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也是这时才知道,寄叶部队的支援机并非是单纯的工具,这些小匣子也有自己的意志。
“所以呢?关于A2的通缉,你们又是怎么处理的?”他忽然的问,他可还没忘记,A2现在还在寄叶部队的叛逃名单之上。
尽管这“叛逃”的理由怎么看都是上面的错。
“关于这个。”6O陷入了沉默,原本活泼明媚的双眼黯淡了下去,“司令说,这次行动是特殊情况,不予追究,但之后……”
之后是什么通讯官小姐没有说,黑色面纱之下的嘴轻抿着,像是有什么苦衷不能说出来一样。
和战斗型号佩戴的眼罩似的目镜一样,通讯官们也有着面部的装饰,那是黑色的面纱。和2B的眼罩一样,带着些许的情趣的意味。
……但这更像是,有谁在捂住她们的嘴,不让她们说出某些真相。
“请不要责怪司令官,关于这个她也很无奈的!”6O显然是司令的迷妹,慌忙的解释着,“司令官也不想这样,她也想撤销对A2的处分。”
她顿了一下,苦闷的说:“……但这个处分,包括舍弃试验小队的命令,都是月面人类议会下达的。”
自动人形是机械造物,就如同机械生命诞生来就是为了灭绝人类一样,自动人形生来便是为了服务人类。
月面人类议会的命令对于她们来说就像是金科玉律一般,是被刻进底层逻辑里,无法违抗的。而
而显然,月面上的人类们不打算撤销对A2的处分。
“月面啊……”路明非眯着眼睛看向天空,人类对于使绊子这件事永远乐此不疲,但死板成这样似乎有些过分了。
原本他还想去月球看看,但是现在看来,路明菲似乎并不在那里。侵占了机械生命服务器的她,也不能跑到机械生命对手们的老巢里。
……
“这个给你。”2B伸手,手里躺着的那朵某人给她戴在耳边的月之泪。
A2愣了一下,在结束了和安妮莫宁的交谈之后,这有着和她一样模样的女孩找上了她。
“这是什么意思。”长发的女孩质问。
2B沉默,与部队汇合的她得到了补给,不仅穿回了原来的裙子,还戴回了那黑色的眼罩,这让A2几乎看不清她的神色。
根据寄叶部队的禁令,她们不得随意取下眼罩或是面纱。
“这是一场误会。”短发的女孩看着同型机耳边摇曳的花朵说,“他将我当做了你带了回去……这朵花,也本来是为你准备的礼物。”
“我拒绝。”A2冷冷的说,“礼物这种东西,没有从谁手里转手,再送给谁的说法。”
感谢路明非,她现在也算是一个小人类学学家了。
A2并非是第一次见到2B,在与路明非相遇之前,她就不止一次的遭遇这同型号的后继机……然后不止一次的将她破坏。
尽管2B属于新锐的战斗型,但是身为进攻试验型的A2,性能却要胜于对方。
而在前几次里,这个短发女孩冰冷得像一个机器人……将自动人形比作机器人有些不太恰当,因为严格上来说,他们并无区别。
但之前几次2B表现的,就像是一个专为执行任务,专为杀死自动人形和机械生命而生的工具。
但是在游乐园的一瞥,让A2惊讶了,因为她在这个同型号的自动人形身上,第一次的感受到了情感。
……寄叶部队不允许拥有感情,但几乎没有成员会遵守,她们是模仿人类而来的,并非是冰冷的铁疙瘩。
2B有些茫然,按照寄叶部队的任务规章,她不能将这朵花带在身边。尤其是这朵花不止一次的,让她的黑匣子异常过热。
“这是你自己的东西,要由你自己来保管。”A2从她的身边走过,头也不回的说,“再见了2B,希望下次见面时,你没有变回那个冷冰冰的机器。”
……
“……是吗,她回去了啊。”得知2B已经离开的路明非愣了一下。
好吧,他其实早就猜到的,那女孩会不告而别的。也对,2B有着自己的同伴和任务,不会因为一次巧合的相遇,就丢下这些。
A2瞥了他一眼:“怎么,觉得有些遗憾?”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被认为是吃醋的?”路明非同样瞥了她一眼,这些个自动人形,一个个的比人还像人。
“谁、谁会吃醋啊!”A2着急的反驳,语言模块的再次异常让她说话都不利索。
“提醒,检测到A型二号黑匣子温度异常升高,建议修复。”黑黑的匣子飘在她的身边说。
路明非惊了,瞪着那个不知道为何还飘在他们身边的支援机:“话说为什么你还在啊?”
