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the fuck!”当那个金色的人影从深渊之中飞出,落在自己面前时,尼禄发出了一声惊呼。
莫里森惊呼:“帕蒂!她怎么了?”
“她太累了。”路明非将女孩轻轻的放下,看向这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中年白人,“你来这里,说明通道已经打通了是吧?”
莫里森愣愣的点头。
路明非微笑:“那就好,开始撤离吧,带着帕蒂一起,我很快就追上你们。”
然后,他又看向同样愣住的尼禄,向他露出一口大白牙,竖起一个拇指说:“你看,我就说没事用剑捅捅自己,会有神奇的事发生的吧!”
第176章 庆贺吧!
背负着魔剑斯巴达,但丁站在了破损严重通的屋子面前。几十年前,恶魔们在这里放了一场火,令这个温馨的家庭不复存在。
他抬头,看向大厅的墙壁之上,一家四口的照片歪歪扭扭的挂在那里。
照片上父亲的样子早已被岁月所腐蚀,只有美丽温婉的母亲和两个稚气的孩子清晰可见,一人文静一人淘气……那可真是一段令人怀念的日子啊。
但丁默默的看着照片出神,忍不住的在心中问:为什么父亲会把叛逆留给他?为什么又非得是叛逆?
他拿出了断裂的叛逆之刃,凝视着照片之中看不清的父亲。如果说阎魔刀是分离人与魔,那么叛逆呢?
但丁高举起断裂的叛逆,将断口向着自己。他这些年被不少东西捅过,如果再试一次呢?
但是就当要那么做时,他眼中却忽然的亮起刺眼的金色,一股令他也为之一颤的力量,正在从地下涌出,且越来越近!
金色的光芒从斯巴达的宅邸之旁掠过,如同一只腾飞的龙。
金光之中的人影低头,向着那目瞪口呆的老家伙,向他微微一笑,然后送上一个中指:“老家伙!你现在才是累赘,跟在我的后面吃屁去吧你!”
……
身后的大翼猛然的停歇,路明非低头,眼中流露出金黄色的光芒。他回来了,回到了逆卡巴拉树的消化房,回到之前战败的地方。
王厅之中,无数的眼睛在恶魔之王的身上蠕动着。尤里憎凝望这身披金光的男孩,惊叹于那奇特的力量:“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你所不能理解的力量。”路明非轻声的说。
他眼中流动的并非是之前那熔岩一样的金色,而是温润而纯粹,如同刚才吻他的女孩一样的,温暖的金色。
爱和羁绊什么的,他说出来的时候都可能觉得有点羞耻,估计这只会复读力量的家伙就更不会明白了。
“他呢?”路明非扫过空荡荡的王厅,不见魔剑士的踪影。
尤里憎平淡的回答:“化作Qliphoth的养料了,他在错误的时间,在错误的地点挑战了我……原本他会是我争夺果实的敌人之一。”
在它的身后,无数只逆卡巴拉之树的枝桠在扭动,将来自恶魔的血液供给到树的顶端。那能够赐予天赐般力量的果实,即将成熟。
路明非冷笑:“乱吃东西,你还真不怕闹肚子啊?”
路明非对自己的难杀程度可是非常了解的,尤其是魔剑士路明非还在魔界摸爬滚打了不知道多久,小强程度可能还要在他之上。
“那我就刨开这破树,把他挖出来。”静谧的湖光和暴虐的血光一同绽放,路明非高举圣剑与魔剑。
双剑交叉,两股截然相反、仿佛死敌一样的力量在汇聚,在他的手中达成了诡异的和谐。他猛的将双剑挥下,金光与血光倾斜而下,如同两只长啸的巨龙撞击在王厅之中。
耀眼的金光逐渐的收敛,露出男孩真正的样子。
漆黑的鳞片在他的身上蔓延,拼凑成一身覆盖全身的,有着生物质感的玄色铠甲,狰狞而又优雅。
耀眼的金色如暖流一般的在他的体表流淌,红色的纹路在金光之中若隐若现,右肩的狮子化作奢华的暗金色,发出无声的咆哮。
额头锋利如剑的一对角复原如初,微微的弯曲着,末端有着锋利的分叉,如同一对战无不胜的战戟。
如同外骨骼一样的暗金色面具盖在了他的脸上,两道泪痕中流动着金色,像是咆哮的狮子……这一切与魔剑士是那么的像,却又存在区别。
“庆贺吧!这是如狮子一般在咆哮,如雄鹰一般展翼,新生的漆黑之王在展示他新的姿态!”灵魂的某处,魔鬼在为他放响礼炮,“其名为,路明非第二形态!”
