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士点点头说:“还记得我说过吗?我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是掉落在魔界之中。是他救了我,教我剑技,教我怎么在魔界之中生存。”
路明非神色古怪:“……真是一对好师徒啊。”
他并不觉得自己和但丁是师徒,老家伙也不会承认他是他的学徒。但是自己确实从老家伙身上偷学了很多东西,出去自称斯巴达传人都没问题的那种。
而面前这位演都不演,他连斯巴达魔剑士的名号都继承了。
“只是互相利用而已。”魔剑士摇摇头,苦笑着说,“他帮助我在魔界之中生存,而我则将他带回人间……顺便再帮他一些小忙。”
路明非嘴角一抽:“然后你就去帕蒂家里偷东西了?”
魔剑士再次叹息:“他当时虚弱得厉害,需要一些恶魔作为护卫……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个去袭击你们,还砍了你朋友的一只手。”
“……这大概算是他们斯巴达家的家事吧?”路明非神色微妙的说。
不只是他觉得尼禄像是但丁的私生子,后者自己有时候也会怀疑,老家伙会不会就是他那只管生不管养的混账老爹?
然后砍了尼禄手的维吉尔又是老家伙的哥哥……或许事情还会更复杂一些,但是这确实是斯巴达家的家事。
“总之,我也不打算就这样丢着个烂摊子一走了之。”路明非耸耸肩的说,“老家伙姑且也收留过我几天,他躺下了,那么就由我来完成他没做完的事。”
魔剑士向他微微一笑,伸出了手:“看来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
“有时候我觉得,有个兄弟也挺不错的。”路明非也跟着一笑,伸手与他握住。
无光的角落之中,魔鬼抬起那张清秀的脸。他面无表情,很想问问某人是不是把他给忘了?
不过魔鬼最终还是没有出现,而是沉默的看着这字面意思上兄友弟恭的一幕。他微微的一笑,当信任如树苗一般肆意生长之时,撕破这虚假信任带来的痛苦就会越加的美味。
路明非注定会走上一条孤独的路,这条路上没人能帮上他。人不行,龙不行,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行。
……
“我也要去!”帕蒂两条纤细的腿迈得飞快,只想追着前面的猎魔人。
“不行。”路明非忽然的停下,让身后的女孩撞了个正好。
鼻子被撞得生疼,金发女孩红着鼻子不服气的仰头看他:“为什么不行?我也能帮上忙的!”
“翠西和蕾蒂都没能帮上忙,你能帮上什么忙?”路明非有些鄙夷的看着她。
帕蒂反驳说:“就凭我对逆卡巴拉树的了解比你深!”
路明非耸耸肩,露出身后沉默的v:“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有一个专家了。”
v对于恶魔有着远超一般恶魔猎人的理解,对于那株恶魔之树也有着深刻的理解,仿佛亲自去过魔界,见识过一样。
帕蒂还想再说些什么,路明非则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金发女孩吃痛的抱头。
“过家家的游戏到此为止了。”路明非说,“你最开始和我说是来找但丁,现在他就在这里,你不在这里看着他还要去哪里?”
当然是看着某人啊!帕蒂没好气的瞪着他,她都不知道要是没她看着,这猎魔人会浪到哪里去。
金发女孩明媚的蓝色眼睛里氤氲着点点的水汽,像是雨后的天空……这是被痛的,这家伙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半魔人手劲有多大吗!
被这样瞪着的路明非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女孩的睫毛修长无比,让他有种想去数数的冲动。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帕蒂声音强硬,“必须完完整整的回来!”
正不知道往哪儿看的路明非愣了一下,这怎么听上去像是在给他立flag?然后他勃然大怒,好你个帕蒂罗威尔,不仅救你还送你漂亮衣服,结果你就是那么报答的吗?
帕蒂昂着头看向他:“不仅如此,你还得把但丁欠我的礼物补上。”
路明非又一愣:“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这不算。”帕蒂得意的说,提着衣角转了一圈,展示着某人送的新衣服,“这是你送我给我的,可不能和但丁的混为一谈。顺带一提,他要准备送我东西不是一般东西,不能随便马虎的哦!”
路明非咬牙切齿,你这个贪心的魔女!注定会遭到报应的!
