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同诅咒一般的,他们的身上萦绕着那位皇帝的恶意……他们总会有一人身上带有缺陷,不适合上战场。
康斯坦丁是这样,耶梦加得也是这样,弱小便是她的缺陷。
“老实说,你要是不主动跳出来,我或许会觉得要不这样算了。”路明非说,“毕竟大过节的,我也不想动手啊。”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灵机一动害了我咯?”少女龙王眨了眨眼睛,金色的瞳孔流转着宝石般的质感。
路明非耸耸肩说:“乞丐还有三天假呢,大过节的,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啊。”
“可你还是来了。”少女龙王幽幽的说。
路明非看着她,眼底流动着璀璨的金光:“有人在邀请我,不赴约未免也太不礼貌了。”
如同蛇一般阴冷,死寂的隧道之中吹起了刺骨的风。女孩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黑暗在涌动,庞大的阴影在其中扭曲,伴随着刺耳的嘶嘶声,如同蛇在吐信。
尘世巨蟒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高耸的角宛如阿兹特克人用黑曜石打造的礼器。锋利如剑的同时,又没有石器那样的脆弱。
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被从体表探出的鳞片撕裂,被黑暗所吞噬,这是“夏弥”常用的打扮。舍弃这个的同时,她也舍弃了人类的身份。
如古罗马古典雕塑一样的女孩从黑暗中走出,背后漆黑的双翼收拢,掀起阴冷的风。
如岩石般崎岖和锋利的鳞片紧紧贴合在那纤细的身体之上,张合间喷吐着炽热的高温,发出金属一般的开合声。
那张秀丽完美的小脸被鳞片拱卫着,眸中溢出死寂一般的冰冷。大地与山的王不遗余力的展开自己的王域,如大地一般厚重的死寂气息弥漫,侵蚀着王的敌人。
真美啊,路明非发出感叹。
狰狞而又优雅,像天使也像魔鬼,耶梦加得将龙类外貌的矛盾性演绎到了极致。这是一种超越种族的美,无论是人类还是龙类,在这美丽面前都会自叹不如。
……就是胸小了点,上帝果然不允许完美的东西存在。
“可惜,论角的华美,你是赢不过我的。”璀璨的金色将路明非包围。
如同鹿一般雄伟,如同战戟一般锋利,被黑色的鲜花妆点着的角从金光之中探出。右肩的狮子头闪烁,七柄刀剑组成的半披风覆盖在左肩,焰光与雷光为他欢呼。
圣光璀璨,如同琥珀一样的汇聚,冲散了那侵袭而来的死亡气息。
“那么快就成长到接近于成体……你都做了什么?”耶梦加得死死的盯着那比她更加狰狞,也比她更加优美的存在,宝石般通透的黄金瞳之中弥漫着惊涛骇浪。
“看来你对夏威夷那场战斗的结果缺乏了解啊。”路明非轻声的说,雷光和焰光拱卫着他,“那场战斗没有赢家,他们都死了……”
耶梦加得用冰冷的语言打断了他:“然后他们的龙骨,就成为你进化的阶梯是吗?”
“……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得到进化的是老唐。”路明非轻声的说,“不过这怎么听来都像是凡尔赛,所以你不用在意。”
他向女孩微微的一下,解除了亚成体化,转身向着隧道那浓郁的黑暗中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耶梦加得死死的盯着他毫无防备的背影,眼中闪动着疑惑与忌惮。
路明非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就是这样喽,之前你和我打过一场,输了,和你纠缠不就是在浪费时间吗?傻师妹你要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啊!”
“那你刚才的龙化是何意义?”耶梦加得瞪大了眼睛,在龙类的战斗之中,互相展露最强的姿态,便是代表着宣战。
路明非顿了一下,回头向她一笑:“不是说了吗?我的角,比你好看!”
