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机宕机之后，人类议会最基础的观察组件还在运行。在婴儿怪物出现的一瞬间，它便将镜头对准了月球的缺口。
发现里面多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白色的，如同小型月亮的物体。
路明非在看件这东西的瞬间就确定了，那东西是个卵。
第228章 最后之歌
“……话说，你居然肯正常说话了。”N2的出现让路明非惊了，因为这恶趣味的萝莉终于用回女声了。
在他们赋予机械生命时，这被困在方舟主机中的智能体也得到了解放。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同样被赋予生命的她，并没有选择为自己创造一个身体，而是继续以电子幽灵的身份，在服务器之间流动着。
N2向着路明非恶意的笑了：“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变回去。”
“免了。”路明非果断拒绝，看向漆黑宇宙中那破碎的月亮，“那么，就让我们去月球吧……”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红色的阴影就笼罩下来，被他送到战场之外的红龙又回来了。她嚎叫着，发出如同恸哭一样的声音扑了过来。
“别这样，安吉尔……”黑色的飞行器拦在了红龙的面前，路明菲轻声的说。
她做了一个吓坏了人的动作，她打开飞行器的舱门，就这样将自己暴露在宇宙之中……然后路明非才看清，她其实有穿着紧身衣式样的防护服和头盔的。
路明菲飘到了红龙的面前，抚摸着她的脸颊，说出她的名字：“够了安吉尔，你已经够累了。”
她低声的歌唱，空灵的歌声再次在冷寂的宇宙之中响起。暴戾的红龙愣住了，眼中的血腥一样的红色如同融化的雪一样的退却。
路明非也一起愣住了，透过头盔上的面罩，女孩那张娇媚的脸清晰可见。她神情中带着化不开的悲伤，如同一尊悲悯的圣母像。
她眼里的花如同鲜血侵染一般，那么的美艳，那么的动人。但他却发现不对了……怎么感觉，姐妹你有点香呢？
红龙安吉尔发出一声低吼，她不再疯狂，也不在充满进攻性。
但是，路明非却在那吼声之中，听出了渴望与饥饿的意味。
龙是以花为食的，随着花开，那常人嗅不到的花香会越来越浓。嗅到这味道的龙会无法压抑自己，渴望吞食花的欲望会一遍遍的冲刷他们的头脑……直到将花还有被花寄生的人类一起吃掉。
红龙发出一声悲痛的长鸣，双翼振动，像是一抹彗星一样的迅速离开，从女孩的身边逃离了。
路明菲则手一伸，抓住了她翅膀的根部，顺势落在了她的背上。
路明非吃了一惊，对姐妹安危的担忧战胜了那莫名的食欲，花的香气居然也能够影响得到他！背后大翼在宇宙中伸展，喷吐着火光，他抓住了红龙的尾巴。
安吉尔化作红色的闪光，朝着月球的方向在宇宙之中奔驰着。
怪物的海洋再次在月面之上汇聚，面对新生人类的反击，月球内部那白色的未知存在如同受到挑衅一般，一反刚才的颓势，制造出更多的怪物。
白色的海潮蔓延，在月球之外形成了如同行星环的圆环。
红龙笔直地撞入了白色的海潮之中，诡异的是没有婴儿怪物前来阻拦。也对，红龙本就和它们一样从月球而来。
婴儿怪物们没有察觉到红龙背上的两个偷渡客，但却发现了追随他们而来的新人类队伍，将他们拦在了后面。
物理学在这里果然不存在了，地月之间数十万公里的路途被极致的收缩。红龙嘶吼着从天而降，如同彗星一样的狠狠撞在那惨白的大地之上。
死寂的月球表面泛起了浪潮一样的烟尘，路明非从烟柱之中越出，背后大翼挥动，接住了那被红龙甩出去的女孩。
“谢谢，你可真体贴。”路明菲夸奖着。
路明非面无表情：“你有什么计划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你要是死在这里了，我也回不去的好吧。”
“抱歉抱歉。”路明菲歉意的说，“感觉是我闯的祸，不好意思开口让其他人帮忙。”
路明非没好气的瞪着她：“你要是在那些怪物打的你死我活之前说这些，我会很感激的。”
但是严格来说，这并非是女孩的失误。没谁知道月球下面什么时候有了那么一个东西，一万年前身死的龙又是什么时候被转移到这上面来的。
月球的破碎、地球的停转……没人说的清，这些事故是否和那白色的球体有关。
路明菲向男孩笑了笑，从他身上蹦了下来，踩在了这片死寂的大地之上。看向了烟尘之中，那在月面之上哀嚎着爬行的红龙。