“回答,这是来自司令官的私密命令。”支援机042说,“Akr为特别注意对象,与你们相遇的可能性极高,为此有必要留下观察手段。”
“一边去一边去。”路明非没好气的驱赶它,“谁会没事一直带这个摄像头啊?”
这玩意儿顶着个镜头跟着他,搞得他好像头顶长摄像头了一样。
“收到,已关闭远程摄影功能,需授权后重新打开。”支援机042回答,头顶的镜头黯淡了下去,显然是铁了心要留在这边。
A2看着它,平静的说:“Akr的存在让司令部的很不安啊。”
她都无法想象,究竟要怎么战胜那如同幽灵一样的对手。而他身边的这个男孩,和那电子的幽灵又关系匪浅。
“算了,回去了。”驱赶失败了的路明非只能接受跟着个飞行挂件的事实,招呼着长发的女孩,“迪瓦和波波她们还在等我们。”
他并不打算在以海边为据点了,而A2在和安妮莫宁交谈之后,也没有留在抵抗军里的打算。她现在依然被通缉着,强行留下似乎只会给他们添麻烦。
……
“欢迎回来!”迪瓦和波波久违的笑容让路明非放松了一些。
这是游乐园之外的某处森林,女孩们对游乐园的机械生命展开行动之前,有在这里搭建过简单的营地休整,加固了一些之后还能继续使用。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穿越传送门的A2神色复杂的看着路明非。
空间跳跃、不讲物理的修复能力、抹除逻辑病毒感染……自动人形和机械生命的技术合起来,似乎也做不到这些。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个疯了的旧型号自动人形,现在看来,她下达结论似乎有些太早了。
“谁知道呢。”路明非耸了耸肩,接过迪瓦递过的热汤喝下,“说不定只是个路过的……异世界人。”
“哈哈,你又在开玩笑了。”A2有被他逗笑,与异世界有关的事件,已经是一万年前的事了。
因为地处晨昏线,篝火的升起让路明非久违的感受到了夜晚的到来,也给这小小的营地带来一点温馨。
女孩们围坐在篝火旁,迪瓦和波波在修补着衣服,身体上的损伤被路明非修复,但是破损的衣服要让她们自己来。
而压根不需要衣服的A2,还在擦拭她的武器,一切似乎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路明非看着她们,微笑的说:“女孩们,能和你们再见面,我很开心。”
迪瓦和波波对视着,微笑的回应:“我们也很开心。”
然后,他们一起看向沉默的A2,这长发的女孩撇撇嘴说:“……怎么,开心这种事必须要说出来啊。”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坦率啊。”迪瓦叹息的说。
波波微笑的补充:“这样的话,会被人一直当成傲娇的哦。”
“……谁是傲娇!”
路明非微笑的看着这些,直到躺回属于自己的那个帐篷,他才拿出那个方舟主机的访问密钥打量,现在该探查一下这里面的东西了。
然后问题来了,这东西该怎么用呢?直接贴在头上行吗?