“……你是小孩子吗?”这荒谬的如同幼儿园孩童般炫耀的言语让耶梦加得愣住,一时有些搞不清,到底是谁装傻装成真的了。
“别跟过来了傻妹妹,你的对手还在后面。”路明非没入黑暗之中,“也别怪他们人多欺负人少,你毕竟也是个王啊。”
“他们?”耶梦加得忍不住的笑了出来,“你想用三个人类就拦着我?你不知道刚才他们吃过我做的东西,就不怕我下毒吗?毕竟我可是蛇。”
路明非却摇头说:“你要是真用了下毒这样low的手段,你就不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其实你还怪老实的,虽然傻了点,但也真的可爱,要是真有那个一个爱撒娇的学妹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摇摇头说:“……算了,撒娇还是算了,用力过猛了有些遭不住。”
黑暗彻底的将他所吞没,送往了某个如同冥界的迷宫。
耶梦加得从他的背影之上收回了目光,望向身后。轿车的轰鸣响彻矿道,雪白的灯如同一柄锋利的武士刀撕裂了黑暗。
纯黑的迈巴赫在废弃的铁道上疾驰,它像是一匹孤傲的狼,向着高高在上的神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耶梦加得冷漠的挥手,大地裂开,废弃的铁轨褪去锈迹,露出赤红如火的内芯。它们如同蛇一般的嘶吼着,将如狼一般疾驰而来的迈巴赫吞没。
“……睁开眼睛,俱利伽罗!”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四手的明王自黑暗中站起,镇煞驱邪!烈焰驱散黑暗,明王手中巨剑搅动火海,撕裂钢铁的蛇群。
钢铁的巨狼从火海之中走出,头顶端坐着黑发的男孩。楚子航自火海之中抬头,看着那个莫名从他记忆之中消失,又莫名回来的女孩。
“话说师弟,你下次变身前能不能先说一声?我差点被甩下去了!”巨狼的尾巴之上,芬格尔心有余悸的说。
而因为紧抓住窗户没被甩飞的凯撒则是在思索,他在卡塞尔学生会的车库里还有一辆布加迪威龙在吃灰,那是和迈巴赫同档次的存在,不知道老板会不会喜欢?
“好帅哦!师兄!你的大狗狗能让我摸一摸么?”夏弥亮着星星眼的请求。
楚子航轻声的说,双刀出鞘:“……可以,你过来吧。”
“真没劲。”耶梦加得叹息,“你就装傻一下,再和我玩一下过家家会死啊?”
“会死。”楚子航回答,“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有那么一个女孩参与了我的成长。”
耶梦加得低声笑着,和之前那个少女一样呆萌:“你又怎么知道那些一定是假的?”
“……多说无益,动手吧。”楚子航目光如炬。
两柄村雨发出鹰一样的清鸣,迈巴赫巨狼发出一声嘶吼,喷吐出的炎浪将龙王纤细的身影吞没。
锋利的刀光自火海之中闪过,尘世巨蟒手持一柄纤长的镰刀走出,宛如西方宗教绘画中的死神……唯一的不同,就是这死神如蛇一样的美艳与危险。
耶梦加得叹息的说,眼里流动着尊贵的金光:“我这是被小瞧了吗?”
一截沉重的水泥柱撕裂黑暗的冲向她,少女龙王头也不回的挥动镰刀,死神之镰撕裂这音速靠近的柱子,掀起了大量的灰尘。
灰尘之中,青铜的小巨人起身:“不是啊师妹,你师兄我们哥几个是真的强啊……别看你凯撒师兄平平无奇,其实也有着绝活在身的!”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吧!”黑暗之中传来意大利小伙愤怒的声音,枪林弹雨将耶梦加得吞没。
“看来我是真被小瞧了。”少女龙王轻声的叹息。
这一次甚至不用她动作,凝聚在她身边的王域散发着赤红的光芒与高温,就将对龙类而言极度危险的汞核心子弹焚烧殆尽。
“别这样,热身才开始呢。”芬格尔如风一般的逼近,这家伙有着不低的个头的,同时速度还快,是个灵活的大块头!
他拎着一截废弃的火车头冲向少女龙王,钢铁狠狠的撞在王域之上。就像是往油锅里掺了一瓢冷水,伴随着极致的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废弃矿道之中响起。
火车头被撕裂,一同碎开的,还有少女龙王面前的了领域。
耶梦加得第一次眯起了眼睛,芬格尔说的确实不错,这家伙扔进混血种的群体之中,还真的算是最强的那一批。能够撕开王域,后来的屠龙者历史中,该有他的名字。
……可惜人类还是人类。
钢铁再次被撕裂,有人带着热烈的火焰逼近。楚子航目光如炬,火焰将他的上衣焚烧殆尽,露出背后那如同燃烧一样的彼岸花。
两柄村雨在火海之中飞舞,明王在他背后乱舞,四手凝聚成灼目的大日,驱散一些邪恶!
耶梦加得眼中闪动瑰丽的金光,黑暗在她的身边氤氲,一只狰狞的蛇首从中抬起头,露出那锋利的能够吞没世界的牙齿。
明王与巨蟒对撞,火光与黑暗散溢,如同喷洒的血液。
镰刀在与双刀对砍的瞬间就被撕裂成碎末,少龙龙王眯起了眼。尽管那镰刀只是随手凝聚而来的武器,却也胜过世上绝大多数的炼金武器。
楚子航的双刀是少有的成对的炼金武器,但也还未达到顶尖的那部分……前提是,某位金属的王未对它们进行过重构。
“诺顿的炼金术,净做些多余的事!”耶梦加得低声的吟唱,龙文如同歌声一般的被吐出。
在这一刻,大地翻涌了起来。
“喂喂喂,别一言不合就放大招啊!”芬格尔鬼叫着,趴在了巨狼的脖子之上。
耶梦加得却在向他微笑:“你们,还没有让我动真格的资本。”
她轻轻的挥手,如同芭蕾舞演员一样的,无数的刀刃撕裂地面,刃口上流动着危险的光。楚子航站在这字面意思上的刀山火海之中,神情冷漠。
“……喂,你给点反应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法子能应对呢。”金发的贵公子从天而降,手中长刀斩落。
电光在凯撒的发丝之间跳跃,灼目的雷电自他的心口溢出,凝聚成巨锤的阴影,笼罩在那柄加图索家传的骑兵刀之上。
恍惚之间,刀不再是刀,而是弥漫着致命雷电的黄金之锤!
