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皇从高台之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湖面之上。她的走狗们为她寻来的盔甲居然有着在水上行走的能力。
“应该是我问你,你的盾还能够再挡几下。”女皇染血,鲜血染红她的盔甲与披风。
以伤换伤让路明妃的状态看上去非常不好。她的盔甲破开,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在龙血强大的自愈力之下愈合。
但是和之前的狂猎路明非一样,她的自愈能力明显不如对面的男孩,那贴合在一起的伤口仍可见殷红的血迹。
可即便这样,她也依旧的很美。
路明妃站在摇摇欲坠的大桥的另一端,她眼中溢出高贵的金色,再次举起手中的的伊甸宝剑。圣心与光之山再次运转,将巨大的能量灌入剑刃之中。
伊甸宝剑的剑刃再次发出一声狮子般的长啸,响彻整个泰晤士河……又像是在哀嚎。
路明非也高举自己的湖中剑,眸中绽放金色,肩首的狮子眸中也绽放光芒,溢出的能量就像是星光一样的将他包围。
而这时,对面的女孩忽然问:“为什么你会那么的高兴?”
这“你吃了没?”式的问候让路明非差点绷不住,严肃点妹妹,这是在打架呢!
“……我不高兴难道还该哭吗?”他神色古怪的回答。
路明妃摇摇头:“不,我问的是,为什么你在看过了那些了之后,还会那么的开心?”
路明非之前那暴虐的眼神她并不陌生,那是在看到基因记忆之中的“真相”,被那之中无尽的苦痛折磨后才会有的。
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
可明明经历了一样的事,为什么他还笑得出来,傻乎乎的令人讨厌至极,就像是一只混进了狼群中的哈士奇。
“谁知道呢。”路明非耸耸肩,开玩笑一样的说,“说不定是靠着友情,羁绊和爱什么的。”
他也不知道,现在这算不算喊着友情啊,羁绊啊,爱啊给这妹妹一拳的。她开不开心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挺开心的。
路明妃忽然的说:“因为那个女人吻了你吗?”
“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路明非惊了,然后像怕被误解一样,着急的解释说,“你是知道的,我是坚定不移的纯爱战士……但是你也是知道的,没谁会不喜欢茜茜。”
为避免被误会,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说清楚。不过好像怎么再解释,也改变不了越描越黑的事实。
“呵,这不就是渣男吗?”路明妃冷笑一声,“爱与恋不过是制造出来的幻影,泡沫被戳破之后就只剩一地鸡毛,我们就是这样被抛弃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他也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别废话了,战斗吧。”路明妃冷声的说,“王与王之间的斗争,从来都是靠手中的剑,是要见血的!”
路明非再次叹息了一声:“你看,你自己发起的话题,结果你自己不要听。”
女孩不再回答他,剑刃之上汇聚的能量达到最高峰。路明非也紧握着手中的剑,光芒将剑刃完全的染成金色。
天地间忽然的一静,刺客兄弟会和圣殿骑士团停止了争斗,迷雾之女的女孩们和化作狼人的护卫们也愣愣的看向河面之上。
此时此刻,那里似乎成了世界的中心,整个世界的命运都围绕在河道之上的男孩女孩身上。
以伦敦大桥为界限,两个无形却庞大的领域缓慢的展开来,如同两股冲锋的士兵狠狠的撞在一起。青蓝色的电光在无形领域的表面跳动,厮杀在一起,纠缠在一起。
名为“皇帝”的领域如它的名字一样,以实质性的压力令人跪伏,如同在朝拜一样。
随着路明非的龙化逐渐的加深,这如字面意思一般如皇帝一样的能力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他的身上,宛如天生如此。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得意的东西。
因为这能力同时也会耗费他不少体力,如果没有阿瓦隆吸收的庞大能量支持,没几秒钟就会让他就累得像条狗一样的趴在泰晤士河上。
另外,路明妃也有一样的能力。
不过,领域再如何强大,也不是他们决出胜负的关键。就如女孩说的一样,王的战争是要靠手里的剑的!
“ex……”路明非高举湖中剑,充足的金色光芒将他所吞没。
路明妃也重重的挥下了手里的剑:“……calibur!”
撤回前言,光炮糊脸尽管很浪费,但是他爽啊!与阿瓦隆结合的湖中剑变成了一个能量传出器,以最大的范围,最亮的光芒,最高的声势,将他的敌人所吞噬。
而这一点,对于路明妃也是一样的。
两个炽热而庞大的能量流撕裂一切,摧毁所有,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摇摇欲坠的伦敦伦敦大桥在一瞬间化作灰烬,如童谣中所唱的那样倒落。
能量流交缠着,宛如两只对撞在一起的巨龙腾空,撕裂雾霾与云层,如同太阳光一般的照亮整个伦敦城,以及所有在向这边看的人呆滞的脸。
那是远比圣裁更加庞大的奇迹,是人类所不能达成的伟业,如同星之光的绽放。
比星之光稍晚一步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泰晤士的河畔如同吹起十二级的台风,大地在轰鸣,天空在呼啸,树木拔地而起,木质的建筑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做到就被吹散。
所有从强光和轰鸣声中回过神来的人惊骇的向爆炸的中心看去,想要看看那交战的两人是否还活着。
……如果活着,他们又该以怎样的目光去对待那怪物一样的两人?
