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路明非我应该认识 第216节

  滚烫的金色再次在眼底流动,紧紧握住刀鞘的手暴起了青筋,他看见了,那个井中的恶鬼在向他轻笑。

  法拉利猛的刹车,轮胎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黑印。

  樱警觉的抬头,这段路她跑过不止一次,在寸土寸金的东京,没有哪段路是空闲的。可这里却安静的可怕,没有一辆车,也不见一个人。

  ……确切的来说不是没有人,面容清秀的男孩静静的坐在路边的椅子之上,可那真的是人吗?

  “好久不见,哥哥。”风间琉璃……或者说源稚女微笑着,向着哥哥端起手里的可乐瓶,那是他们年少时最喜欢的饮料。

  源,是他进入猛鬼众之前的旧姓,也是蛇岐八家之中最显赫的内三家之一,代表着天照命的姓氏。

  车门打开,源稚生无声的下车,凝望着这个和记忆里没什么区别的弟弟。那么多年了,他已经是青年了,而弟弟还是少年模样,如同被定格在那个被杀死的夜晚。

  “你是从地狱回来的吗?”斩鬼人轻声的问,双刀出鞘。

  蜘蛛切与童子切,传世武士源赖光的佩刀。他用这对刀砍下了大妖怪土蜘蛛,以及占据大江山的恶鬼酒吞童子的头,这对专为杀鬼而生的刀。

  “啊,地狱是相当可怕的,那里没有我最爱的哥哥。”恶鬼则在叹息,将那瓶兄弟年少喜欢的饮料丢到一边,拔出了自己猩红如血的佩刀。

  这刀没有名字,但让刀出名的从来不是刀本身,而是用刀的人,或是鬼。

  “你把绘梨衣藏到哪里去了。”源稚生理解了一切。

  他想问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妹妹,就是这个在枯井之中死而复生的男孩把妹妹藏了起来,在与他玩着猫鼠游戏。

  源稚女有些失望的说:“哥哥你知道吗,你这样会让我嫉妒的,你都没有问我这些年去哪儿了,吃了多少苦。”

  所以在面对路明非那狮子一样的眼神之时,他才会说自己实在嫉妒啊。他确实嫉妒那女孩,因为她享受的兄长的爱,原本是他的啊!

  源稚生不为所动,他的心在滴血,可上杉绘梨衣的安危,却关乎着东京,乃至于整个日本的安危。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女孩有多少危险,她根本就是个拆除了安全装置,随时可能会引爆的核弹头!

  “放心吧,她没有事,正和友善的异国友人游览东京的景点。”源稚女轻声的说,“她是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作为哥哥,怎么可能会对妹妹不利呢?”

  他微笑着,宣布了自己也是那女孩的哥哥:“作为兄长,哥哥你未免也太不合格了。绘梨衣在东京长大,却连像样的就景点都没有去过。”

  因为他们不能放任一个能够在二十个小时之内毁灭东京的存在,在外面闲逛!

  “那个男孩也是你的安排吗?”源稚生幽幽的问。

  源稚女愣了一下:“啊?哥哥你也见过路君吗?那可真巧,我们三兄妹似乎对他有着不小的缘分啊。不过你放心,他与我们的相遇只是单纯的巧合,我可没有能耐去安排他。”

  “那么你可以回地狱去了。”源稚生不再解释。

  未来的影子天皇抽刀,锋利刀光成为他的回答。蛇岐八家真的堕落了,鬼已经渗透到东京了,而他的手下们居然还没有发现。

  血色的刀光绽放,源稚女眼中闪动着鲜红的金色,瑰丽的如同曼陀罗花。

  皇与鬼,兄与弟,令人惊恐的刀光与嘶吼声在这条寂静的道路之上绽放。皇在怒吼,鬼在狂笑,金色的光芒绽放,钢铁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如同当年的武士源赖光讨伐大江山的群鬼。

  那是超越了人类,也超越了混血种认知的速度与力量。

  有一件事源稚女还没来得及与路明非说,那就是蛇岐八家的龙血与全世界其他的混血种不一样,他们的血统来自一位连名字都不能提起的存在,他们只敢称呼为“神”。

  而在其他国家的,乃至于龙族的历史之中,被称为白色皇帝。

  而这位皇帝亲自赐予的血脉,则是皇。皇是远超混血种,甚至超越人类的,足以比肩龙王的超级混血种。

  ……而源稚生是皇,源稚女,曾经也是皇。

  来自地底的咆哮让这对皇者兄弟同时停手,狂暴的力量将大地掀开,令楼层破碎。

  道路裂开,狰狞的裂缝暴力地分开了这对暴戾的兄弟,来自地底的深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氤氲成雾阻挡在他们的面前。

  “地震!”源稚生勉强的在道路的废墟之上站定,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这突发的地震绝对有着六级以上的强度,它甚至撕裂了大地!但问题是他们没有收到任何预警。

