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路明非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以后去其他世界寻找其他平行时空的自己,见面之前不管怎么都要先打一架吧?这种事情不要啊!
回应他的是女孩冷冽的声音:“刺客都只会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吗?”
“别这样啊,我就问问你想回家吗?”路明非也顾不得地下室还有没有其他人,大声的喊着,“回到那个二十一世纪,和叔叔婶婶还有堂弟……说不定是堂妹一起生活的家!”
说起来,他原本的任务就是送他们回家来着,别那么拐弯抹角的,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不过话是那么说,之前见面就枪战,这女孩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沉默,死寂一样的沉默笼罩在地下室之中。危险感应再次如重锤一样狠狠的敲击着路明非的脑袋,告诉他他这次说错了。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女孩轻声的问,女孩子是敏感的,心中有着许多秘密是不能揭破的,而一旦被揭穿,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尤其是,这些秘密在这个世界本该没人知道。
凛然的杀机笼罩着那洞察了女孩秘密的刺客,她高举着手中的伊甸宝剑。这把剑有着黄金色的剑身,上面有着精细而玄奥的纹路,剑刃被金色的光笼罩着。
偷偷向外看了一眼的路明非愣住,这把伊甸圣剑与多里安向他描述的似乎有些不一样。具体来说,就是剑颚处镶嵌着一个红色,如同一颗心脏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也与宝剑一样的散发着光芒,似乎在为这把伊甸宝剑提供能源。这大概也是它火力升级的原因,也是圣殿骑士们在塞纳河找到的东西。
与那颗心结合在一起,才是这把剑真正的样子,也是英法的百年战争之中,让圣女真的战无不胜的原因!
女孩也被金色的光笼罩着,素白的脸如同教堂中肃穆的圣女像,悲悯而又杀意凛然。
要糟!要遭!要遭!压力仿佛实质化一般,把路明非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把剑,这倒不是在说他有多锋利,而是他正躺在砧铁之上,被危险感应化作的重锤反复的捶打着。以此提醒着他,他刚才的自曝错的有多离谱。
路明非悟了,不是所有穿越者在听到自己家乡的事后会忽然的愣住,然后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她还可能会怀疑,你是不是在开她盒?
同时他也确认了,这丫头确实是路明妃不错!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什么唠嗑的时候,这时候他要敢跳出去大声说自己是路明非,保管会被那把伊甸宝剑捅出一万个透明窟窿。
璀璨的亮光再次在地下室爆发,能量束如同电蛇一样在空中扭曲蔓延,将所见的一切所吞没。
路明非继续躲在石台底下,高温的能量束将原本冰冷的石台烤的发烫。躲闪中,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之前枪战时对方能让子弹转弯,而现在伊甸圣剑的表现就像是一把光束枪一样……
那么,光束能转弯吗?
从石台的一角探出头来的能量流回答了他的疑问,光流如同毒蛇一般张开獠牙向着路明非袭来,散发的高温让他根本不想碰一下。
鹰眼视觉再次启动,为年轻的刺客在混乱的环境之中选择出一条艰难的求生之路。
大火在地下燃烧了起来,所有的地方都在燃烧,这时对常人致命的火光,反而成了路明非的掩护。黑色的披风在能量束的撕咬之下化为灰烬,左侧衣服的袖子也在一阵铁片的的摩擦声之中被撕碎。
路明非抬起他的左手,只不过暴露在外的并非是那像女孩子一样纤细素白的胳膊,而是长满了漆黑鳞片,介于优美与邪异之间的修长手臂。
铁一般的鳞片包裹着那只纤细的手,微微的开合间,发出了金属碰撞一样的声音。大量的热气从鳞片的间隙之间被排出,与周围的火焰混杂在一起,卷起的火苗如同狮子飞扬的鬃毛。
与之前那只有手掌异化的情况不同,再次启用这被路鸣泽称之为“炎拳”的力量,锋利的鳞片爬满了路明非的整只左手,狰狞而又优雅。
这也是那奇特的血脉带来的变化,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反正这样子看上去就不像是个人。
不过是与不是也不是他现在该纠结的问题,所有的火光在向着他汇聚,炽热的龙盘踞在他的左臂之上。
整个地下空间起火的地方到底有多少,路明非不知道。反正他这一拳,将会是迄今为止最炽热、最强大、也最令他激动的一拳。
搞不好在凡尔赛没能把凡尔赛宫轰上天的遗憾,会在这白金汉宫实现。
眼中流淌着如同岩浆一样的金色,路明非感觉自己快要如字面意思一样的燃起来了。在和女孩对视的瞬间,两道一样的金色目光如同碰撞的电光。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一人挥出了拳头,一人挥动了剑。
凝聚为龙的焰光与那同样如龙一般咆哮的能量流碰撞在一起,入眼皆是红色的光与金色的光,爆炸的轰鸣让人联想到是否是世界末日。
胜负在一瞬间得出了结果,火焰的龙被冲散,它本身就是能量流的副产物,在凝聚的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年轻刺客的身体的身影就这样被光流吞没,那象征着刺客身份的兜帽在光中化为灰烬,光芒逐渐的散去,侵入白金汉宫的刺客已经尸骨无存。