路明非试了一下,将密钥有接口的那一端贴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他头一歪,睡的无比的甜美。
……
站在这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有时候他也觉得,他的俺寻思之力挺玄乎的。
“莫非我是天才?”他自言自语。
然后一个女孩的声音回答了他:“当然不是,是我邀请你前来的。”
路明非警惕的向后看去,一个红裙黑发,有着一头乖巧妹妹头的女孩,正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他。
“你是谁?”他问。
女孩歪着头回答:“诞生于网络之中的我没有名字,但如果你非要称呼我,那就叫我N2。”
“N2?”路明非思索着,这样名字在前数字在后的命名方式,“你也是寄叶部队的试验机型?”
“不是。”红衣的女孩N2摇摇头说,“正好相反,我是她们的敌人,诞生于机械生命网络中的智能体。”
路明非笑了:“所以我这是一头冲进敌方的泉水了?”
“并非如此。”出乎意料的,N2居然能理解这样的游戏术语,她摇头说,“很遗憾,我对机械生命的掌控已经被剥夺,无法担起自动人形们敌人的职责。”
路明非挑了挑眉头:“Akr干的?”
“是的。”N2回答,“他就这样忽然的出现在服务器之中,从我的背后撕裂了我的权限。”
像是模拟一样的,一个黑影出现在红衣女孩的背后,刺穿了她的腹部,将她的权限夺走……这一瞬间,女孩的表情相当得有趣。
路明非眼睛跳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月球名画正以反过来的姿态在他的面前上演。
“所以她大费周章,到底为了做什么呢?”他又问。
“当然是为了……”N2笑了,笑的是那么的诡异,她用一个愉悦的男声说,“当然是为了赋予机械们智慧。”
“不要让萝莉说出大叔音啊!”路明非惊了,差点被这充满麻婆味的嗓音给熏到,活该你被人背刺啊。
“不要惊讶。”红发的女孩继续用着愉悦的大叔音说,“你……或者说你们的存在才令我惊讶,异世界存在的拜访,已经有一万年没有发生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异世界,你知道我来自哪里?”
N2抬头看了一眼说:“这里是曾经保管人类资料的量子计算机,尽管大部分机能已经被剥离,但是仍保存着一万年来的资料。”
一个虚拟屏幕在路明非的面前展开,开头的一行字就让他愣住了。
公元2003年,白色巨人与红龙出现在日本东京新宿地区……后续调查多元世界假说成立,确认以上两个个体来自平行世界。
公元2004年,白盐化症候群出现,后续调查确认其感染源来自白色巨人体表脱落的魔素。
公元2008年,白盐化症候群感染扩大至全日本。
公元2009年,失控的日本遭遇核清洗。
公元2010年,白盐化症候群扩散至全世界。
公元2014年,格式塔计划启动,为防止白盐化症候群感染,将抽离人类灵魂保存,等待后续与容器复制体结合。
公元2032年,为管理复制体,自动人形开始生产并普及。
公元3465年,因管理者迪瓦、波波的失职,格式塔计划失败。
公元4198年,最后一位人类灵魂死亡,人类灭绝……
路明非整个人顿住了,白色巨人、红龙……这都什么跟什么?还有,如果人类在几千年前就灭绝了,那月球上的又是什么?
N2微笑,用愉悦的声音说:“当然是虚假的人类主机啊。”
第219章 世界的真相
“……A2,人类真的全部在月球之上吗?”穿越森林时,路明非忽然的问。
领头的白发女孩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又在说什么傻话了,人类不在月球还能在哪里啊?”
“你们看到过他们吗?”路明非又问。
“他们哪有那么容易见到,病症还没结束呢。”A2叹息的说,“人类还真是脆弱啊,被一场病折磨了一万年。”
路明非有些困惑,下意识的抓住飘在他身后的支援机,在那匣子一样的脑袋上rua了起来。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他的怀里探出来,在进入这个世界后就一直在睡觉的银翼狮王神色有些迷茫,你是不是rua错东西了?
路明非又问:“你不讨厌他们吗?你现在变成这样,和人类议会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