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不该发送电报回去的,也不该通知奥地利与匈牙利的人民准备反抗的……但是已经晚了,路明妃已经向奥地利发动了攻击。
金色的光芒几乎将整个维也纳照亮,如同真正的金色大厅。所有人在这座音乐之都的人惊恐的发现,那座象征奥地利皇室皇家的美泉宫,在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哈布斯堡的王室迷茫的看着燃烧的宫殿,作为对他们的“宽恕”,海洋对面的新女皇允许,他们过去的皇帝发送一封电报回去,提醒所有人离开那座会变得很危险的宫殿。
美泉宫中的所有人遵循了皇帝的命令,然后,他们便看到了那位女皇的“仁慈”。只摧毁宫殿作为警告,这确实是仁慈,只是这仁慈令人惊恐。
维也纳的人们似乎听到了,女皇隔着天空无声的询问他们:是臣服,还是死亡?他们选择了臣服。
但尽管这样,还有人选择了抵抗,匈牙利的人民选择遵循王后的命令。
对于匈牙利人来说,国王的话有时并不比王后的话好用。伊丽莎白憧憬着匈牙利的文化,喜欢着那里的音乐、马匹和骑士。
她喜欢着匈牙利,匈牙利的人民也喜欢着她。
在奥地利的维也纳,皇后会遭遇批判,说她无法担起一国之母的责任。但是在匈牙利的布达佩斯,王后的开明和和善是众人皆知的。
匈牙利的反抗是安德拉希起头的,他也是匈牙利的首相。伊丽莎白与他有着深厚的友谊,后者还在她匈牙利王后的加冕礼上高呼女王万岁。
匈牙利人对于奥地利的统治已经不满了很久,奥匈帝国的成立,就如它成立时签订的方案名字一样,是个折中的方案。
安德拉希本人是个坚定匈牙利独立主义者,曾因对抗奥地利而流亡,甚至被判处画像处刑。他曾是是弗朗茨的敌人,是伊丽莎白让这两个敌对的男人坐到了谈判桌前,促成了奥匈帝国的诞生。
所以在伊丽莎白的电报送回奥匈帝国之后,他是先行动起来的。他迅速的集结军队,准备渡海迎回王后……顺便把疯了的国王带回来。
这可把皇太后索菲急坏了,她是弗朗茨的母亲,也是最不满奥匈帝国成立的人之一。在她看来,匈牙利就该一直都是奥地利的附属。
皇太后害怕那位女皇误会,以为安德拉希的行动是弗朗茨指示的,生怕危机儿子性命的她下令将安德拉希捉拿。
皇太后本无权命令军队,但是此时整个奥地利乱成一锅粥,皇帝皇后不在,另一个首相已经起兵,此刻无人顾及那么多。
直到安德拉希被奥地利军队逮捕时,他仍不敢相信。他是为了拯救国王与王后而行动的,结果还没动起来就被自己人绑了。
可皇太后哪管这些,她非常不喜欢安德拉希,就像她不喜欢伊丽莎白。
她曾不止一次地公开诋毁伊丽莎白,称其为不称职的皇后与愚蠢的母亲,也不管后者是她的儿媳同时也是她的侄女。
后世人认为伊丽莎白和安德拉希之间有着暧昧关系,多数都是从她的诋毁之中衍生出来的。
总之不管初心如何,“叛乱”的匈牙利人会被送来伦敦接受审判。这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算算时间,对他们的审判与处刑就在这几天了。
……伊薇讲述着路明非昏睡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知晓了伊丽莎白匆忙离开的原因。
匈牙利人因为她的信件而行动,他们的错误也该由她一人来买单。刺客兄弟会与这件事没关系,她也不愿意将他们卷入奥匈帝国的内部斗争之中。
路明非沉默了良久,后来人对茜茜的评价,大多是憧憬自由而忽略皇后职责,她曾将哈布斯堡王宫描述为“金丝笼”。
后世人也都认为,哈布斯堡的沉重的宫廷生活让她患上一定的抑郁症。后来她的孩子,奥匈帝国的皇太子殉情自杀,也多半是受了她的影响。
如果我到了一个地方并知道永远不会离开,即便是在天堂也会因我变成地狱,这个忧郁的女人曾这样形容自己。
可尽管这样,伊丽莎白还是一个人返回伦敦,一个人面见那位小女皇,承认匈牙利人的行动皆是她授意的,试图拯救自己的臣民……这哪里是什么不负责任的王后啊。
“快出发吧,皇后离开还没有多久,我们还能追上。”伊薇催促着路明非。
在克劳利长大的她知道这里的每一条小路,伊丽莎白想要将他们甩掉的小聪明根本不奏效。
路明非依旧沉默,对于伊薇着急寻找伊丽莎白的也不意外。伊丽莎白早已被伦敦的刺客兄弟会接纳,至少这几天,兄弟会内的伙食有着明显改善。
等等……他瞪大了眼睛,忽然的想起一件事。茜茜啊!你走了,我吃什么啊?