在爆点的中央,河水被蒸发,河床裂开,如同干枯的沙漠。辉煌一时的伦敦大桥被完全摧毁,甚至连一个桥墩都没有留下。
而令人惊骇的是,有两个人在干枯的河床之上疾驰。
猩红的披风如火,蔚蓝的披风如风,那两个怪物一样的家伙还活着!他们在河床之上疾驰,赤裸的肌肤之上布满黑鳞,如魔鬼一般的狰狞,但他们那素白的脸,却又如天使一般的美丽圣洁。
……这战力膨胀的是不是有点夸张啊?
当光炮对轰之后的惨状出现在路明非眼前时,他被吓了一跳。这种输出,真的是现阶段的他能够打出来的吗?
然后他右肩的狮子头冒出青烟,与那一阵阵令人不安的声音告诉他不是他打的伤害,是它!
话虽如此,但是如此大的能量冲击,也令这新生的伊甸碎片差点当场宕机。
尽管被炼金术重铸过,但是这玩意终究还是从伊甸碎片改造而来,也继承伊甸碎片的脆皮,磕着碰着当场停机给你看。
路明妃说的不错,他确实没有办法再次接下一发圣裁的余力。但是,她也不能无止境的使用圣裁。
当盘踞在河床之上的烟雾散尽之后,更狼狈了一些的小女皇出现在对面。
她手中伊甸宝剑闪烁着危险的电光,但剑颚处的圣心黯淡,锋利的剑刃之上也多出了几道狰狞的裂口。
头上的王冠几乎完全碎掉,那向上延长的角合并在一起,将摇摇欲坠的光之山固定在其中。一道狰狞的裂痕出现那美丽钻石的中央,几乎把那珍稀的伊甸碎片一分为二。
她毫无止境的抽取能量,终于令这些强大的伊甸碎片达到了极限。
路明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右肩几乎没有了知觉。那身从伊薇那里收到的精致刺客袍有着不同程度的破碎,破口中还可见狰狞的鳞片还有冒着青烟的伤口。
幸好阿瓦隆不是真的死机了,来自圣骸布的能力还在勉强运转着,用着微不足道的治愈力来修复他的身体以及衣服。
被改造的阿瓦隆有着将衣物以修复的能力,否则对于本身就拥有变态自愈能力的路明非来说,这东西也太没用了。
他也不用担心,自己那狂暴的战斗方式把一个女孩的心意弄得乱糟糟的……伊甸科技,很神奇吧?
而没有这样神奇伊甸科技的路明妃正冷冷的盯着她,眸光之中危险的金色在汇聚,路明非以也一样。
此刻对于他们来说对错已经没有意义,无论是称皇,还是送对方回家什么的都推到稍后再说。斗争本能已经被激活,他们都是流有龙血的人,不将对方击溃到无法动弹可不算结束。
恢复知觉的手紧握着光芒黯淡的湖中剑,几乎在同时,两道漆黑的幽光冲出,刺耳狰狞的剑鸣响彻整个泰晤士的河底。
非人的家伙们尽情的宣泄着自己的力量,那不是人类介入的战斗,他们甚至都看不清那两个人影的动作,只能听到那如同从地狱传来的剑的悲鸣。
长枪将一枚破碎的伊甸苹果砸碎,卡珊德拉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横七竖八的狼人渐渐变回人类的样子。
狼人军团被击溃,这鹰一般的女人完成了她最初的目标。在她身后,迷雾之女们发出高亢的欢呼……如果庆祝的词没有“他妈的”就更好了。
双胞胎姐弟同时拔出袖剑,那高大的狼人捂着被洞穿的脖颈摇摇晃晃的,向着泰晤士河的方向走去。
伊薇与雅各布大口的喘息着,大大小小的伤势已经让他们无法追上去了。以人类之身战胜奥林匹斯计划的怪物,即便是卡珊德拉对他们也只有敬佩。
“……新秩序不会就此断绝,理解之父会指导我们。”生命的流逝让克劳福德再也无法保持狼人的姿态。
他跌跌撞撞的走向泰晤士河,企图离他的女皇,离建立新秩序最近的人更近一些。破碎的莱卡翁核心掉落,这位曾经的伦敦圣殿骑士最高大师坠入泰晤士河中,被狂暴的河水吞没。
重新席卷而来的河水如同雷鸣,干涸的河道中央,两个漆黑身影的战斗也达到了最后。
破碎但锋利的伊甸宝剑刺穿了路明非的胸膛,女孩匍匐在他的耳边,如同恋人一样的低语:“摧毁圣殿骑士并无法打败我,只要我仍在于此,我的权与力便同在于此,我的王座亦在于此!”
