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觉到了目光,星野优月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的脸颊腾地红了。
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她慌忙低头去捡。
捡起来之后又觉得不对,抬起头瞪了岛田翔一眼。
那眼神凶巴巴的,但配上那张红透了的脸,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岛田翔想起上午那个落在他脸上的白色小布料,也有些尴尬,移开视线假装在看书堆。
绫濑由纪注意到了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岛田翔和星野优月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走到星野优月桌前。
“星野同学,麻烦把桌上的资料交一下。”
星野优月抬起头,脸上红晕还没褪,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已经交了。”
“这本呢?”绫濑由纪指了指她手边那本笔记本。
“这是私人物品。”
“考试期间,所有纸质资料都要上交。”绫濑由纪语气平静,“请配合。”
星野优月咬了咬嘴唇,把笔记本递过去。
绫濑由纪接过来,翻都没翻,直接放到岛田翔抱着的那沓书上。
“谢谢配合。”
她转身走回岛田翔身边,压低声音:“翔君的妹妹,脾气不太好呢。”
“……你故意的?”
“什么?”绫濑由纪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岛田翔懒得拆穿她。
两人把A班的书也收完,抱着一大摞往教务处走。
走廊上,绫濑由纪忽然开口。
“翔君。”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妹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岛田翔脚步一顿:“哪里不对?”
“就是……算了。”绫濑由纪摇摇头,不再说话。
岛田翔只觉得莫名其妙。
优月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妹妹看哥哥能有什么不对的,最多就是因为早上发生的事情而有些尴尬。
连这点小事都看在眼里。
这女人果然还是很可怕。
把书搬到教务处之后,考试就开始了。
第一科是国文。
岛田翔坐回自己的座位,等着监考老师发卷。
心中还在盘旋着走廊上时,绫濑由纪说过的话。
她说要把成绩维持在及格线附近,确保能和自己分到一个班。
之前他对考试没什么想法。
尽力而为,只要努力了,考不好也问心无愧。
但现在,这个想法出现了变化。
现在这种被一直抓着的感受实在太过窒息。
他要尽量往高了考,摆脱掉绫濑由纪。
但是这样想着,岛田翔又不免想到自己现在学习。
他的国文和历史这些都十分薄弱。
即使被大小姐辅导,又有妹妹的笔记辅助学习,有了进步。
但这种进步放在考试中也十分有限。
勉强及格,就是他对这次考试最乐观的预估了。
现在想摆脱绫濑由纪往高了考,又谈何容易?
反观绫濑由纪,只要维持在及格线附近,甚至控分控到刚好及格。
几乎就能肯定和他被归到一个档位。
除非岛田翔交白卷,否则根本躲不开。
该说这就是学霸的余裕吗?
岛田翔只觉得头疼。
正好这时,卷子发了下来。
岛田翔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埋头开始做。
第一题,敬语选择题。
题干:下列选项中,与「徒然なるままに」(随心所至)中的「徒然」意思相同的是?
A茫然伫立 B白费、浪费 C徒弟 D突然
岛田翔看着题干,感觉有些熟悉。
好像在上周帮大小姐的卷子里见过?
岛田翔回忆当时大小姐反过来辅导时说过的区别。
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填写后跳到下一题:下列句子中的「これ」所指代的内容,最恰当的一项是?
A森林 B鸟儿 C人 D时间。
嗯,也很熟。
这题同样也在大小姐的那张卷子里,挺巧的。
如此想着,岛田翔轻松了一些。
连续两道选择题,四分稳稳拿下,接下来只要再对多一些,说不定就能超出及格线。
念及此,岛田翔斗志满满的看向下一题。
题干:下列词语中,属于正确敬语的……
“嗯?”岛田翔读到一半,眼睛忽然一睁,“怎么回事?”
一道题两道题见过都还可以用巧合解释。
那如果第三道也一样呢?
岛田翔写字的动作停下了。
他不再一题一题的做,而是飞快往下浏览,整体扫了一遍。
然后就发现,这些题他全都见过!
就在上周帮大小姐写的卷子上。
不是单纯的题干类似,而是完全一模一样!
第二题、第三题、第四题……每一道题都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
全都是那张卷子上的题。
就在神社那间充满线香味道的房间里,他被大小姐盯着,一道一道地完整做过一遍。
当时有一道敬语题他不会,还特地去找绫濑由纪问了答案。
那道题就摆在第三个选择题的位置上。
岛田翔握着笔,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
这套卷子是神代财阀教育事业部出的。
大小姐作为神代家的独女,提前拿到题目,这说得通。
她嫌无聊,拿来做做,也说得通。
但为什么偏偏是他登录的时候做的那一套?
是巧合吗?
还是说……
岛田翔想起那天登录时,大小姐说过的话。
“暴徒先生错了很多,今天换我来给暴徒先生补课。”
“从暴徒先生错得最多的国文开始。”
“我已经整理好了相关的知识点。”
当时他没多想,只当是大小姐心血来潮想当老师。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知识点、那些例题,每一道都精准地戳在他的薄弱点上。
她整理得太有针对性了,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考什么一样。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浮上来。
大小姐不只是猜到了他的身份,而是已经锁定了。
她知道他是东立高中的学生。
知道他的成绩差,也知道他薄弱的科目是国文和历史。
甚至,大小姐可能还知道,他今天要参加这场小测。
所以她提前把卷子拿给他做。
用“补课”的名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大小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她查到了多少?为什么不直接拆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