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路明非我应该认识 第71节

  “我的名字是贾亚德普米尔。”亨利……不,是贾亚德普苦笑着说,“我可不想在生命的最后,还用假名和你们相处。”

  “这算什么,临终关怀吗?”卡珊德拉用伤痕累累的权杖支撑着身体,伊甸权杖能量的耗尽似乎也影响到了她。

  不过这鹰一般的女人半开玩笑似的说:“那我也说一件事好了,其实我活了两千多岁。”

  路明非眨了眨眼,觉得这个玩笑确实好笑。他笑的依旧狰狞,但却如此的畅快。

  路明妃确实强大,强到让他再次升起要不投了算了的念头。但是他有着她没有的秘密武器,他可以喊着友情啊羁绊啊爱啊什么的,给她一拳。

  最后坚持的半圆屏障破碎,这初出茅庐的力量,并不足以完全阻挡圣裁这个量级的攻击。

  金光将他们彻底的吞没,玛丽皇后号在圣光之中解体,海水沸腾蒸发,发出雷声一般的轰鸣,如同罪人的啼哭。

  圣光太过璀璨,以至于没人发现,一缕蓝色的光在圣光中一闪而过。

  ……

  “……这算啥?我只是后来长的像魔鬼,不至于真的把我给扔到地狱来吧!”路明非惊了,他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惨烈的如地狱一般的场景。

  山峰裂开,滚烫的金色岩浆如血液一般的流淌在黑色的大地之上。坚硬的黑土地裂开,充斥着剧毒的雾气不停的溢出,让天空都染上了苍白。

  哀嚎声与砍杀声不绝于耳,如同无数在有罪的灵魂齐声呐喊,在地狱中经受无尽的折磨。

  “这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一个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路明非能够看见的地方,低吟浅唱,“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放出,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

  “别神棍了!我知道你回地狱了开心,但是先给我解释解释这啥情况?”路明非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小魔鬼。

  他想转头看看其他地方的情况,却发现脑袋根本动不了,视线也无法移动。只能用一个第一视角,瞪着面前的地狱绘图。

  路鸣泽叹息了一声:“我一者为哥哥悲伤,二者……也为哥哥悲伤。”

  “啊?我没能抢救回来吗?”路明非愣了,合着他死在圣裁里啊。

  路鸣泽摇摇头,神色微妙的说:“那倒不是,哥哥你在现实里活的好好的,虽然被你的皇后和刺客女孩摆成各种姿势,底裤都给看光了……如果你还有底裤的话。”

  “什么叫我的皇后我的刺客女孩!”路明非大怒,“快给我解释解释什么情况?”

  “有什么好解释的,哥哥你被困在基因记忆里了。”路鸣泽叹息一声,“姐姐所回溯的基因记忆,全部都被那个水晶头骨所记录,和朱诺一起关在一块,这也是上次你触碰到水晶头骨就失去意识的原因。”

  路明非发现了盲点:“等等,你说我被困在了这里?”

  “是的。”魔鬼再次叹息,“水晶头骨被毁了,保存在其中的这段记忆可不会就此消失,而是找一个有着相同基因的倒霉家伙灌进去。”

  他看向路明非的神色逐渐变得冰冷,黄金瞳冷冽如刀:“所以我就说,这种死都死不完全的家伙就是麻烦,一段记忆都能作妖。”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所以,我现在就是那个第一视角喽?”

  他想起上次回溯基因记忆的时候,路鸣泽就告诉他他那时所体验的是旁观视角。还神色微妙的告诉他,第一视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魔鬼不再说话,只是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变得哀伤:“哥哥,这下我也帮不了你了。你不是想知道姐姐为什么变得那么暴力那么高冷吗?”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路明非身上移开,看见面前的“大家伙”,神色怜悯的说:“你马上就知道了。”

  路明非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在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出现出血效应,同步到最初看见的那个大家伙的身上时。

  如同解开了某种心理暗示,那些一开始就存在的,仿佛将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痛楚终于溢了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就是这个“地狱”本身,那些哀嚎是“他”身上蚂蚁那些一个个吸血蚁一样趴在他身上的人类发出的!

  人类欣喜的爬上“他”的身体,如图某种狂教徒一样的匍匐在那些岩浆,那如溪流一样金色龙血面前。他们伸出双手如同接触圣物一样的捧起,小心的饮下。

  而乱吃东西是没有好下场的,他们多数捂着捂着脖子倒下,如同喝下真正的岩浆一样,留下一具具扭曲而又狰狞的尸体。

  可尽管如此,他们依旧前仆后继,踏着同伴的尸体,痛饮龙血……如同这样,就能获得这地狱一般伟大存在的力量。

第84章 茜茜可是能成为我母亲的人!

