一些模糊的未来。不要试图看清那画面,不然你会迷失在那里面的。”
上古之血的能力,不只是能够带领精灵大军在不同的时空穿梭,更能让它的持有者通晓过去、现在、和未来。
曾经的阿瓦拉克也能看见一些未来,但是在精灵们失去上古之血的力量后,那能力也一同消失了。
“……我知道了,我同意你杀死伊勒瑞斯的计划。”路明非忽然的改口,“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他看向正惊讶望向他的猎魔人女孩,耸耸肩的说:“别这样看我,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不多,刚好都和你有关。我也不敢赌,你说会死的人会不会是我认识的谁。”
“这个世界?”精灵贤者准确的捕捉到了他话中的重点。
希里看向阿瓦拉克解释说:“他是从别的时空过来的,他没和你说吗?”
之前在威伦荒野闲聊时,路明非有向她说过自己从其他时空来的。不过那时的她注意点全在他脸为什么那么白上,没太注意。
路明非拉了她一下,小声的说:“这种事情也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放心,阿瓦拉克可是和我一起去过好多其他时空的。”猎魔人女孩向着路明非作出保证,精灵贤者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穿越时空的能力并非上古之血独有,据我所知,独角兽一族也有相似的能力。”阿瓦拉克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独角兽已经在狂猎的狩猎之下,接近绝种了。
“好吧,说回我刚才说的条件。”路明非看向希里,正色的说,“杀死伊勒瑞斯必需由我来进行,你不能参与进来。”
第16章 女装不可能女装,这辈子都不可能女装
路明非本以为,他与伊勒瑞斯的战斗应该是这样的:
“你来了。”
“我来了。”
“你本不该来的。”
“可我还是来了。”
于是,月黑风高的岛屿之巅,年轻的猎魔人和狂猎将领同时拔剑。剑光交错,他们战至天与海的尽头,大道都给磨灭了。
……但是当希里拿着不知哪儿来的轻飘飘的裙子,带着那些从村里女孩家里借的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找到他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你要干什么!”年轻猎魔人抱着双肩,神色惊恐的缩在墙角,像是被强迫的良家。
猎魔人女孩眨了眨眼:“当然是化妆啊,快来试试裙子合不合身。”
“为什么我要试裙子啊!”路明非大怒,他是去打架的,不是去参加变装舞会的,而且穿裙子是搞哪样?
希里一眼古怪的看着他:“你不会打算就直接走到伊勒瑞斯的面前,告诉他我是来弄死你的吧?”
那样的话和她自己跳出去有什么区别?谁都知道路明非是和她一起被传送走的,他要是大大咧咧的在伊勒瑞斯面前现身,和告诉他吉微艾儿就在这里没有区别。
路明非对此表示理解,可他还是要说不:“可为什么是女装?”
“因为有些事只有女人能做到。”希里傲然的说,“比如怎么让一个男人脱掉他的衣服!”
路明非眨巴眨巴眼睛:“就比如你现在做的这样?”
女孩瞪了他一眼:“当然是心甘情愿的!”
看着面前怎么都不愿意配合的男孩,希里叹息了一声:“听着,虽然这看上去像是我的恶作剧……好吧,我承认确实有一点这样的意思,但是这也是为了让你以更加完好的状态对战伊勒瑞斯。”
“‘更好的状态’是指女装?”路明非瞪着眼睛,你莫不是当我是个傻子?
“穿着铠甲的伊勒瑞斯和没穿铠甲的伊勒瑞斯是两种难度。”猎魔人女孩摇摇头。
她继续说:“我问过阿瓦拉克,他说伊勒瑞斯是个谨慎的战士,他在遇见不利于自己的战场时会第一个撤退,也会在一天的大部分时候穿着他的那身铠甲。”
说着,她举起了手中纱制的轻透裙子:“而让他解除武装的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
“当然,如果你下不了决心的话,就让我来。”她忽然的说,“毕竟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不行!”路明非态度坚决的拒绝了希里的要求,“刚才我说了,我同意杀死伊勒瑞斯的前提是我一个人去对付他。”
“但你不能让我什么都不做。”女孩的态度同样的坚决,“是我要求去杀死伊勒瑞斯的,你不能让我什么都不做!”