  日本是一个建在地震带上的国家,可以说没有任何人更比他们懂地震。也因此,他们有着全世界几乎最先进的地震预警机制,能够在灾难来临之前的数十秒里提醒会被波及的人。

  但这次地震来的是那么的突然……就像是有谁在地下忽然翻了一个身,然后地面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是神!”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刻让源稚生惊恐不已,因为按照家族的传说,神苏醒的那一天,也是日本混血种,乃至整个时代毁灭的那一天。

  永远不要低估那位白色的皇帝,在龙类的历史之中,仅次于黑皇帝。

  源稚女停手了,站在坠落的混凝土块上,眺望着东京湾的方向:“看来,我们的‘母亲’已经开始不满了。”

  母亲是对神的另一种称谓,的血成就了蛇岐八家,便是这八家的母亲。

  他看向自己的哥哥,轻声说:“看来哥哥你有一阵子要忙了,不用担心绘梨衣,她所在的地方很安全。”

  蛇岐八家被海里的东西绊住了脚,否则以他哥哥的能量,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被他玩弄在手掌之间?

  源稚女微笑着转身,消失在了废墟之间。源稚生眼中闪动金光追逐,却被深渊所阻拦……他不相信自己的妹妹是安全的,安全的环境在她那暴动的血统面前,根本毫无意义。

  ……

  “地震了!”上杉绘梨衣警觉的在本子上写着,眺望着因为地震陷入混乱的街道。

  路明非站立在大地之上巍然不动,皱眉的看向地面的断层,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地底传来了一丝打量的目光。

  没等他来得及回想,这几乎将大地掀开的轰鸣就到了。

  “有些古怪。”陈墨瞳抓着他的手皱着眉,她又看到了那个恐怖的存在了。

  “看来这日本的海很深啊。”路明非眺望东京湾,目光回到面前的街道之上。

  地震来的快去的也快,街道上很快恢复了热闹。碎裂的地面也有人专门放置路障提醒,这恢复日常的速度之快让路明非暗暗震惊,不愧是被地震调校成抖m的日本人!

  路明非他们又回到了新宿,零说他们在这里有一个据点,玩累了可以去那里。以混血种的体格自然不会玩累,但是刚才风间琉璃神色严肃的让他们先离开。

  上杉绘梨衣的不适也让路明非答应了,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坏了,这樱花妹总能影响他的判断。

  樱花妹小跑的追上他,在本子上写着:“刚才的男人,和哥哥好像。”

  她在提风间琉璃,路明非想起她和那清秀男孩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这女孩小跑的躲到他的背后,警惕的看着风间琉璃,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哥哥抓包了。

  “我又没见过你哥哥,我怎么知道他们像不像?”路明非说,分开时风间琉璃说不用刻意去找他,他会在安全后来找他们。

  原本他以为这个巫女是个冰山系的三无,因为第一次见她时,她冷得没有任何表情。带着逛了一会之后,才发现这其实是个天然呆……

  这女孩居然会在街边的抓娃娃机前驻足,想要里面的玩偶。拜此所赐,路明非现在身上挂满了皮卡丘。

  陈墨瞳顺着手机里的地址寻找女孩们的“据点”,这是苏恩曦发给她的。昨天她吹着海风,等着某空军佬的时候。

  黑石官邸的女孩们也来到了东京,在这条亚洲最大的欢乐街上的“据点”里泡着热水澡,欣赏这座亚洲最大城市的灯光。

  据点到了,陈墨瞳打量着这座红砖石葺成的四层建筑。它看上去有些年代了,原本应该是个天主教堂,在寸土寸金的新宿也算是价值不菲了,像是一座小宫殿。

  但是令她惊讶的不是这栋小楼的历史,也不是曾经侍奉主的教堂沦为烟花地,而是那富丽堂皇、如同宫殿一般的大门旁边的广告牌上贴着的照片。

  那是一个个帅气的可以出道成为偶像的男孩。

  陈墨瞳仰望大门之上的招牌,“高天原”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她的眼里。她知道高天原,日本神话之中,众天神所居住的地方。

  “怎么了吗?”路明非发现了女孩的异常,上前来打量这个高天原,很闪很亮,很有暴发户的风采。也不知道是哪个女孩的装修手笔。

  陈墨瞳神色有些古怪的打量这家店:“……这地方,好像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进去看看吧。”路明非说着,推开了那道虚掩着的门。

  只是探进去看了一眼,他飞快的把手缩回来。他死死的抓住门把手,目光惊骇,宛如看到了地狱。

  “……走错了,一定是走错了。”他自言自语,打算离开这个无法形容的地方。

  这时门忽然的打开,零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你没走错。”

  俄妹还是那个俄妹,但是在她身后,猛男们身着笔挺的西装走出,向路明非鞠躬,如同在欢迎他们的皇帝。

第248章 男人的花道

  苏恩曦严肃的说:“不要说这是不务正业,你要知道,在日本,政客们在风月场所集会可是传统。”

  所谓料亭政治就是这样一回事,政客们商讨事务的场所不一定是在国会议事堂,而是餐馆酒屋或是妓院之类的。

  据说这传统来自幕府,将军对各地大名们的管辖相当严格,大名们需要一个场所来交流情报。而即便强势如将军,也不会防备酒屋妓院等风月场所。

  于是大名们聚集在了居酒屋妓院这样的风月场所,一边花天酒地,一边密谋。

  这一传统也延续到了现在,据说近代的某一任首相,就是银座的一座料理屋之中选出来的。

  而路明非显然不相信这样的借口:“鬼的传统啊!传统就是让你们找个牛郎店啊!”