亦或者是,王的亚成体……
路明非也说不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但是第二形态这样的后缀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变态……当然,这是生物学上的那种。
就不能找个好听的名字吗?他在心中吐槽着,背后的四翼挥动,带着帕蒂的祝福,与那璀璨的金光和暴虐的红光从天而降。
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天空,巨龙一样的剑光在王厅之中撕咬着,破坏着。
无数的枝桠自顶端垂落,如同蛇一般的扭曲着,锋利如尖刺一样的末端喷洒出致命的光线,企图与金光和红光的巨龙对抗。
可是蛇怎么能战胜龙呢?金龙咆哮着飞过,烈焰般将大量的枝桠烧毁。红龙盘旋在逆卡巴拉之树的树身之上,如同它还是恶魔那样的,啃咬着那坚固的树皮。
如同棘皮动物皮肤一样的外壳被撕裂,露出其中恶心的,如同生物血肉一样在蠕动着的树芯。
然后,恶魔之王再次站了起来。漆黑的魔力自那扭曲的王座之上蔓延而来,如同绝望的海潮,任何有形之物都会化为枯朽。
黑暗中出现了一个更加漆黑的身影,泰坦巨人一样的魔王在雾中行走着,抬手撕裂了金龙,抬脚踩碎了红龙。
而路明非这次可不会惧怕这黑暗了,他心跳加速,吐出大量的魔力。双剑在他的手中游动,他如同金色的彗星撞入了黑暗之中。
圣剑灵动,魔剑狂舞,他高举着双剑撕裂黑雾,温暖的金光蔓延,被少女所净化的阿比盖尔的力量撕裂那道红色的屏障。
阎魔刀体表的红色晶体碎裂,路明非飞跃而出,手中双剑重重的斩下。
无数枝桠在嘶吼,然后在金红的光芒之前湮灭。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两把剑身,路明非伤到了尤里憎。
他有些惊讶:“不拔出你的刀吗?”
他大概很难忘记那将他们团灭的刀光。
尤里憎脸上的数只眼睛一起蠕动,凝结成死光吞没这敢冒犯恶魔之王的小子:“……我有着不用阎魔刀,就能打败你的力量。”
死光无法照到的地方,路明非从蓝色的光芒之中跳出。
他眯着眼睛盯着这位恶魔之王,然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没办法随意用阎魔刀!”
大概是抛弃了人性的缘故,或者是这不做人的恶魔所做的事情令阎魔刀都看不下去了,这柄刀拒绝被尤里憎使用。
它只愿意化作红色的结晶,为它曾经的主人提供壁障,但却不会化作它手里的杀人刀。
那么之前尤里憎拔刀是怎么回事?路明非感觉他们好像都忽略了什么……
绝望在蔓延,无尽的枝桠从恶魔之王的背后涌出,将他所淹没。本该柔软如触手的枝桠此刻如长枪一般的坚硬,如暴雨一般落下,将魔王的敌人撕裂。
低沉的雷声在破碎的王厅之中响起,双剑如同残影,撕裂一根又一根袭来的长枪。
路明非目光如炬,他的喉咙在发痒,让他想仰天咆哮,将喉咙里的暴虐力量全部吐出来。然后他张口了,尊贵的龙吟响彻天空,猛烈的龙息暴力的摧毁着面前的一切。
阎魔刀再次飞回,张开了红色的结界,为它曾经的主人挡住了这炽热的魔焰。
结界之后,尤里憎投下了绝望的目光。
凄厉的死光将整个王厅所吞没,漆黑的光如海潮一般的蔓延,不留一丝让挑战者躲藏的间隙。
……而路明非根本就没有躲避,也不打算躲避。火星在他手中迸发,他死死的抓住那一簇修长的水晶。
阎魔刀在狂震,无数细小的碎屑撕裂空间,化作锋利的刀刃。企图阻止,这打算将它从曾经主人身边夺走的家伙。
路明非发出狮子一样的低吼,他目光如炬,从身体之中榨取最后一丝力量。依靠这不可思议的力量,将这柄刀从红色的结界之中掰了出来。
体表的红色结晶破碎,修长的刀被他拿在手中。
“还给我……”尤里憎在黑暗之中狂乱,“……那是我的!”