月球的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但笔直的从天上冲下来，也让这强大的红龙伤得不轻。
“真可怜啊安吉尔，死了一万年了还要被利用。”路明菲叹息着说。
路明非好奇的看向她：“你知道她？”
“爱可和我说过一些。”路明菲轻声的说，“她说她在某个世界线看到过，红龙安吉尔和她的骑士驰骋天空，对抗‘红眼’的帝国，好不威风。”
“等等，世界线观测？那种老式的自动人形居然还能做到这样的事！”路明非惊了。
A2把自己弄坏了都修不明白，自动人形们也被机械生命压着打了几千年，怎么看看他们都不像是有这种技术的样子。
路明菲则耸耸肩回答：“人类的遗产之一而已，不过他们都已经死了，谁也说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反正爱可确实能在不同的世界线之间跳跃。”
路明非按着脑袋，勉强接受了那路都走不利索的老式自动人形有着跳跃世界线的能力。
他把依旧挂在他角上的支援机提溜了下来，指着虚拟屏幕之上，那个月球内部的白色物体：“所以呢，她知不知道那个玩意儿是啥？”
“……那是从生之卵，连爱可也没搞清楚它到底有什么用。”路明菲回答，“但是据异世界的传说说，它有着让任何生物死而复生的力量，”
“死而复生……”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的笑了，“你相信吗？”
路明菲摇摇头：“我不信。”
“我也不信。”路明非说。
可陷入了绝望深渊的龙选择了相信，她不想她的骑士死……尽管对方已经死去了一万年。
在龙的传说里，再生之卵是不能靠近的东西，但安吉尔已经没办法选择了。红龙艰难的爬向月面的缺口，她的一只翅膀在坠落的时折断了，后腿也受了严重的伤。
这让她每爬行一步都异常的艰难，但她还是匍匐的来到缺口之前。她凝望着再生之卵，这也叫骨之棺……据说，这里面埋葬着神的秘密。
红龙从缺口之上坠下了，路明非在最后抓住了她的手……是的，不是龙爪，而是一只纤细惨白的人手。
红发的女人抬头看了一眼，露出那张凄凉但美丽，且白的吓人的脸。
现在称呼她为龙似乎有些不合适了，被扯断了的龙翼退却，取而代之的是天使一样有着柔顺羽毛的翅膀，贴在那赤裸的身体之上……她变化而来的不是龙，而是天使！
折翼的天使凝望着这异世界而来的龙或人，似乎在疑惑为什么那么做，她向他们发动了不止一次的攻击。
“谁知道呢。”路明非耸耸肩的说，“或许是因为你过的太惨了，我看不下去了吧。”
红发的天使笑了，松开了手，然后坠入了地狱。
“……不要变得和我一样。”天使说，明艳的火光将她吞没，也将她身下的重生之卵点燃。
路明菲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她毁掉了重生之卵！”
她不知道天使最后为何忽然改了主意，但是她的火焰将自己还有这将月球侵占的卵点燃了。火光如同长河，逆流至天空，白色的怪物海洋被点燃，婴儿怪物在火海之之中扭曲哀嚎。
惨叫声与哭泣声让地月之间变成地狱，路明非却抬头，惊奇的看着那如同晚霞一样的天空。
“她是怎么做到的？”他问，天使安吉尔的点燃了自己和卵，也将那片占据了月球的怪物海洋给点燃了。
路明菲抬头仰望火海，眼中的花朵被映照得无比血红：“大概是因为她是天使吧，‘神’恶趣味的给了她远超生前的力量，这股力量强大的甚至能够伤到‘神’自己，以及它的那些造物。”
“重生之卵被毁掉的话，一切是不是就结束了？”路明非又问。
但路明菲却遗憾的摇了摇头：“大概不会，‘神’依旧在世界的某处看着，恶趣味的想着怎么把世界毁掉。”
“真想给它脸上一拳啊。”路明非低头，凝望这月壤深处燃烧的卵。
一个散发着奇异光芒，如同黑洞，又如同门一样的东西出现在月球的深处。
“……有一条未经证实的情报，据说在重生之卵被毁掉之后，会出现一条通往神国的路。”路明菲神色微妙的说，“爱可也不确定这是否是真的。”
然后，她有些跃跃欲试的说：“要试试吗？”
“……那就试试吧。”路明非耸耸肩的说。
反正路明非们总会被卷进事故里，他就算不答应，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让他进去。
“那么，出发吧！”路明菲微微一笑，在月面上轻盈的一跳，如同展翅的蝴蝶一样稳稳的落在了他的背上。