雷光撕裂大地,无数的刀刃在之中破碎,凯撒从雷池之中起身,目光之中流淌着雷电:“你废柴师兄没骗你,我是真的有绝活的!”
心脏的异常在此刻显现,血源刻印雷神!
……
路明非下了车,凝望着月台尽头那个庞大的阴影……话说这地方居然还有列车在运行,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何吐槽起。
“你来了?”月台上的阴影说。
路明非点头:“是的,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阴影叹息。
“可我已经来了……打住,咱能不玩这梗吗?”路明非疑惑的看着他,这货是港片看多了。
龙从阴影之中探出探出头,双眼中流淌着地心深处传来的金光:“好啊,那我们来玩吧!”
第238章 赌狗不得好似
说是玩,就真的是玩。
这也是一场邀请,是在夏威夷的战场上,另一位大地与山之王向路明非发出的邀请。路明非在看见那个通往冥界的矿井的时候,龙王的邀请就传达到他的耳朵里了。
龙王伸手……啊不,是伸出爪子打了一个响指,鬼知道他那爬行类生物的爪子是怎么打出响指声的。但是在响指声之后,几个身影麻溜的窜出,搬出了一张桌子,轻轻的放在月台中央。
那是一张赌桌,桌面上放着成套的扑克牌还有筹码。将赌桌端上来的身影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如侍者一样的侍立在桌子的两边,为两边的人拉开椅子。
不过有一边不需要椅子,他直接趴在了地上。
“我们一般称这个为赌博,而不是游戏。”路明非入座后幽幽的说,打量着那些侍者。
侍者们身穿着考究的正装,在路明非看过去时微微的一笑,彰显着自身在博彩行业之中的专业……如果它们的头不是鸟一样的骷髅的话,或许会更专业一点吧。
鸟型的骷髅嘎嘎的叫着,锋利如刀的喙开合间发出金属一样的碰撞声。
鬼车鸟,这个尼伯龙根之中的原住民。这在地下绵延不知道多少公里的,如同冥界一样的隧道,俨然就是一个尼伯龙根,一位王的领域。
这这些伪装成侍者的鸟是一种会带来不祥的鸟,据说在那场闻名中外的王恭厂大爆炸之前,这些怪异的家伙成群成群的飞出,如同哀泣一样叫着。
王恭厂大爆炸,鬼车鸟,地下的尼伯龙根,路明非好像闯进了什么世界未解之谜的现场。
……虽然他自己也是谜团的一个,鬼火骑士暴揍暴走团,在滨海已经是个出名的都市传说了。
路明非双手撑在赌桌前,托着下巴:“赌局我参加了,那代价……呸,赌注是什么?”
龙王趴伏在赌桌的另一面,背后锋利的背鳍如同一柄柄竖立的战旗,又像是一座座匍匐的山峰。
他再次伸出龙爪,向着路明非扔出了筹码,十个有着北极熊图案的汽水瓶盖叮叮咚咚的落在后者的面前。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打量,嘀咕着这玩意在回收站的价值,可能就比塑料瓶贵上那么几毛钱。然后他又看了看龙王面前的,堆得快有小山高的金色和银色的筹码,眨了眨眼睛,这不对吧?
“一个瓶盖可以换一千个金色筹码或一万个银色筹码,是赌桌之上最有价值的东西。”龙王怕他误会,解释说,“而且这些只是筹码,并不是真的赌注。”
“最后的赢家会得到这个,这里最有价值的东西!”龙王以君王般低沉的声音说,那张有着岩石般纹理的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
他郑重伸出龙爪,向对面的人展示那个被夹在龙指之间的,这个尼伯龙根之中最具价值的东西……一包薯片。
龙王有些肉痛的说:“我本来想请你吃薯片的,但是这是最后一包了,我有些舍不得,所有只能用赌局来决定这包薯片的归属了。”
路明非面无表情,竭尽全力的抑制自己的吐槽欲望。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一尊王,尽管这家伙在夏威夷时就表现出不靠谱的样子,像是一只蠢萌的二哈,但他还是一尊王!
……算了,忍不住了。
“想吃零食你说啊!”路明非大怒,就为这个理由把他叫来,他会觉得丢人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