路明非并没有理会他,伸手握住刀柄,轻轻的将这柄刀从鞘中拔出。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无数的裂缝,仿佛他只要轻轻的一挥,便能将整个世界切开一样。
于是,他挥刀了。
世界在一瞬间陷入了凝固,仿若整个世界,只有那一个暗金色的身影能够移动。在他手中,次元断裂。
一声凄厉的长啸响彻世界,即便是魔界也能听到这饱含了无尽怨毒的痛呼。
路明非收刀回鞘,然后头也不回的,将阎魔刀丢给身后那喘息着的年轻恶魔猎人:“这东西好像只有你在场时才能拔出来,上次那家伙完全就是沾了你的光才能用这把刀。”
是尼禄,他居然一直跟在后面。
王厅从中间断裂,尤里憎在深渊的对面怒吼。无尽的血光从逆卡巴拉之树的树身溢出,宛若深渊隔绝了两边,将天空,乃至于宇宙都染成了一片红色。
路明非刨开了这株魔树的树干,将那与生物无异的内部组织暴露出来。
“现在物归原主了,可别再弄丢了。”他回头看,尼禄在发愣。
年轻的恶魔猎人死死的盯着手里的刀,似乎,也想拔出来捅自己一下。
尼禄带着妮可的机械手,枪械师就算对他的浪费再有微词,但也还是继续为他提供装备,妮可答应过姬莉叶会看好他的。
“……谢了。”他轻声的说,看向另外一边的尤里憎,神色逐渐的坚定。
“想明白了?”路明非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在知道这恶魔就是自己的生父时,尼禄陷入了长久的迷茫之中。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尽管他嘴上一直在说对这便宜老爹没有感情,痛揍它的时候一定不会留手……但是,至少在暴揍他之前,他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v和我说了一些话,他说,斯巴达家的男人们如果有什么是靠语言解决不了的,那就用拳头来解决。”尼禄回头看了一眼。
黑发的青年在某处树干之上艰难跋涉,v对这里异常的执着,即便明知帮不上多少,也固执的往这边赶。
尼禄将阎魔刀拔出,清亮的刀身因为回到他的手中发出一声轻快的清鸣。
“你如果要用这刀捅自己的话,我觉得还是慎重一点的好。”路明非神色有些古怪,总觉得真被这刀捅了,会发生一些不怎么喜闻乐见的变化。
“我知道……”尼禄喃喃的说,“我想要的,不是分离,而是归还。”
他猛的将阎魔刀捅入自己的小腹,蓝色的光芒在刀身之上流动,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身体之中。这些是本属于他的恶魔之力,在魔手被砍断之时,这股力量也被他的父亲夺走了。
你想要力量吗?
这个声音从第一次接触阎魔刀的时候就出现在他耳边了,那是一个数次落败于自己弟弟,以至于痛恨自己人类身份的男人的低语。
想要,尼禄做出了自己的回答……但是,他渴望力量并非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强,而是,为了守护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幽蓝色光芒笼罩之下,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天使降临了。
蔚蓝色的羽毛落下,宛如天使对人间的垂怜。白色长发的半魔人在并拢的翅膀之中睁开赤金色的眼睛,硕大的魔手贴合在肩上,健美的身躯之上包裹着锋利的外骨骼。
他头上探出一对白色的角,像是另外一对合拢的天使翅膀……比起恶魔,他像是掉落到人间的天使。
“fuck you!我来收拾你了混账!”阎魔刀在手中划破空气,半魔人跃起,竖起中指,向着远方的老父亲送上了真挚的祝福。
而路明非则走到了王厅断口的边缘,他向着那血色的深渊之中张望。一块硕大的红色水晶镶嵌在逆卡巴拉之树的血肉之中,像是个拦路石,阻挡着这颗树的魔力运转。
他落到那块红色水晶的面前,看着水晶之中仿佛沉睡一样的男孩,无声的笑了。
魔剑士就像是一颗扎入魔树的结石,既消化不了,又排不出去,似乎被这棵树吞下就只为膈应它……这不利己但是损人的招式,不愧是他。
路明非高举着跃跃欲试的魔剑,用力的捅进了红色的水晶之中,贯穿了魔剑士的身体。大量的魔力涌入,魔剑士睁开了金色的眼睛。
第177章 jack pot!
“还能动吗?”路明非问。
“当然!”魔剑士轻声的说,然后皱着眉将插进自己胸口的魔剑拔出来,“道理我都懂,你非得要用这样的方式叫醒我吗?”
路明非嘿嘿一笑:“大家都被捅了,也不差你了。”
魔剑士闻言一愣,瞪大了眼睛:“我是让你把剑插进树的树根,阻止它继续成长,你到底用剑做了什么?”
路明非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你话都没说完,谁知道你把剑丢来做什么?总之做了什么你别管,反正结果是好的。”
“……你没事就好。”魔剑士叹息了一声,抬头凝望着顶上的战场,眼中流动着璀璨的金色,“该去帮忙了。”
龙类强大的自愈能力早已使他的伤口愈合,充盈的魔力让他迅速的摆脱了虚弱的状态。他能感觉得到,面前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身上充盈着强大的魔力,今非昔比,也该找恶魔之王清算总账了。
殷红的四翼从魔剑士的背后张开,血光与金光纠缠着升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