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颤抖的靠近路明非，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口之上，迪瓦也无声的靠近。路明非胸口的伤早已愈合，但是他心跳的律动仍被她们听到了。
“能够……触摸一下我么……”抵抗军的队列之中，安妮莫宁小心翼翼的伸手，目光之中有着期待。
路明非微笑，和她握了一下手：“当然可以。”
“也请让我抚摸一下。”首领与人类的成功接触振奋了抵抗军们，他们纷纷的围了过来。
他们就像是对待一件绝世的艺术品一样，谨慎的和他握手，小心触摸着他的皮肤，慎重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自动人形们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尽管这位表现的很能打，同时顶着个致命伤还能上蹿下跳的……但是他们没有忘记，数据库记载的人类，可是非常脆弱的。
路明非欣然接受了他们的确认，直到有人形在扯他的裤子：“……怪卡丝！不许扒拉我的裤子！”
“……这不可能！”天空之上传来不敢相信的声音。
不过这并非是9S，在路明非展示他的心脏的时候，这个白发的男孩默默的关闭了虚拟屏幕，结束了他的骇入。
于是，广播重新回到了月球的“人类”议会手中。
“人类已经灭亡……修正，人类没有灭亡……再修正，人类议会是建立在人类灭亡的前提上的……再次修正，人类议会是不需要的……”古板的男声自言自语着，说着一些前后矛盾的话。
然后广播之中传来刺耳的声音，彻底的停止，月面的“人类”议会因为现实与底层逻辑的相冲突……宕机了。
支援机042飞了过来，倒反天罡的伸出机械爪子在路明非的头上拍了拍：“已确认，该物种属于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人科，人属……”
“叽里咕噜废话那么多干嘛！”路明非没好气的拍飞了它，提拉上了被某自动人形拉下来的裤子。
人味虽然淡了一点，但他至少还是个人不是吗？
怪卡丝站在他的面前，像是一个祈祷中的信徒：“请让我看看您的OO器官。”
路明非脸黑的回应：“滚！”
“好的。”怪卡丝忠诚的执行着来自人类的命令，滚开了。
支援机在这时飞了回来，投下的虚拟屏幕之中，寄叶司令怀特投来复杂的目光。在她的背后，通讯官6O探出一个头来，激动又好奇看着他。
“你……您，真的是人类吗？”怀特发出疑问。
路明非耸了耸肩：“眼见为实，这得要你自己来确定。”
“明白……因为月面人类议会的宕机，我撤销职务的命令被撤回，现在向全寄叶部队下令前往地球，保卫人类！”她将手平放在胸前，高呼，“愿人类荣光永存！”
“……愿人类荣光永存！”无数的声音附和着她，天空之上，无数的黑鸟在降落。
……
“人类军所属，寄叶部队司令怀特向您报道！”白衣金发的女人行礼。
路明非惊了，半个小时之前还在虚拟屏幕里看见的女人，现在站在了他的面前。
柔顺的金发，显眼的白衣，丰满的身材……这位寄叶的司令和她的部下们有很大的不同，一样的是那张脸同样白皙漂亮。
“不用那么拘谨。”路明非挥挥手……但其实拘谨的那个是他。
这也不怪他，毕竟换谁被一群自动人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他也会拘谨的。
乌泱泱的自动人形们或是好奇或是惊喜的看着他，这让路明非产生自己其实是卢浮宫里《蒙娜丽莎》的感觉，打个喷嚏都能把他们吓个半死。
……虽然《蒙娜丽莎》打喷嚏确实挺吓人就是了。
还有更多的自动人形还在赶来的路上，自动人形的轨道卫星也并非只有一个，而是足足十三个。其他轨道卫星的自动人形也在从太空落下，赶往这里执行“保卫人类”的命令。
现在路明非所在的，也不是之前那个被摧毁的城市，而是一个位于地下不知道到多少米的基地之中。
怀特曾提议，让他前往轨道卫星，接受更加高等级的保护。
但路明非拒绝了，他并非需要保护之人。而且有句话说得好，在天上飘的东西，总会有掉下来的那一天，以地堡那公共厕所一样的安保系统，他觉得还是地面安全一些。
冷色调的灯光照亮这个颇具科幻意味的基地，大屏幕上分别投射着人类军、寄叶部队、抵抗军的标志，那是三只或睁或闭的眼睛。
而屏幕的面前矗立着一个高耸的座椅，路明非就坐在这上面。背对着屏幕，威风凌凌的像是一个王端坐在他的宫殿中，接受他三军的觐见。
……可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参观大熊猫。