可路明非最后还是发出了一声叹息:“……让她去吧。”
伊薇顿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放弃了,这让她忽然觉得有些不甘。她承认,伊丽莎白的出现让她感到了一些危机。
可这危机感,也在随着刚才伊丽莎白的单独拜访,荡然无存。
“你喜欢路明非。”皇后忽然的来访,说出话语令伊薇面红耳赤。
她微笑着,轻声的说:“先别急着脸红,也别急着否认。女孩子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很特别的,是藏不住的。”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啊?”藏的好好的心事忽然就被人翻了出来,伊薇羞得想找个缝钻进去。
不过雅各布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会抱胸斜眼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姐姐,你那哪里算是藏好了?
皇后在伊薇的面前坐下,神色温柔,像是来找他谈心的姐姐:“因为我也喜欢他啊,我想应该不会有那个女孩,不喜欢那样的男孩。”
伊薇愣住了,一国皇后,在她的面前承认喜欢着她的同伴,她喜爱的人。这让她忽然不知该如何应对了,是该欣喜?还是发起一场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决斗?
“可是,我已经不是女孩了。”皇后依旧在微笑……可是那笑容在伊薇看来,是那么的苦涩。
十六岁的茜茜如果遇见那样的男孩,一定会死死的跟着他,无论天涯海角。茜茜也会无时无刻都要缠着他,在自己的眼里,自己的脸上,写满着喜欢他。
可是,她是伊丽莎白。那一声声代表着亲昵的茜茜,随着时间的变化,成了一声声尊敬的皇后。
“年轻的男孩就该让同样年轻的女孩去喜欢。”皇后轻声的说着,将伊薇抱住,像是姐姐,又像是母亲。
这让刺客女孩完全的动弹不了,愣愣的待在原地。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在雅各布描述中,路明非会在被抱住后忽然愣住。
对于伊薇来说,母亲是一个陌生的词语。他和雅各布的母亲因为生育他们时去世,这曾让他们的父亲一度不能接受,远走印度。
弗莱姐弟更多是被外祖母和乔治养大的,尽管在这和谐的小镇里,他们受到了人们很多善意的对待,父亲也在接受现实之后回来抚养他们。
但是缺少了的东西,却是无法弥补的。
所以伊薇在知道雅各布偷偷带着珀尔阿塔韦来找路明非求帮助时,有些生气的同时又有些恍然。她下意识的认为,雅各布大概就是因为缺少母亲,才会对那样大上她不少的女性感兴趣的。
而现在,她忽然有些理解那种感觉了。
“去加倍的爱你喜欢的男孩吧。”皇后轻声的说,松开了伊薇……连带着某个不想长大,却已经长大的女孩的感情一起。
皇后离开了,愣住的刺客女孩很久后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是只对她一个人的告别。以及,将那没能开始就已经死去的感情托付于她。
“可伦敦很危险啊,你的姐妹不会放过她的!”伊薇忽然觉得有些不快,感情这种事情,是能托付给其他人的吗?
她的父亲曾一直教导她,不能将个人的感情带入任务之中。但是人不是机器,渴望自由的刺客更无法做到抛弃感情。
所以她想去找伊丽莎白,也想说服路明非一起去找她。
但是路明非却摇了摇头:“不会的。”
伊薇不解的问:“为什么?”
“因为她是茜茜。”路明非轻声的说,“就像我喜欢茜茜一样,她也喜欢茜茜。”
大概没人会讨厌茜茜,男孩们梦想娶这样的女孩,女孩们渴望成为她。路明妃有着与自己一样的经历,也看过一样的电影,知晓着她,也喜欢着她。
玛丽皇后号上发生的事,是针对他们的一网打尽,说起来伊丽莎白是被他们牵连进去的。
但如果伊丽莎白单独出现在路明妃面前的话,她一定会认出来的。
说到这里,路明非忽然顿了一下,看着伊薇因为惊讶而愣住的素白的脸,下意识的解释着:“别误会,因为我也喜欢你……不对,这个喜欢不是那个喜欢……也不对,这不是说不喜欢你的意思……”
更不对了!路明非阿巴阿巴着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了。
“我知道。”短暂的呆滞之后,伊薇微笑的说。笑容素白典雅,宛如一朵在黑夜中静谧开放的暗夜蔷薇。
路明非愣住了,因为这朵蔷薇开放之际,那只有他能嗅到馨香将他所包围,随即他觉得嘴唇上一热。
刺客女孩的吻很青涩,还带着微微的颤抖。但纯洁无瑕,令他的心忍不住的跳起来……同时,那在心深处的“纯爱战士”的标签,碎的一塌糊涂。
对不起,远方的妈妈……不对,不知在何处的希里啊,我又被人强吻了。
这吻来的迅速,分开的也迅速。伊薇低着头,耳边垂落的黑发将红润的脸颊给盖住:“我知道,因为我也喜欢你……也喜欢皇后。”
当然,后者的喜欢与前者的喜欢,不是一个意思。至于路明非所说的喜欢是几个意思,她觉得应该就是自己所想的意思。
……
英格兰南部,某处偏僻到连正式地名都没有,在地图上也不可能有记载的地方,刺客小队在一片沼泽地中跋涉。
在一千年前,这里是一片水草丰茂的大泽,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英格兰变成了大不列颠,这里的大泽也消失,成了一片荒芜偏僻的沼泽地。
拍飞脸上的小飞虫,雅各布不知道第几次的抱怨:“真是难以想象,在这个时代,居然还能有人能够脱离城镇,在这种地方生存下去。”
“迷雾之女是凯尔特人,信奉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德鲁伊。”伊薇白了他一眼,这些书里都有的东西,但凡翻开看两眼都能记住。
“希望她们还承认这份契约。”贾亚德普拍了拍胸口,那份一千年前无形者与迷雾之女缔结的契约就放在那里。
“放心吧,据我所知,寻回圣物对于迷雾之女来说,是要被写进诗歌里的重要事情。”最前面的卡珊德拉回答,“别的人不好说,但是阿瓦隆夫人必须传唱这些诗歌。”
路明非走在人群的最后,低着头,按着腰上被软布包裹着的石中剑。心中泛起一阵古怪,湖中剑的剑身,从踏入这片沼泽地之后就一直在发着微微的光。
这算什么?excalibur和excalibur之间的感应?那什么阿瓦隆夫人与湖中女士有关系?湖中女士其实也是也是一个多元宇宙级别的存在?