血色的墙壁缓缓的愈合,金发的女孩挥手的身影被红色的水晶所遮挡,直到完全看不见。
“别看啦,回来再看也不迟。”妮可的打趣让路明非回过了神来。这枪械少女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尼禄的机械手和他们的枪械可还需要她调试。
尼禄也在打趣:“有人好像麻烦大喽。”
魔剑士满脸感动:“为了帮我弥补过错,你居然以身相许吗?这份情谊我会永远记住的!”
v缩在车厢里的角落,脸色苍白却带着微笑。
“你们无不无聊?”路明非面无表情。
妮可向他嘿嘿一笑,坐在了驾驶位,她并没有急着点火,而是先点了根烟。
“你就不能在上车之前抽完吗?”尼禄皱着眉头打开车窗。
路明非扇着飘到面前的烟雾,同样皱眉:“也为我们考量一下好吗?”
魔剑士歪着头在窗口透着气:“这味道比魔界的硫磺味还难闻。”
缩在角落里的v神情不适,显然和他们一样都不喜欢烟草的味道。
“嘿,你们那么统一,难道是兄弟吗?”妮可不满的大口抽着烟,“要不你们自己去算了!”
……
带着devil may cry招牌的货车冲出地下隧道,撞飞了一只在空中路过的无辜恶魔,以一个险而又险的姿态,在一处断崖停下。
车厢门打开,路明非面无表情的走出来,扶着一颗断裂的电线杆开始干呕:“……下次记得提醒我,我要下车!”
“你确定?”脸色发白的尼禄说,“在车外面被撞的就是你。”
路明非脸色发青:“我情愿被撞!”
“嘿,伙计们,你们忘了这个。”女司机从窗口探出头来,将一个铁疙瘩扔给了尼禄,然后把调试后的礼帽丢给了路明非。
妮可向路明非挤着眼睛:“我加了点新功能,记得写使用感谢,记得要声情并茂!”
尼禄收起那只全新的机械手,这是妮可用路明非带回来的素材赶工出来的全新力作。虽然因为时间短未能调教,但威力绝对可观!
……如果不介意它在手上就会炸开的话。
尼禄抬着头,看着面前撕裂大地,粗壮的看不到边,也高耸的看不到顶,仿佛已经和宇宙接壤的巨大树木。
他喃喃的说:“我们不会就这样用手爬上去吧?”
“当然不是。”v拄着手杖,指向逆卡巴拉之树树身之上如同血管一样正在蠕动的纹路说,“那些东西会把我们带到上面去。”
路明非有些恶寒的看着面前,那像是血液凝固后堵在血管上的红色痕迹,感觉一进去就会大出血的样子,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进到里面。
然后魔剑士在他身后推了一下,带着恶趣味的笑让他和那血色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那笑容路明非非常眼熟,是那种自己淋雨把别人伞也给扬了的没良心感。
不愧是他!
路明非猜对了,这里确实都是血。
他在粘稠的恶魔血液之中高速游动着,这些管道是逆卡巴拉之树用来输送养分的通道,如同生物的血管。这让他一度迷茫,这东西比起植物更像是生物了。
“我们到了。”从血管之中被喷出来,v神色凝重的看着鳞片一样的树干尽头的门户,那就像是一座宫殿的城门。
“那还等什么?”尼禄甩干身上的血液,抽出绯红女皇,他猛的拧动把手,刀身很快的被染红。
而比他更快的是魔剑士,修长如同利剑的角从他的额头探出,如同外骨骼一样的漆黑鳞片覆盖在他的体表。身后三只翅膀伸展,另一侧喷射血光。
他像天使,又像魔鬼,像恶魔,也像恶龙。面对尤里憎这种级别的对上,他一开始就展现最强的姿态。
带着血色的波纹,魔剑士冲开了那道紧闭的大门。
碎片之中,马蹄声如同雷鸣,蓝色的焰光闪烁,路明非乘着恶魔战马,持着亮到了极点的湖中剑,冲入了王厅之中。
他眼底流动着岩浆一样的金色,看向尽头那血腥王座之上,那有着无数只眼睛的恶魔之王。
第171章 败北
路明非觉得自己也算是打输过不少的架,但没有哪一次是输的那么干脆,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
巨大的黑色身影端坐在漆黑的王座之上,王座的上方,连接着无数的血管一样的赤红的管道。这些管道通往逆卡巴拉之树的各处,将大量的血液以及魔力供给到这里。
但丁那抛弃了人性的兄长,新生的恶魔之王尤里憎正端坐在他的王座之上。
无数骇人的枝桠在它的身上蠕动着、蜷缩着,形成一身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异铠甲。那触手般的枝桠在空气中狂舞,如同一只只强而有力的长尾,组合成一张狂气的披风。
漆黑的枝桠还爬上了它的脸颊,形成一副狰狞的假面。末端的尖利刺拱卫在它的头上,如同给它戴上一顶漆黑的王冠。
无数的眼睛在这位恶魔之王的身上闪烁着,每一只眼睛都透露着令人不安的诡异红光,如同神话之中令奥林匹斯的诸神们恐惧的泰坦巨人。
“没有存在意义的你……又回到这里做什么?”出乎意料的,这位可怕的恶魔之王说话的声音无比缓慢,如同一个垂暮的老人,又或是一个被重伤的战士。
这对面前的恶魔猎魔人们来说是个好消息,但丁对它造成的伤势好像还没有治愈!
