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路明非我应该认识 第76节

  所有人暂时平静了下来,因为那骇人的三首恶兽纵然狰狞,但却没有如野兽一样的狂躁。

  “现在,你们可以去挑战它,展现我的仁慈了。”路明妃轻声的说,声音传达到广场的每个角落。

  但是,无人回应。没有人会试图挑战这样的神话怪物,除了赫拉克勒斯,而如赫拉克勒斯那样强大的勇士,即便在神话时代也唯此一人。

  而就在这样的寂静之中,有人忽然的说:“……请给我一把剑。”

  路明妃神色诧异的回头,脸上苍白,但是神色平静的伊丽莎白抬头看向她,轻声的说:“另外,请再给我一匹马。”

  “你会死的。”路明妃神色平淡,头一次发现自己好像看错了人。

  “死亡是凉爽而宁静的夜晚。”伊丽莎白用诗句回答她,“我会去挑战它,也请您履行您的诺言。”

  “……给她准备。”路明妃叹息了一声,忽然的觉得不愉快了,比路明非站在她面前喋喋不休还要烦。

  为什么要去挑战?匍匐在那强大之前瑟瑟发抖不就好了?龙类就是这样的生物,曾经的伊甸人也是这样,人类更是这样。

  强大会让弱者臣服,会让追随者仰望。爱是假的,浪漫是不存在的,所谓信条更是不值一提,唯有权与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神情不悦的女皇端坐在那权与力王座之上,看着那身影单薄的女人向着刻尔伯洛斯走去。

  马匹因为火焰而受到惊吓,那比野兽高大不知多少的三头犬,更是让马匹不愿意再靠近一步。

  伊丽莎白依旧苍白,她将自己的裙摆撕开,撕下一块布匹将马匹的眼睛遮起来。这样失去视线的马匹就只能按照骑手的指挥前进,无论前面有什么。

  她翻身上马,接过一边侍卫递过来的长剑。后者目光怜悯,因为这美丽的女人今天将会死在这里。

  可伊丽莎白不在乎,她甚至在那恶兽的面前闭上了眼。想想吧,面对这样的情况,十六岁的茜茜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当然带着她的剑,骑着她的马,冲锋!

  于是马匹跑了起来,马背上的女人身体前倾,手中利剑指向前方,宛如一把刺出的长枪。

  所有人都看呆了,飒爽的女武神在骑行,狂风吹动她的裙摆,露出纤长的小腿。匈牙利人不在祈祷,他们高声的唱着家乡的骑士歌曲,为为他们而战的王后打气。

  弗朗茨惊讶的起身,他与那个女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却从没见她如此的神采飞扬。

  维多利亚有些诧异的看着那向恶兽冲锋的女人,忽然的想起,她似乎是出身自巴伐利亚。这让她有些恍惚,因为她的丈夫就是来自巴伐利亚。

  她仔细的看那女人,忽然的笑了,因为居然和年轻时的自己有些像。

  ……可是再像又怎么样,伊丽莎白会死的,因为三头犬也奔跑了起来。

  那巨兽跑动起来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地震,伊丽莎白紧紧的抓住缰绳才没让自己被甩出去。马匹固然惊恐,但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让它顺从自己的指挥。

  在某一刻,伊丽莎白忽然的一拉缰绳,这是起跳的指令,马匹依照指挥的跳了起来。

  如果它没有眼罩的话,会发现三头犬狰狞的巨口就在它的面前。而在它背上,那女武神一样的女人踩着马鞍起跳,如飞鸟一般的探出,伸展着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同时,她手中的长剑如同标枪一样的刺入恶兽的眼眶之中。

  殷红的鲜血划破天际,伴随着的是刻尔伯洛斯的惨痛声。

第90章 王从天降,耀眼夺目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第一次读到裴多菲的诗时,伊丽莎白惊为天人,当她知道后者在对抗奥地利统治时牺牲了,有的就只剩黯然,以及对匈牙利这个国家的向往。

  后来她知道了,她向往的并非是匈牙利,而是诗歌之中,那即便抛弃性命也要获得的自由。

  伊丽莎白可太喜欢在伦敦的这些日子了,远离名为哈布斯堡的牢笼,和年轻的让人忍不住爱慕的骑士进行冒险。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路明非影响了,才会做出年轻时期都不敢想象的行动。此刻的她,是那么的自由,那么的欢畅。

  没有人不为这时的伊丽莎白心动,她美的惊人,英勇的惊人。她做到了,她成功的将自己的剑刺入了刻尔伯洛斯的眼眶之中。

  剑刃完全没入巨兽的眼眶,这样的伤势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对抗。

  但是同时,伊丽莎白也令所有人心碎,因为她快死了。她只有一个人,一把剑,一匹马,但是对面却有着三个头。

  剧痛让刻尔伯洛斯仰天咆哮,它一个头颅垂下,滴着殷红的血液,但是另外两个头颅却高昂的挺起,目露凶光。

  它暴怒的抬头,巨大且凶狠的力量让伊丽莎白握不住剑柄,将她高高的甩飞。即使是强壮的男性,也不敢说能和这神话中的怪物角力,更何况是一个女人呢?