路明非毫不退步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希里也一样的瞪着他,推门而入的阿瓦拉克打断了两个犟种的对视。
“你要的变声药水。”他将一个布包递给希里,又将另一个布包交给路明非,“你要的炼金材料。”
说完,他看着这互不认输的男孩女孩:“无论你们打算怎么杀死伊勒瑞斯,今夜是我给出的最后期限。今晚过后无论伊勒瑞斯是否还还活着,我们必须启程去迷雾之岛。”
路明非瞪着那绝不服输的女孩,那样子像极了一只倔强的母狮子。说起来,这女孩还有一个称号辛特拉的幼师,据说是传承自她的外祖母来着……某种意义上,他们很像。
良久之后,路明非发出一声叹息:“……我知道了。”
他不能让这女孩冒险,这是他自己对杰洛特的承诺……而且女装而已,闭闭眼就过去了。
随即他忍不住的在心里嘀咕,仿佛某个世界的自己,在某时某刻也会不得不做出女装的选择,这感觉可真有够微妙的。
不知为何,在他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女装的悲惨命运时,希里并没有表现出刚才的兴奋,反而叹息了一声。
猎魔人不会独自看着自己的同伴作战,可是,作为狂猎最头号目标的她,是绝对不能出现在伊勒瑞斯的面前的。
当面前的“女孩”睁开那生无可恋,但如夜空一般深邃的眼睛时,希里宛如看见了一簇樱花在她面前开放。
路明非像是被玩坏一样的扒拉着肩上的假发,用着咸鱼一般,但却清脆动人的声音说:“不要让我看镜子,我无法接受自己现在的丑态。”
这假发是希里委托阿瓦拉克制作的,完美的再现了他的发质,丝滑的看不出任何一点瑕疵,变声药水也是。
委托堂堂精灵贤者做这些东西简直是浪费,可在猎魔人女孩提出要求的时候,阿瓦拉克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和那些纵容孩子的熊家长没什么区别。
可即便路明非那么说了,希里还是拿出了一面镜子。
看着镜中那优美如繁樱一样的“圣少女”,路明非捂住嘴无声的哭泣着。对不起妈妈,说好了要一辈子做你儿子来着的……
圣少女的哭泣令一旁本就愣神的希里更加的慌张……尽管那是假哭。
她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唾沫,手忙脚乱的想去安慰这悲伤如落樱的女孩,又怕那想要将她抱在怀里怜惜的想法亵渎了她。
尽管是在猎魔人群体中长大的,但是希里可不是一个不会化妆的女孩。视她为妹妹,和视她儿女两个女人都是美艳异常的女术士,在她们的身边出落成漂亮姑娘,她自然也擅长发掘美丽。
但是,当她用岛上女孩们那算不上高档的化妆品在路明非的脸上拍拍打打,所呈现的结果,却是令她也忍不住惊叹的存在。
在遮挡了喉结之后,年轻猎魔人那本就清秀白净过头的脸颊挑不出瑕疵,与那溪流一样柔顺的长发简直是绝配。
那原本需要甲胄遮挡一二的纤细身材被利用到了极点,在长裙的勾勒下形成惊心动魄的弧度。纤细的腰肢、饱满的大腿,以及有着优美弧度的小腿……
除了胸部有些平坦了些,这根本就是一个被神眷顾的,繁樱一般的少女!
“……我忽然,有些不舍得让你去了。”猎魔人女孩喃喃的说。
但是这话换来的是繁樱般女孩的怒目而视:“我女装都穿了,节操都丢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干了!”
信不信现在就把你绑了,送到艾瑞汀的面前换个狂猎将军当当!