尼禄死死地盯着尤里憎,因为对方正在看向他……在他身后,v无声的退到了宫殿之外。
尽管一路上,这位神秘的恶魔猎人杀死了不少的恶魔,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格的恶魔猎人。但是……他与尤里憎双方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这个时候他强行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嘿,bitch!我的手用的还顺手吗?”绯红皇后发出轰鸣,年轻的恶魔猎人最先冲了出去。
尼禄才不管这恶魔之王有没有打败过但丁,弗杜那的败北让他铭记至今,断臂的痛苦更是难以忘怀,现在的他可不会再输得那么难看了!
白发狂乱,红色的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引擎一般的轰鸣,带着赤红的火向着魔王疾驰而去。
沉重的轰鸣声响彻天际,无形的墙壁挡在了尼禄的面前,赤红的光芒照亮他咬着牙的脸。
一个漂浮在恶魔之王身边的,造型奇特的东西飞了过来,挡在了年轻恶魔猎人的面前。那东西通体修长,全身遍布着赤红色的水晶。
尼禄咬着牙,尽管造型变了,但是他还是认出来了……这是阎魔刀,尤里憎向他挥舞着从他身边抢走的武器!
“没有力量的你……将会死去……”恶魔之王缓缓的说,它甚至都没有都正眼看向面前向他挥剑的男孩。
无数的枝桠从它身后探出,尖刺一样的末端绽放危险的红光。
“这……就是……力量!”尤里憎嘶哑地说,暴雨般的魔力光流将年轻的恶魔猎人淹没。
尼禄低声怒吼着:“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右臂的机械手忽然的脱出,那只手臂上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与刺耳的警报,然后突然的炸开。刺眼的光束从炸开的机械手之中迸现,与袭来的魔力光流对撞在一起。
刺眼的光芒在王厅之中绽放,结晶化的阎魔刀处于这两者之间,魔力的轰击不断的将它体表的红色结晶打落。
无形的结界破开,尼禄迅速的换上替换的机械手。他这样粗暴的使用方式对机械手的消耗极大,不得不随身带着复数的机械手。
这样的消耗让妮可非常不满,以至于都已经开始向他收费。
阎魔刀暂时无法为尤里憎提供保护,年轻的恶魔猎人另外一只手掏出沉重的湛蓝玫瑰,向着王座之上的巨大身影扣动着扳机。
恶魔之王抬手,那足以将精英级别的恶魔轰碎的子弹落入他的手中,却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谢了。”一阵疾风从尼禄的耳边掠过,雷霆一样的马蹄声响动,革律翁在嘶吼。
路明非将湖中剑重重的挥下,聚集在其上的魔力光芒绽放,吞没了那些袭来的枝桠。
“不站起来走两步,可是会的痔疮的。”他向着尤里憎轻笑。
双枪出现在他的手中,被魔力强化的子弹喷涌而出,涌向了尤里憎……头顶的那些传输血液和魔力的管道。这货还连接着泉水,不把它的补给断了还怎么打啊。
断裂的血管如同蛇一般的在空中狂乱,洒下殷红的雨滴。魔剑士在雨滴之中沉默着,亚成体姿态的他比恶魔还要像是恶魔。
他手握着剑柄,那柄血一般殷红的魔剑此刻还未出鞘。
在魔界的流浪生活并没有让他学会太多的招式,因为对于一个行走于刀刃之上的魔剑士来说,其实一招就能够决定生死。
刹那间,魔剑士拔剑了。
殷红的剑光仿佛定格了世界,那剑光太过刺眼,血雨触及到剑光变成了血雾,枝桠触及到剑光变成了碎末。龙吟一般的剑鸣响起,它撞碎了一切,来到了恶魔之王的面前。
“你来早了……”尤里憎嘶哑的说,“你对我的挑战……还要等到去树的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