自动人形很像人类，却摆脱不了机械的死板。在他们看来，人类生来就是统御他们的存在，于是就有了刚才怀特向他行礼的那一幕。
在他们看来确认了人类身份的他，确实能够统御三军。
“那么你要怎么来确认呢？”路明非看向怀特，向她伸出手，“要握手吗？”
怀特顿了一下，上前一步说：“……请原谅我的失礼。”
她牵着路明非的手，恭敬的低头，在他的手背上浅吻了一下：“这是旧世代人类表达尊敬的方式，希望您能接受。”
“……所以你们这些自动人形啊。”路明非叹息了一声，神色有些复杂。
“请……请允许我也这么做！”一个身影从怀特的背后跳出，6O期待的看着他。
路明非看着她笑了笑，在这可爱女孩柔顺的金发上揉了揉。在虚拟屏幕上看到这可爱的女孩时，他就想那么做了。
随便吐槽一下，原来通讯官们的衣服都那么大胆的吗？
网状的丝质紧身衣……这根本就是QQ内衣啊！他都不知道该吐槽这人形设计者的XP独特，还是该给他竖个大拇指。
“所以呢，你们火急火燎的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路明非问。
在确认人类存活后立刻赶来确认他能理解，但是如此火急火燎的把他转移到一个地下不知多少米，甚至能承受多轮核轰炸的地下基地，并将这里改造成指挥部的阵势，怎么看都像是准备打仗的样子。
……虽然说这几年以来，地球一直都安静过。
“关于这个。”怀特神色严肃的说，“在我们您还存活之时，机械生命那边也同步了消息。现在，它们也在集结部队。”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地堡的网络确实被机械生命当做公共厕所进进出出。所以，在路明非向自动人形宣告他就在这里时，机械生命们也得知了他的存在。
远比袭击抵抗军营地更加庞大的机械生命军队正在集结，数量是历史之最！
机械生命远比自动人形古板，人类对于它们来说同样重要，因为生来便是为了消灭人类。
路明非神色微妙，他可是知道的，在机械生命网络的背后，就是另一个人类。
……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么？”大厅侧面的司令专属房间之中，怀特疑惑的看向端坐在司令椅之上的男孩。
在屏退了所有如同参观大熊猫的的自动人形们后，路明非单独将她叫到了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吧？”路明非转过椅子看着她，“你对我人类的身份，就那么确定吗？”
怀特顿了一下，作为一个自动人形，人类的命令对于她来说就是金科玉律……但作为一只军队的指挥官，知晓了人类早已灭亡的她，不可避免的会思考这个人类的来历。
“即使你不问我也会说。”路明非耸了耸肩，“我不是本地人，确切来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平行时空，这个世界在一万年前就已经证明存在了。”
怀特看着他，长长的松了口气：“感谢您的坦诚相待……”
“先听我说完。”路明非打断了她，“从平行时空来的人类，不只有我一个。”
怀特愣住了：“……Akr？”
关于机械生命，自动人形的研究者们存在着一种假说。和自动人形一样，它们也需要人类存在……因为如果人类灭亡，那么为灭亡人类而生的它们也会同样失去存在意义。
所以有自动人形大胆的推测，如果真的存在一个人类，且被机械生命发现的话，他被杀死的概率极低，被慎重的保护起来的可能性极高。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成为机械生命们首脑的可能性，并非为零。
第222章 战争与进化
强大的冲击让怀特说不出话，人类有两个，而另一个在机械生命那边，这让她瞬间联想到了那个诡异的Akr。
那诡异的敌人突然的出现，没谁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谁知道她要干什么。而面前的这个男孩，也是这样忽然出现的。
寄叶的司令官困惑的问：“两位之间是在进行……人类的内战吗？”
人类的历史几乎就是战争的历史，即使在一万年前，在灭绝人类的病症爆发之时，他们依旧在勾心斗角。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异世界的事。”路明非有些意外的说。
尽管他确实是人类没错，但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现代社会都会因为国籍问题产生纠纷，英法百年战争的源头更是外孙想回来继承外祖父的王位，结果撕逼了一百多年。