“阿瓦拉克,说点什么。”希里看向身边的精灵贤者。
阿瓦拉克上下的打量着圣少女,即便以他那高傲的视人类为会说话猴子的视界,也不得不承认,伊勒瑞斯绝对会上当。
他赞叹的说:“这份美丽,足以成为任何一个国家的王后。”
是任何国家,也包括高傲的精灵们的。
……
纱裙在空中破碎,那幻想一般的圣洁繁樱少女轰然的破碎。
年轻的猎魔人高举着手中的剑,泛着幽绿色光芒的剑刃早已涂上针对类人生物的吊死鬼之毒剑油。
漆黑的甲胄忽然的出现在他的身上,为他提供除那条平底裤之外的必要的防护……其实希里打算连平角裤都不打算给他留,但他力争据理的保住了这最后的贞操。
将他的衣物带来是阿瓦拉克的把戏,术士们经常用魔法修补衣物,强大者甚至还能凭空变出一套衣服。
作为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精灵贤者,将一副沉重的甲胄带来并不是问题。否则真要让路明非赤条条的和伊勒瑞斯厮杀,他是一百个不愿意。
顺便,阿瓦拉克还用魔法将伊勒瑞斯的甲胄和武器藏到了别处,为年轻的猎魔人提供了绝佳的战斗条件。
在他的身边,带着遮挡容颜的斗篷的希里神色紧张,紧握着手里的剑,一旦情况紧急,她就算着拼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去帮他。
顺带一提,路明非随手撕破的纱裙是她从神庙的女祭司那里“借”过来的,岛上的平民女孩可没有那样质地优美的裙子。
否则,伊勒瑞斯也不会在看见“圣少女”的那一刻就上当。在人间行走的女神,以自己祭司的装扮现界不是很正常的吗?
……至于如何归还那已经不存在的长裙,还有冒充芙蕾雅女神化身这些事让希里觉得一阵头疼,还好他们明天就离开了。
经历无数次战斗,所培养出的战斗本能使伊勒瑞斯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立即架起双臂格挡。
但是血肉之躯终究不是利剑的对手,幽蓝色的剑刃轻易的撕裂他的皮肤,切割他的血肉。剑刃上的吊死鬼之毒立刻发挥作用,剧痛与毒素令他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嚎叫。
灵魂被戏弄的愤怒、脸上被烧伤的仇恨、身体被撕裂的痛楚,一切的一切令伊勒瑞斯狂暴,如同一头愤怒的野牛。
赤裸的上身之上血色蔓延,那些精灵语的纹身就像是蠕动的血肉,使他本就高大的身躯膨胀如牛。即使没有武器与铠甲,伊勒瑞斯依旧强大的可以撕开一头熊!
毒素与痛楚刺激着肾上腺素的飙升,他发出巨大怒吼挣脱了那刺入手臂的长剑。染血的拳头硕大无朋,挥动时掀起的一阵猩红拳风,似乎只要碰到就会被刮伤。
……但是这些,路明非都知道。
在伊勒瑞斯的拳头即将触及到他脸颊的时候,他如预先知晓一样的背身闪过,顺带理了理耳边杂乱的头发。
在修炼场之中待的越久,越知道路鸣泽给的这个外挂的可怕。
路明非在修炼场中被伊勒瑞斯杀死了无数次,被他敲碎过脑袋,被他折断过手臂,被他从中间撕成两半,成为两个二点五路明非……
但也正是这样,他成了一本《伊勒瑞斯百科全书》。
他了解这位狂猎将军,知道他即使没有武器和盔甲也勇猛如牛,知道毒素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杀死他,知道他每一个动作后的招式,知道他会瞄准什么样的地方打……
除了伊勒瑞斯他妈,路明非大概就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针对人型生物的吊死鬼之毒,似乎并没有对这位狂猎将军起多少作用。他的动作越来越狂暴,双拳交替的挥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的残影,掀起一阵血色的风暴。
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功,无论他的拳速再怎么快,就是打不中那个年轻猎魔人。
路明非高呼过瘾,回来了!回来了!那种在牢记了阴间boss的出招公式,将对方在手中戏耍的感觉又回来了!
一般来说,通常人在发现自己的招式被看穿后,就不会像傻子一样给对方喂招。但是伊勒瑞斯不一样,先是可被视作耻辱的烧伤,又是令灵魂都为之震怒的戏弄。
此刻的他已经被愤怒点燃,这愤怒只有敌人的血可以洗刷!
而路明非呢?他像一只七摇八摆但怎么也打不中的哈基米,甚至在空空中劈个叉。左摇右晃间露出的不屑笑容,不断的给狂猎将军的怒火添柴加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