“每次都说权与力什么的,王座什么的,你累不累啊!”路明非怒了。
光芒黯淡的湖中剑斩落,殷红的光溢出,路明妃捂着受创的小腹不断的后退。她眸中的金光黯淡,那强大的自愈能力没有立即止血,但这金意的血液滴落在黑色的河床之上,如同一片片凄美的花瓣。
这其中也有着路明非的血,他所拥有的自愈能力也并非是无限的。
两个重伤的人互相对视着,眸光黯淡但眼神炽热,不存在服输,也不存在投降,谁也不饶谁,直到另一方彻底倒下。
路明妃再次举剑,但是清脆的破碎声令她愣住。
那柄伊甸宝剑断了,哪怕是伊甸人制造出来专用于伊甸人之间的斗争的,但是这剑也并非坚不可摧。
不过女孩对此并不觉得遗憾,这世上仍有更多伊甸遗迹未被发掘,仍有很多强大的伊甸碎片等人去发现,一柄剑的断裂并不算什么。
话虽如此,对于用的顺手的剑,她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不舍的。
“结束了。”剑断裂的路明妃并没有认输,从破碎的盔甲之间抽出一把银色的精致左轮手枪。
枪支对准需要用剑搀扶才能站起来的男孩,她微微的笑着:“时代变了不是吗?”
路明非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把枪与被他顺走的那一把似乎是一对的。女皇的圣裁可不止天降圣光,那逃无可逃的枪击也强的可怕。
“可仍有人活在过去回不来啊。”路明非轻声说,像是另有所指。
被红色披风盖住的左手之下,袖剑展开,赤红的幻影之剑弹出,在女孩的胸膛炸开一朵鲜艳的血之花。
第93章 路尔摩斯的最后一天
殷红的血液像是散落的花瓣,爱惦记着权与力的女孩被埋在了花下,连带着她的野心、残暴和断掉的剑。
伊丽莎白在断桥边驻足,伊薇也在她身边停下。这两个和路明非有着莫大关系的女人沉默,看着那拄着剑一瘸一拐走向女孩的男孩。
这多么像一场歌剧的结局啊,得知爱人死讯的罗密欧走进墓穴之中,看见的却是朱丽叶那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身体。
他趴在爱人的身边低声的告白着,可这迷人的女孩再也不会醒来与他缠绵。
路明非看着这女孩沉默,女孩也看着他沉默,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光泽。这让他忽然有种错觉,这似乎是女孩最后想对他说的话。
……即便直到世界的尽头,她亦不会放弃她的王座,也不会放弃她的权与力,更不会放弃那王座上的另一半。
路明非叹息了一声,伸手将她那死死不愿闭上的眼睛抚平,抓着她那牢牢抓住剑柄的手放在她的胸前。
他轻轻的抱起女孩,看着她那像只是睡着的美丽面孔,是那么的美好,像一尊恬静的圣母像,又像是一簇静谧开放的繁樱。
刺客们沉默的来到他的身边,无声的望着相拥的男孩和女孩,生怕打扰到他们。
这一刻,他们像是兄妹,又像是姐弟,还像是死敌,又像是一对恋人……最后又变成镜面的两端,镜子的那一边,繁樱般的女孩拥抱着倒在血泊之中的男孩,神情悲悯。
“请帮我找一艘船。”路明非轻声的说,将女孩抱起。
他看向河床的一侧,那里被他们的光炮对轰轰出一个不小的洞穴,里面传出阵阵的水声,是一条隐秘的地下河流。
地下河的岸边,卡珊德拉为路明非找来了一艘小舟,他将女孩放入其中。伊薇寻来伊甸宝剑断掉的剑刃放在小舟之中,雅各布也为她寻来了一束花朵,摆放在她的身侧。
贾亚德普叹息一声,为女孩,也为她身上的伊甸碎片。那些强大的伊甸碎片已经完全损坏,除了在女孩的身侧当个配饰之外,没有其他价值。
伊丽莎白擦去女孩脸上的血污,将白色轻纱盖在女孩的头上,让她看上去朦胧的像是一个准备出嫁的新娘。
路明非低头,隔着轻纱在女孩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去找个爱你的人吧,那么暴躁下去,可是会没人喜欢的。”
他用力的一推,让那承载女孩的小舟缓缓的驶入地下河道的深处,驶入那个黑暗组成的门扉之中。
“愿你在阿瓦隆安息,别再回来了。”雅各布道别,为他那无疾而终的爱情悲伤。
伊薇神色有些微妙的看了路明非一眼,但也还是轻声的说:“……晚安,女孩。”
“需要我抱抱你吗?”伊丽莎白搀扶着路明非,眼眶微红,即便那女孩曾与她敌对,她也为她悲伤。
路明非摇摇头,微笑的说:“不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