所以就算自动人形们对他的态度无比恭顺，就差黄袍加身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您说的每一件事已经能让我的思考模块过载了。”怀特叹息的说，“《寄叶计划》的初衷，就是创造神明一样的人类……我们需要人类，无论人类来自什么地方。”
“可遗憾的是，我总会离开的。”路明非幽幽的说，“那时候呢？你们又要用什么来代替人类？”
怀特愣了一下，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疑问是你们拥有自我的象征之一。”路明非称赞的说，“而值得开心的是，接下来我在这里的时间，大概就是用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怀特瞪大了眼睛：“您想做什么？”
“很简单。”路明非微微的一笑，“既然旧的人类已经灭亡，那就创造新的人类……等你们成为了新的人类，你们要做的，就是去旧人类的坟墓之前献花”
他继续说：“她与我之间进行的并非是内战，而是一场试验，一场赋予机械、赋予你们心灵乃至于灵魂的试验。”
“但是遗憾的是，我不相信她能做好，她也不相信我能做到，于是我们之间便有了竞争。”路明非缓缓的说。
“新人类、赋予灵魂的竞争……我不理解。”怀特迷茫的说。
自动人形渴望人类、模仿人类，但却从未想过成为人类，甚至取而代之。路明非对她说的这些，实在是太疯狂了。
路明非却不以为意，继续说：“人类的科技会在战争之中迎来爆发性的增长，所以她相信，机械也会在战斗之中获得自我。而无数的自我汇聚在一起，就会达到奇点。”
“战争对于大部分生命来说是毁灭性的，但对于你们来说不一样，你们的数据可以保存，你们的身体可以重建。”他说，“以一场大规模战争为代价，从而赋予你们灵魂，在她看来是很赚的。”
“那您呢？您的方案又是什么？”怀特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路明非微微的一笑，打了一个响指。房间一侧的门打开，埃米尔骑着他的三轮车，好奇的打量着这里。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喽！”他向路明非打着招呼，从三轮车的货架之上卸下一个长方形的箱子。
一同进来的还有A2她们，A2神色复杂的将箱子打开，躺在箱子里面的，是一个被腰斩的自动人形女孩。
“21O……不，应该是21B。”怀特神色复杂的看着箱子中的女孩。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金色短发和漂亮的脸庞，不过与一般战斗型不同的是，女孩佩戴的并非是黑色的眼罩，而是黑色的面纱。
因为她原本是通讯官的一员，在某个她关心的扫描型自动人形失踪后，她申请转为战斗型来到地面，结果却遭遇了超大型机械生命肆虐。
“我们把她带来了，接下来你……您要怎么做？”A2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路明非，她觉得她是一个笨蛋，明明体重得异常是最容易发现的，结果她却迟迟都未能发现。
路明非打趣的看着她：“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的态度。”
“请、请不要再戏弄我！”A2咬着牙，焕然一新的皮肤层上泛着红色。
月面人类议会因现实与底层逻辑冲突而宕机，对她的处罚已被撤销。怀特非常希望她能返回寄叶部队，但她有些不愿意。
不过因为路明非在这里，所以她也就留在这里了。
“您要修复她吗？”2B轻声的问。
迪瓦和波波和也在，她们对视一眼说：“被修复的可能性很低。”
“所以我来了啊。”路明非说，站在那女孩的面前。
他高举起左手，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在悦动，如同一簇炽热的火焰。绚烂的金光自男孩的身上溢出，火焰的虚影充斥在司令室之中。
自动人形们惊讶的发现，未知的暖流将她们所包围，如同泡进了温暖的温泉水之中……尽管她们未曾体验过温泉。
路明非则在盯着那被腰斩的女孩，金色的光芒之中，她的创口在愈合，金属在延伸，电路在连接。分离的上下肢重新连接，在这她再次的归于完整。
模拟的皮肤层覆盖在钢铁的骨架之上，在金属的权柄面前，构成她的元素只能听命。
青铜与火之王是炼金术的王，金光自认为已经见识过不少，但是路明非的炼金造诣，只能算是庞大炼金术的冰川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