  路明非清楚的看见,自己是如何被一点点吃掉的。

  龙血带来的死亡与剧毒,根本无法阻止这些饕餮之徒,他们如同渴求腐肉的行军蚁,即便是死了,也要在这名为龙的地狱之上咬下一块肉。

  人类既渴望龙的力量,又憎恶着龙。除去啃食血肉,他们还用铁器砸开龙的鳞片,挑出龙的经络,挖掘龙的骨头。

  他们一点一点将龙肢解,就像是啃食龙的血肉想要获得龙的力量一样,他们也想要着伟大的存在化整为零,然后据为己有。

  路明非就这样看着自己一点点的被肢解,人群在“他”身上疯狂的撕咬一切破坏一切,神情是那么的狰狞。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他”与他们,哪边更像是地狱,更像是魔鬼一点。

  路明非已经逐渐麻木,甚至不知道是他自己再痛,还是龙的痛苦也一并被龙血基因所记录,被他所同步。

  出血效应带来的混乱令他已经分不清了,更可怕的是,他无法从这种状况中脱离,他失控了!

  尽管在路鸣泽弄出的修炼之门中吃了很多的苦,死去活来的不知多少次,但是这里和修炼之门有着本质的不同。

  在修炼之门中,他能吸取的死亡的教训,吃的苦受的痛苦会成为他成长的养料。而在这失控的记忆之中,他根本就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以一个固定的视角看着自己是如何死去的。

  路明非觉得自己快疯了,而在这时,“大地”忽然震动了起来。尽管看上去像是一片黑色的大陆,但是龙的身体毕竟不是一块真正的陆地。

  龙正在下沉,那些在尸体上肆意的人惊恐的四处逃亡。然后达到“海岸”才绝望的发现,他们因为太过深入,已经无法返回真正的大地了。

  他们怒吼,他们哭泣,可再怎么发泄情绪,也无济于事。龙的尸体像是一座岛缓缓的沉没,连带着那些爬上龙尸体的人,与他们剥离的骨与血一起,沉入海底最深处。

  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路明非的意识从龙的尸体中脱离。

  他就像是离体的灵魂一样上升,看着缓缓沉下的龙,他心中忽然的一动。龙巨大的尸体被浪花簇拥着,像是海洋在拥抱,天空也为悲鸣,大地在为哀伤。

  可路明非却瞪大了眼睛,这哪像什么死亡啊,这根本就是一个生物在回归母体啊!

  龙并没有死,只是回归了星球,等待重新孕育,重新从海底爬出来,重新向世界咆哮的那一天。

  路明非没来得及看得更仔细,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处在现实之中。

  如同细刀划开皮肤的痛楚让他睁开了眼睛,刺眼的灯光令他差点看不清东西,一瞬间让他以为,自己是在什么手术室。

  等适应了强光,路明非看见了更多的东西。

  这里确实是个手术室,不过却简陋的像个肉类加工厂。余光中瞥见一个满是铁锈的手术床,漆黑的污渍布满这个不合格的手术室,那些都是一处处凝结的血污。

  这又是哪里?他试图活动身子,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视线倒是可以移动,但是却看不了太多的东西,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面前,念叨着是不是麻醉剂放少了之类的。

  这语言不是中文,听上去像是俄语,但是路明非却诡异的听得懂。

  但是手术的对象的醒来并没有让他停住,他依旧挥动着手术刀,切开路明非的肌肉,刨开他的胸腔,观看他的骨骼。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手术!而是一个研究者对于实验对象的观察。路明非就是那个实验对象,手术台前的人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他只要实验数据。

  路明非瞪着无神的眼睛,所有的怒骂,所有的愤怒全部变成喉咙间的模糊不清的嗬嗬声。

  和之前一样,这又是一段失控的记忆。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路明非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死死的睁着眼睛,企图看清手术台前那个人影的样子。

  于是如他所愿的,那个人将头探了过来。这是个有着银灰色头发,英挺,但却苍老的人。

  路明非眼中闪动着幽幽的金光,他记住了这家伙的样子,直觉告诉他,终有一天,他们会在世界的某一处见面的!

  下一刻,他失去了视觉,因为他听到老人自言自语的说,黄金瞳异常启动,将开始眼球摘除手术……

  路明非又坠入了无尽的黑暗,直到手脚再次被痛楚充斥,他又被痛醒了。

  幽幽的睁开眼睛,本该璀璨的黄金瞳无比的黯淡。他发现自己这一次处于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之中,他被几条赤金的锁链束缚住,以一个十字型挂在几根粗大的铜柱中间。

  锁链贯穿他的双手,但是最狰狞的伤势,还是胸前那道。一柄暗金色的扭曲长枪将他的胸口贯穿,宛如受难的弥赛亚。

  路明非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是怒火依旧在这具干枯的身体之中凝聚。一旦释放出来,整个世界都将会被烧尽。

  可是胸口的长枪将他的愤怒与仇恨死死的锁住,长枪正在不断的杀死他,而那几乎与生俱来的强大自愈能力又在不断的治愈他。

  现实与基因记忆的界限再次被打破,路明非已经完全分不清了,被挂在这里的究竟是他自己,还是其他的谁。

  他再次失去意识,完全失控的记忆让他看到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时刻。

  某一刻,他端坐在一个古色古香,但是完全由金属浇筑而成的房间之中。一个清秀的男孩怯生生的问他,是不是要吃掉他?