  “牛郎店怎么了?牛郎们也有人权的好吗!”苏恩曦大怒,她给事务所打了那么久的白工,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是的,高天原这个开在寸土寸金的新宿的,有着华丽得像宫殿一样装修的店铺,是一家牛郎店。这个牛郎并非牛郎织女的那个牛郎,而是专为女性提供陪吃、陪酒、陪聊服务的。

  当然,是要收费的。

  好听一点就是男公关,但是几乎没人那么称呼他们,除了不涉及皮肉交易,男妓做的事情他们也都做。

  而路明非,现在就处在一个牛郎店。

  “恕我直言,陛下!”一个男人站了出来,一毛不拔的头顶泛着光,“您对我们似乎有所误解,我们并非是卖色卖笑之辈,而是以给女性提供价值而存在的花道般男人!”

  “你给我闭嘴!”路明非无奈捂脸。

  光头男是这家店的店长,简单来说就是老鸨,道上人称座头鲸。

  他据说几十年前也是歌舞伎町风靡万千少女的美男子,如今花期到了之后,召集了不少与他有着他同样境地的男人,开了这家牛郎店。

  日本人普遍变态的同时也普遍中二,这家伙都一把年纪了,还喜欢把“男人的花道!”这种中二且意义不明的话挂在嘴巴。

  离谱的是,真的有不少男人被他着了道,踏进了男公关这深似海的深渊之中……

  但是路明非不想看到他,更不想被他叫做陛下,被一个牛郎老鸨称为皇帝算什么?牛郎的皇帝吗?他路明非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唯独这个不敢当啊。

  他再次叹息了一声,坐在了原本属于老板的位置上,不得不接受了成为这家牛郎店名义上老板的事实……事已至此,他只能接受了,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钱。

  路明非打量这栋大厅,对女孩们的有钱程度再次刷新了认知,她们居然把这地方给买下来了!

  这里是高天原的四楼,这栋宫殿般宏伟的建筑一楼是舞池和酒厅,二楼是spa和美容馆,三楼则是怀石料理店和茶舍,以及牛郎们的套房。

  四楼原本是只属于店长的私人领地,华美的如皇帝的寝宫一样,一个巨大的环形水箱如同墙壁一样的屹立于大厅之中,里面居然还有鱼,俨然是一个奢华的私人水族馆。

  而现在,这个奢华的水族馆成了女孩们的地盘。

  上杉绘梨衣站在这水族馆一样的墙壁面前,好奇的看着一条两米长的虎鲨从面前游过。陈墨瞳也在盯着一只乌龟发笑,后者正在以一个极为滑稽的姿势游泳。

  酒德麻衣跟在绘梨衣的身后,带着和善的笑容,像是一个代替老板带领客人参观的秘书,尽职又尽责。

  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在假笑,她还在衣服之下藏了一把刀。

  把这姑娘捡回来的人可能不清楚,但她们可是明白的,这巫女就是个会移动的核弹头!

  “不必觉得忧虑,这只是权宜之计,店里的事情交给我们打理就行。”零在路明非的身边轻声的说,走到大厅的一边,推开了窗。

  窗外是新宿熙熙攘攘的街景,高天原是一栋有着几十年历史的建筑,二战之前就存在。可即便如此,与那栋如同利剑一样撕裂东京上空的建筑,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源氏重工,日本混血种蛇岐八家的所在。”零轻声的说,“如果我们要对海里的东西动手,他们是绕不开的。”

  路明非饶有兴趣的打量那栋大厦,按照风间琉璃说的,那里是日本黑道的至尊所在,影子天皇的居所,另外一个皇居。

  “另外……”零顿了一下,回头寻找着红发巫女的身影。

  然后她愣了一下,因为上杉绘梨衣已经不在水缸墙壁前了!

  遮阳帽与墨镜早已摘下,红发的女孩无声的来到路明非的身边,樱色的瞳孔凝望着远处的黑色大厦。

  她在本子上写着字,向路明非说:“那里是我的家。”

  路明非惊了,他这才想起来,他在新宿街头上捡的这个巫女,是蛇岐八家的大小姐,能够将一栋数百米高的大厦轻描淡写的描述为“自己家”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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