这让他感觉一阵微妙,思绪开始跑起了车。
待会儿要是没谈拢,甚至刀剑相向,对方举着excalibur,自己也举着excalibur。
到时候他趁对面一脸懵的时候,大喝一声你们那把剑雌的,我这把是雄的,雌的一见雄的就不管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给唬住。
来不及让他多想,隐蔽在沼泽林间的女孩们走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第87章 拔出此剑者,即为不列颠之主
迷雾之女的女孩们穿着兽皮制作的猎装,看上去非常古朴,但却结实方便活动。她们的头发是凯尔特人特有的红色,腰间挂着短剑……与一把把步枪或是手枪。
尽管所处之地很偏僻,穿着也非常古朴,但是迷雾之女也并非是什么与世隔绝的组织。
相反,她们经常派人前往伦敦这样的大城市,了解时代的变化,并加以利用。
女孩们警惕的用手枪指着刺客们,为首者从人群里走出。她有着一头纤长的红发,向着这群在林中跋涉的可疑者们问:“你们是谁?”
“我们并无恶意。”贾亚德普走出,手中举着那份古老的羊皮纸,“我们曾经叫无形者,与你们在一千年前有着盟约。”
刺客小队中的人多多少少都沾点事故体质,就连卡珊德拉也不例外。所以为了防止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交涉这事还是得交给他来办。
红发女孩接过了羊皮纸打量,属于迷雾之女的古老印章不可能作假。
她让同伴们都收起了枪,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刺客小队中路明非,忽然的说:“你们是为了excalibur而来?”
路明非愣了一下,这么直白的吗?话说为什么要看着他?因为他脸白?
不过他还是回答:“……没错,我们要借用它,去对付一个麻烦的人。”
红发女孩的脸色变得越加的古怪,就连她的同伴们也一样,用着古老凯尔特语窃窃私语着。这让刺客们的表情也开始变微妙起来,总觉得情况又哪里不对。
“跟我来吧。”女孩没有说更多,侧身将他们领入了林间,“等见到夫人,你们就知道了。”
路明非想象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迷雾之女们的态度并不差,对刺客们,尤其是他出乎意料的和善。这让他忽然警觉起来,因为上次有陌生女孩对他那么和善,是想着要怎么拍他屁股。
走出林间的沼泽地之后,一个被森林与湖泊拱卫着,隐藏在山林之间的村落出现在刺客们的面前。
这是个古老的村落,在阿瓦隆还是湖泊时代时就存在了,延续了一千年,或者更久。遗世而独立,宛如世界尽头的理想之乡。
……路明非本来这么夸上两句的,但是面前的村落与外界的村落其实也没大的区别。
阿瓦隆只是偏僻,并不是落后。这里的村民过着与外界一样耕地畜牧的生活,并没有多好,也并没有多坏。
这让雅各布有些失望,他想要看到的是古老而神秘的部落,穿着长长宽袖长裙,红发披肩且碧眼如丝的凯尔特美丽少女。
不过迷雾之女的女孩们各有各的青春靓丽,各有各的风采,倒也没有让人失望。
只是这些女孩并没有和他们待太久,将他们带到村中最大的建筑前后就各自的回去。离开前还有不少人冲着路明非眨了眨眼睛,把他给吓得一哆嗦,躲在了伊薇的身后。
于是,刺客们见到了迷雾之女的首领。
“无形者们的后继者?”阿瓦隆夫人好奇的看向面前的刺客们。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性,一头红发早已变得苍白,曾经高挑的身躯也开始变得佝偻,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依旧在闪动着微光。
契约上的迷雾之女纹章并没有作假,夫人看了一眼刺客们左手的无名指:“可你们怎么还留着无名指呢?”
贾亚德普伸手弹出手腕下的袖剑说:“夫人,时代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