  “够了!”路明妃重重的拍了一下王座的扶手,漂亮的脸庞无比冰冷,“把那个蠢女人,还有那些匈牙利人全部赶出去!”

  她受够这场闹剧了,也受够那女人了。她以为她的牺牲有什么用?他们所有人的存活都在她的一念之间,她完全可以爽约,下令继续处刑。

  那时,这蠢女人的战斗,牺牲,还有她那可笑的自由,都不过是一个笑话。

  路明妃现在不想见到这个女人,她离自己的越远越好。滚回她的匈牙利,滚回她的巴伐利亚,权与力的世界里,没有她的座位!

  神色不悦的女皇忽然的顿住,眼中绽放璀璨的金色,抬头看向天空。高亢的鹰啼从高空传来,一只雄鹰从广场的上方掠过。

  巨兽在伊丽莎白的身下张开嘴巴,但她却感觉内心无比的平静,甚至想要放声的大笑。

  她如天鹅一般坠下,却如诗中所写的一样,以生命换取了自由。

  伊丽莎白神情忽然的恍惚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在死前应该会想到更多人,父母与孩子,想要回去的家乡以及还没来得及去的许多地方。

  但是她现在的看见的,却是那令她喜欢,却又因为道德而注定无缘的男孩。

  ……

  要是给路明非一个反悔的机会的话,他绝对不会耍帅的从迷雾之女们的滑翔翼之上跳下来的。

  其实早在文艺复兴时期的弗洛伦萨,就有刺客在那位大发明家达芬奇的帮助下,使用滑翔翼来行动。迷雾之女们更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横渡阿瓦隆附近的沼泽。

  在路明非询问,有什么方法能够让快速达到伦敦。阿瓦隆夫人神秘的一笑,说有。

  刺客们本以为她会利用阿瓦隆附近发达的水系将他们送到伦敦附近,然后,迷雾之女的女孩们就把他们绑上了滑翔翼上。

  保管过湖中剑的阿瓦隆居然有着另外的伊甸技术,迷雾之女们将滑翔翼进行简单的改造,居然弄出了简易的飞机。

  这种简易的飞机用来飞长途是不可能的,但是却能够将他们从阿瓦隆送到伦敦。

  顺带一提,迷雾之女们将这种改良后的滑翔翼称为Prydwen,即那艘在亚瑟王死后,将他送往阿瓦隆的小船。

  这让路明非心中警铃大作,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坠机,毕竟中国人就忌讳这个。而更糟糕的是,迷雾之女的女孩们趁他在滑翔翼上不敢动弹时,对他动手动脚!

  他都不知道屁股被偷摸多少回了!

  这一次伊薇不能帮他了,因为她在另一个滑翔翼上不敢动弹。只能像个无能的女友一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上下其手。

  不过有一说一,起飞前路明非心惊胆颤,起飞后瑟瑟发抖害怕坠机,但是一旦习惯这种感觉,对于刺客们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渴望天空,是他们学会信仰之跃的最重要的原因。

  然后他们的滑翔翼像是雄鹰一般的飞过了特拉法尔加广场,路明非用龙化之后变好的不行的视力,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正向三头犬冲锋的茜茜。

  他想也不想的解开了滑翔翼的锁扣,从高空之上一跃而下。然后才想起来,下面既不是水面,也不是草垛,一点像样的缓冲物都没有。

  但是跳都跳了,他还能怎么办?至于肉身冲击地板这件事,不用担心,交给信仰就好了!

  从天而降的漆黑身影如同一发迅猛的对地导弹,重重的砸在了连哀嚎都没能发出的三头……应该是两头的巨兽身上。

  铺在广场之上厚重的砖块因巨力断裂,纷飞的沙尘和泥土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伊丽莎白愣愣的看着这从天而降,将她接住的男孩,下意识的伸手抚摸他那白皙的脸。

  她喃喃的说:“你就是在公主遭遇危险时一定会出现的骑士吗?”

  骑士拯救落难的公主,是多少骑士小说里经久不息的桥段啊,伊丽莎白觉得自己永远不会看腻。

  “……我是骑士,你是公主吗?”路明非瞥了她一眼。

  他挺不想理这个不告而别,自以为会很帅气的女人的。但是一被她那双猫一样温润的眼睛看着,他就会不自觉的叹息一声。

  还能怎么办,原谅她呗。

  “我当然是。”伊丽莎白双手捧着路明非的脸,温润的双眸之中氤氲着水汽,像是初春的湖面,“请永远都叫我茜茜!”