而挥出剑的女孩却神色一凝,金色的目光之中并没有消灭刺客的喜悦。因为她看到了,在刚才金色的光流之中,混入了一抹刺眼的白色。
巨大的轰鸣声让她暂时结束了思考,焰光再次从地下空间的某处绽放,紧接着是不断的倒塌声,似乎是哪里的建筑倒下了。
她脸色阴沉了下来,是地下室的楼梯被破坏了。入口被破坏虽然杀不死她,但却能将她暂时困在这里。
整个地下空间没了除他之外的另一个活物,克劳福德也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在战斗开始之时就从战场之中撤离。他深知,主人的战场不是他涉足的。
“找到他,带到我的面前来……反抗的话就打断手脚,只要还能说话就行!”女孩冷冷的下令。
无数的狼嚎在她的耳边响起,所有持有奥林匹斯核心的第一文明仆从回应了她的呼唤。远程通信这种在这个时代还遥不可及的技术,对于先行者文明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呵,能说话就行。”路明非冷冷的一笑,收起了那个破损的核心。
这是他从弹簧腿杰克身上回收的,居然没有完全的坏掉,还保留着通讯的能力。不过这通讯能力还真够原始的,仅能单方面的接收命令。
这倒是方便了他,这群狼估计都不知道,他们之中居然混进一个哈士……啊呸!是混进一只狮子才对。
女孩的命令就只有这样一条,后续只能断断续续的传来一些声音,似乎是地下室里残留的能量流暂时中断了通讯。
这对于路明非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不过当务之急,是先给他找身衣服……
上古之血不负重望的带着他从光束流之下脱身,只是身上一半的衣服都被烧光,剩下的一半也摇摇欲坠,大好的春光就这样撒了一半。
这源自猎魔人世界的力量将他传送到了地下空间的入口,好让他反手把楼梯炸了。不过目前为止,他的上古之血只支持短距离的跳跃,没办法让他直接离开白金汉宫。
不过这也不能说完全是坏事,至少不用让他光着屁股在外面跑。
走廊之中,无数人都在奔逃,刚才的爆炸不可谓不强,虽然没如路明非所想的一样,将白金汉宫炸上天,但是如同地震一般的动静还是将不少人吓了一跳。
将彻底不能穿的衣服扯开,从一边的窗帘之上一片窗帘扯下来,如同古罗马和古希腊民众那样裹在身上。
路明非看着如镜面一样反光的窗面,忍不住的捂脸。好一个气度翩翩的希腊风美少年啊,可为啥脸就那么白呢?像个姑娘似的。
将剑杖和袖剑藏进窗帘底下,幸好这两东西没在刚才的战斗中毁掉,丢了任何一样他都会心疼的。
就这样,路明非混入了走廊惊慌的人群之中。混乱之下互相推搡的人比比皆是。
这些平时风度翩翩的贵族老爷夫人们现在狼狈的可以,披头散发,一些的衣服也在混乱之中被扯掉。只裹着一层布的路明非混迹在里面,倒显得不怎么出奇。
不过他并没有跟着人群走出多远,红衣的卫兵们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从地下空间逃出的克劳福德带着卫兵,赤红色的眼眸如同嗜血的狼,在混乱的人群之中搜寻着目标。
路明非低着头,借着人群的掩护谨慎的潜行。但是那圣殿骑士最高大师的鼻子真的如狗一样,鼻子耸动间,神色忽然变得狰狞。
尽管他并未看见路明非的脸,却记下了他的味道。这是一种令他觉得无比熟悉,但却截然不同的气息。
路明非惊了,这大团长真就是狗啊!他也只好放弃跟着混乱人群逃离的打算,顺着人群的反方向前进,来到了英王室们的居住区域。
此时这里自然也是人去楼空,路明非随便挑了一扇门,推门而入,推过门边的家具来挡住门。
有着狗一般嗅觉的卫兵追过来只是时间问题,他必须要在这之前摆脱这些家伙……不过在他那么想的时候,房间的一面墙上挂着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即便是黑色的照片,也无法挡住这那女孩的魅力,照片中的她戴着宽大的遮阳帽,神色恬静,散发着繁樱一般的气质。
路明非忽然的愣住,左右的打量这个有着熟悉气息的房间,甚至拉开衣柜,看着那之中他穿上去都没问题的女装。
他这才确信,自己这是误打误撞的进了路明妃的房间。
第65章 ……已是女儿身
下意识的开启鹰眼视觉,这个房间所有的一切在路明非的眼中逐渐变成黑白色。在这个视界之下,任何可疑的东西都会被标注出来。
而这个房间里最可疑的东西……路明非眨了眨眼,看着那通体透明,散发着水晶一般的质感,却不适合出现在女孩子房间里的东西。
这是一颗水晶头骨,这东西在后世可是有着不小知名度。
关于它的起源说法有很多,有说外星人制造,有说古代玛雅人制造,据说找齐十三个,就可以阻止世界末日的到来。
不过在这个世界,它的起源只有一个先行者文明。
水晶头骨就被放在梳妆桌之上,根本就没有藏起来的打算。空洞洞的眼眶对着路明非,可以活动的下颌骨微微的张开,像是要说些什么。
而这时房门之外的走廊忽然的响起脚步声,群狼紧随他身后而至。
眼中闪动幽幽的光,路明非一把抓起那个水晶头骨,随便塞进一个箱子里。推开窗的瞬间,看着窗外楼下来回巡逻,亮着红色眼睛的卫兵,他叹息了一声。
他倒是想像来一把狂战士式的逃脱,可惜光着腚,而且搞不好这些家伙比他还要狂战士,只能就此作罢。
幽幽的目光扫视房间,女孩的房间非常的简单,没有什么可以藏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密室可以进入。
目光的一角忽然瞟到了一些东西,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的摇了摇头,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迅速的侧开了头。
仔细想想,那或许是最轻松的离开的方法,但是不行就是不行,说好了让那件事随风散去。他路明非就算是被困死,死在这里,也绝不可能……
“Duang!”紧闭的卧室门忽然的敞开,女孩俊秀的面孔面若冰霜,目光寒冷:“你们都是蠢货吗?”