“嗯？干嘛！”路明非惊了，背上趴着个人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路明菲晃晃脑袋说：“我又不会飞，只能你带我过去喽……你要觉得背着不舒服抱着也行，咱两谁跟谁啊。”
“你就不能用你无敌的咏唱能力想想办法吗？”路明非侧头没好气的瞪着她，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什么，是他自己？那没事了。
女孩耸耸肩，示意咏唱之力也是有极限的。男孩无奈的叹息，背后四翼扇动，坠入月面的缺口，冲向了那燃烧中的门户。
火焰拱卫在他们的周围，如同一条通天的大道，红天使安吉尔送来了她最后的祝福。
目的是为给“神”的脸上来两下逼兜，龙，还有他背上的骑士出发了。
……
灰白的城市上空，路明非振翼飞过，冰冷的风不断的拍打在脸上，男孩和女孩的脸上都有些迷茫。
路明非打量着这座死寂的，杂乱的如同婴儿把玩的积木随意堆叠起来的城市。
他无法形容这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因为这里什么风格都有，有现代的高楼，也有中世纪的堡垒，甚至还有倾倒的，有着浓郁未来风格的钢铁巨塔。
男孩迷茫的说：“这就是‘神’的城市……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呢？”
“可花有了反应，我们距离‘神’已经很近了。”路明菲摘下头盔，寒风吹拂着她纤长的头发，眼中的花瓣在风中摇曳。
第三个声音忽然的插入：“当然不对了，因为这里并非是神国！”
路明非和路明菲吃了一惊，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有着黑色双马尾，带着圆框眼镜的女孩正向他们微笑的招手。
……是爱可。
“你怎么在这里？”落地后的路明菲惊奇的问，她清楚的记得这女孩被留在地球的。
爱可向她微笑：“因为我无处不在……好吧，每个世界线都有我们的存在，所以在不同时间，不同世界发现我们的名字时不要那么奇怪。”
“……真搞不懂把你造出来的人类，有这样的科技还把自己给弄死了。”路明非感叹的说。
爱可叹息的说：“这也是没办法的，无论人类怎么努力，灭亡这件事都是没办法回避的。”
路明非左右的打量这个城市：“如果这里不是神国的话，又是哪里呢？怎么才能去揍‘神’。”
“问得好，这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异空间。具体的作用，就是将世界的冗余一股脑丢进来的垃圾场。”爱可说。
“很神奇吧，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既是过去也是未来，还是现在。”她解释着，“你们在进来之时一定遭遇了无法理解的事吧？比如距离消失，比如深海或真空能说话……那些都是这里影响的。”
路明非恍然大悟，然后看着这城市中央的某样坠落物：“那个东西，也是被当成‘垃圾’丢进来的？”
路明菲无声的凝望着那个坠落物，眼中的花流动着寂寥而背上的光……那是一个超大型的雕像，六个美丽的女孩在上面起舞着，唱着最后的歌。
第229章 无解的两个选择
六个少女各有各的美丽，她们从花一样的底座之上探出，保持着起舞的姿势，伸展着那婀娜多姿的身体，如同古老壁画之中的飞天，又像是要将最后之歌吟唱给世界听的歌姬。
……可这美丽的雕像却被破坏了，纤长的手臂断裂，美丽的脸庞破碎，女孩们倾倒在花的底座之上，残破不堪。
花朵的中央，是一个眼眸里有着花的女孩。她高举着纤细的手，仰面倒下，灰白色的眼睛注视着天空，似乎在质问那恶趣味的神，这样的结局你满意了吗？
“是zero。”路明菲轻声的说。
她并没有见过zero，那个在异世界的咏唱者与她隔着的，不仅有时间还有空间。但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那个与她一样的，眼里有着花的女孩。
“哪个啊……”爱可凝望着那破碎的雕像。
她的神情有些唏嘘，像是落寞，又像是在怀念：“那是某个花被毁灭的世界留下的，在那个世界线，或许没有‘红眼’爆发。”
“……不过对于从‘红眼’爆发的世界线来的你们来说，这并不具备参考的价值。”她叹息的说。
“居然还存在这样的世界线啊！”路明菲忽然的有些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