  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了,向着这年轻的骑士献上了深深的吻。年龄与身份已不在束缚她,因为她现在就是茜茜,那个会大胆追求爱,会渴望冒险与自由的女孩!

  当烟雾散去之时,所有人陷入了惊愕之中。

  从天而降的骑士与他的公主拥吻在一起,那么的忘情,那么的般配,宛如天生一对。

  但有人不开心,弗朗茨愤怒的拍桌起身,维多利亚神色微妙,被绑在刑桩之上安德拉希眨眨眼,思考这事到底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然后隐蔽在人群中的刺客迷雾之女的女战士一跃而出,手中袖剑或是匕首将刑桩之上的绳索砍断。

  “有人这下麻烦大了。”雅各布冲着伊薇挤眉弄眼。

  伊薇不快的瞪了他一眼:“又没谁规定,只能我一个人喜欢他。”

  她终究还是做不到伊丽莎白托付的事,自己的感情就要自己去追求,帮别人去加倍爱谁这种事情,她做不到。至于这个吻……她可以骄傲的说,最先拿下的可是她!

  路明非最终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但是谁又能拒绝,你小时候喜欢的女孩亲你一口呢?

  “你这样让我很难下台啊。”他叹息了一声。

  伊丽莎白微笑,用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之上:“以身相许可是骑士小说里最常见的报答方法。”

  “……不,我说的是你坐在我腿上我下不去了。”路明非纠正了她,“我腿麻了。”

  刻尔伯洛斯这狗子还怪好的嘞,知道他跳下来没个缓冲,特意跑过来当垫脚的。可真是辛苦这狗子,为了伊丽莎白的爱情,它牺牲的太多了。

  伊丽莎白红着脸的从年轻骑士的身上起来,能够活动的路明非三头犬身上跳下,吹着口哨,将受惊跑到一边的马匹叫来。

  将女人扶上马背,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之上,对伊丽莎白轻声的说:“一直往外走,别回头。”

  “如果我回头会失去你吗?”伊丽莎白依依不舍的拉着他的手。

  希腊神话之中,音乐家俄尔普斯为了拯救死去的妻子,冒险去到冥界。冥王被他的爱所打动,允许他带着妻子离开冥界。

  但冥王也告诫他,在离开冥界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回头。

  可是在离开冥界的时候,俄尔普斯还是忍不住的回头了,然后他就看见他的妻子快速的离他而去,余生再也没有相见。

  “这倒不会。”路明非也知道这个典故,知道伊丽莎白为何而担心,毕竟他们脚边就躺着一个三头犬。

  论忌讳这方面,西方人好像也不差。

  “我只是怕会吓到你。”路明非微微的笑着,拍动马匹的屁股让它往前走着。

  伊丽莎白再怎么恋恋不舍,也明白这里会变成战场。她必须得走了,因为她的骑士,她的爱人,会成为这里最耀眼夺目的那个人。

  怨恨的嘶吼声从脚边传来,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忽然乐了,这家伙居然还没死。

  刻尔伯洛斯抬起它仅存的完好的头,火焰在他的嘴里汇聚。它的另一个头正被路明非踩在脚下,脖颈以一个夸张的角度扭曲着,为他减缓了不少落下时的冲击力。

  幸好它快死了,也不会说话,不然一定会大声嚷嚷着,虐狗也不是这种虐法的!

  “没人告诉你,不要在我的面前玩火吗?”路明非微笑着,伸手按在那仅存的狗头之上。

  火焰猛然的爆发,将半个广场吞没进去。与刺客们汇合的伊丽莎白担忧的看向广场之中,却发现一个身影从火焰中慢慢的走出。

  比火焰更炽热的,是那猩红如血的披风,男孩依旧将它披在左肩之上。黑色的衣袍英挺,胸前垂下金色的流苏,在火光中摇曳。

  这哪是什么骑士啊,这根本就是一个准备登基的皇帝!

  伊薇对此淡淡的一笑,这便是她的杰作。她喜欢的男孩无论如何都不能输给对面,即便是着装上也一样!

  路明非对新的刺客袍相当的满意,以至于在刚收到时,忍不住的抱着将这送给他的伊薇转了很多圈。

  和大部分现代刺客一样,这套刺客袍去掉兜帽之后就是一套考究的正装,还参考了德意志联邦各国的贵族服饰以及军礼服。

  众所周知,他们在服装的设计这方面就没拉胯过。也幸好现在WW第一赛季都还没开,第二赛季更是没影,不然这误会就大了。

  路明非踏着火焰而来,肩上红色披风涌动,猩红如血。

  这是阿瓦隆女士的礼物,是迷雾之女所保存的,亚瑟王的另外一件遗物亚瑟王的隐形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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