正在走廊之中警惕搜寻的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全部跪倒在这位不知何时从地下返回的女主人面前。
似乎是在先前的战斗之中弄脏了身体,女主人梳洗了一番。侧披在肩上的纤长长发有些湿润,脸庞素白,不着粉黛但也依旧动人。
她也换上了一身干练的棕色猎装,脚下是黑色的长靴。这种女士裙装没有长长的拖尾和紧到极致束腰,搭配这一件精致的小外套。
不过女主人本就拥有令人羡慕的纤细腰肢,整体修长动人,却也不缺乏柔美的曲线。
这便是第一文明的仆从所侍奉的女主人,美丽的非凡,也强大的非凡。
作为卫兵们的统领,也是狼人军团的领袖,克劳福德低着头,不敢抬头与女主人对视:“请您谅解,我们已经再见尽力搜查刺客的下落了。”
不久之前还在地下空间向他们下令的女主人不知道为何回到地面,他对此并无怀疑,因为女主人就是这样的。神秘而强大,化一切的不可能为可能!
他鼻子动了动,嗅到的是甜美而又高贵的,熟悉的令他忍不住臣服的气息,是女主人没错!
但是紧接而来的,是深深的疑惑。他并未见过潜入的刺客的样子,但是他身上的味道,却与女主人是那么的相似……
“这就是你们的尽力?”女孩冷冷的说,侧开了身子,好让这些仆从看见一片混乱的房间,以及那道被打破的窗户。
冷汗忽然的从克劳福德的头上落下,惊恐从他的心中浮现,打断了他的思考。紧接着的,是无法抑制的愤怒。
他们自然知晓,面前这是女主人的房间。搜寻之时也尽量避开,女主人的栖息之处自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对于仆从们来说是如同圣地一般的存在。
然后,有一个刺客在他们的追捕之下踏入了仆从们心中的禁地,大肆的破坏一番,然后淡然离去……
他怎么敢!巨大的愤怒使克劳福德神色变得狰狞。尖锐的牙齿从他的嘴里伸出,嘴部也开始如狼一般的变长变尖。
“够了,收起你那可笑的愤怒。”女孩冷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她的命令还没有结束,看向了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卫兵,提起脚边的一个箱子:“你,去找一辆马车给我。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刺客们是不会善罢甘休。”
“请让我护卫您。”克劳福德将头低的更低了。
“我还需要你的保护吗?”女孩看也不看他的说,“将刺客带到我的面前来……死活不论!”
“伟大的朱诺,遵循您的命令。”曾经的圣殿骑士最高大师,现在的第一文明最高仆从,带着满腔的愤怒再次出发,发誓要将那冒犯女主人的刺客碎尸万段!
在他的身后,路明非松了口气,同时也轻轻的碎了……对不起了,远方的妈妈,说好的女装只有一次的来着。
繁樱般的“女孩”将一顶有着宽大帽檐的遮阳圆帽戴在头上,将帽檐压下,遮挡住那无奈而破碎的目光。
被他指名的仆从沉默的跟在身后,只有偶尔的抬起头,才能看见那高耸的熊皮帽子之下的,如同雌鹰一般锐利的眼。
无名的潜入者大概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的轻易的就接近了这位“朱诺”。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是路明非的选择是对的。在面若寒霜的“女主人”面前,所有的卫兵都会低头表示臣服,他出入偌大的白金汉宫就如无人之地。
跟随他的卫兵驾驶来了一辆马车,打开门之后恭敬的站在门边,示意女主人上车。
路明非从一手提着箱子,另外一只手提着令他心碎的长裙,踏上了马车,端坐在车厢之中。直到马车驶出白金汉宫,没入混乱的街道,他才送了一口气。
白金汉宫的爆炸声传出了很远,整个威斯敏斯特区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乐了。火焰终于从地下空间烧到了上面,炽热的火苗如同暴虐的巨龙,吞噬着白垩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