  而下一刻,他又身处一个深邃的洞穴之中,半边身子与岩壁结合在一起。一个娇小而靓丽的身影靠在他的爪子边,一切都是那么令人心安。

  接着,他又变成一只身处海洋深处的巨大生物,唱着玄奥而又幽邃的鲸歌。

  然后他又变成高天之上驾驭雷霆的存在,独眼中流淌着将世界王座纳入手中的野心……

  直到,路明非猛地闯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之中。所有的苦痛与混乱的记忆如同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的停了下来,他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他又能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能够奔跑跳跃,能够眨眼转头。

  来不及为重获自由而惊喜,他疑惑的望向面前这漆黑无垠的世界,这又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同步核心,伊甸人曾经在这里计算未来,以及与来自未来的人类交流。”有人回答了他,“这里也是你脱离出血效应的机会。”

  路明非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然后惊了。那是一个白色的,有着人类轮廓的发光体。他看上去像个男性,但却看不清脸。

  “你又是谁?”路明非发问。

  发光体轻声的说:“你可以叫我阅读者,来自2012年。”

  “哈?”路明非觉得他大概又陷入了混乱,一个发光体来到他的面前,告诉他自己来自未来。

  “别不相信,因为我知道你也是个时间跳跃者。或者说,来自其他世界的外来者……与你的姐妹一样。”阅读者看向了路明非……如果他有眼睛的话。

  路明非吸了口气,头一次体会到了自己好妹妹面对他时,那种底裤都被看光,被开盒一样的感觉。

  “所以你是来遣返我的?”路明非忍不住的笑了,他自己都是遣返别人的,结果现在被人遣返了。

  阅读者顿了一下,继续说:“虽然你们的存在确实会令世界线动荡,将世界毁灭的可能性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但是我其实是来感谢你的。”

  一个未来跑到现在来说感谢他,这让路明非有些意外:“怎么说?”

  “在我所观察到的时间里,朱诺在公元1868年2月16日凌晨1点5分停止了活动。”阅读者回答,“简单的来说,在未来会被某人释放出来的她,死在了过去。”

  “她死了?”路明非眼里闪动着幽幽的金光,“这傻逼这么轻松的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如果不是朱诺的灵机一动,这个世界副本就不会那么的夸张了。就连他陷入出血效应失控,也是因为这傻逼伊甸人没把垃圾清理好。

  “在原本世界线的公元2017年,从大神殿逃离的朱诺准备她的复活。第一文明的仆从杀死了一个住在纽约的单身母亲,带走了她的孩子。因为那男孩有着伊甸人的基因,是一个圣者。”阅读者说。

  “那男孩他爹呢?”路明非随意的问了一句。

  阅读者沉默了一下,轻声的说:“……死了。”

  “那还真是可怜。”路明非表示遗憾,“你继续说。”

  阅读者继续说:“总之根据世界树主机的反馈,在朱诺死后,第一文明仆从解散,那对居住在纽约的母子就不会有人打扰了……你的行动改变了母子分离的结局。”

  “你看上去好像很高兴?”路明非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一个人形发光体自然不可能有什么表情,但是路明非能够通过他身上的发光频率,来判断他的情绪。

  “有人因此获救,为什么不高兴呢?”阅读者反问。

  他身上的光芒归于平静:“那么,未来的事情说完了,说回现在吧。你所在的时间线非常的模糊,我甚至观察到了一个英国从这个时代消失的未来。”

  “啊?”路明非神色迷茫,“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搅屎棍带嘤在最大缺大德的时候没了,不知多少国家多少人做梦都要笑醒啊。

  “但是第一次世界会提前到来。”阅读者继续说,“美国会接过英国的旗帜提前参战,宣布美利坚是不列颠正统。”

  路明非神色严肃:“那这确实不妙。”

  要论大缺大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阿美只会在他老爹之上。现在的人怎么诅咒带嘤暴毙的,未来的人就诅咒阿美暴毙。

  “你的行动会影响世界线的变动,历史会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皆在于你。”阅读者说。

  ……

  路明非就这样的醒了,他睁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同步核心中的对话渐渐的下沉,取而代之的,是出血效应时出经历的混乱且痛苦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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