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位老师还真是……开明啊。
“来吧翔君。”绫濑由纪此时已经拿起了碘伏和棉签。
她似乎很高兴,眉眼弯弯的坐在了床边。
完全没有要否认校医那句话的打算。
“手给我吧。”
坐定后,绫濑由纪拆开一支棉签,柔声指引。
岛田翔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眼见她抬手等着自己的回应,岛田翔迟疑了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绫濑由纪用棉签蘸上碘伏,另一只手托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开始消毒。
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碘伏的凉意渗进皮肤,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
岛田翔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
“疼吗?”绫濑由纪马上停下动作,眼里的笑意化为了紧张。
“不疼,就是有点凉。”岛田翔如实回答。
“那我轻一点。”
她低下头,手上的动作一下就放轻了。
棉签从红痕的一端轻轻划到另一端,力道微弱的不仔细感受都发现不了。
岛田翔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阳光恰好穿过窗户,落在绫濑由纪白皙娇嫩的脸颊上。
她的皮肤水润的找不出一点瑕疵。
纤长的睫毛配上狭长的眼眸,又与薄唇相映,乍一看会给人一种很清冷的感觉。
可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眼中,满是温柔的情意。
一丝不苟的模样,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手臂,而是什么一摔就会碎掉的珍宝。
每一处伤口,她都仔细的反复消毒。
就连边缘那道已经不怎么明显的旧疤痕也没有放过。
岛田翔心情莫名。
这个女人虽然总是试探,靠近他,很多时候都会给他一种很难招架的感觉。
但她的关心无比真实。
一开始帮他调查大和田金融,受伤后又在医院亲身照顾。
刚才在擂台上的时候,看到他受伤,也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很难让人生出抗拒。
“好了。”许久后,绫濑由纪放下棉签,拿起那管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翔君再忍一下,涂了药就好了。”
她蹲下身,又把药膏仔细的抹在红痕上。
指尖的温度比碘伏暖和得多,柔软的指腹贴着皮肤,痒痒的感觉。
岛田翔的心也痒痒的,有些感动。
“由纪。”
“嗯?”她抬起头。
“谢谢。”
绫濑由纪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微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感谢的话,就留到明天再说吧。”
“明天?”
“嗯,翔君忘记答应过什么了吗?”
“……”
他答应过要陪绫濑由纪一天。
“我会去的。”
上周的事拖到了这周,没有不去的理由。
并且觉得,也确实应该好好谢谢她。
不过很快,这种感激的心情就消失了大半。
因为绫濑由纪的手,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她起初还在正常的涂药。
但慢慢的,就开始往不该涂药的方向走。
从手心到手背,又到手腕内侧,停留一会儿后,又沿着手臂内侧缓缓向上。
抚摸的间隙,还会轻轻用力,试着捏他的肌肉。
岛田翔实在无法视而不见。
他低头看向绫濑由纪,“你在做什么?”
“涂药,怎么了?”绫濑由纪疑惑地抬起头。
她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异色,正经的好像真是在认真涂抹药剂。
“这里没伤吧?”岛田翔黑着脸问道。
绫濑由纪却是面不改色的指向他的大臂肌肉,“这里有点红呢。”
说话间,还不甘心袖子只拉到中段,想要往肩膀上推。
岛田翔胳膊一动躲开她的动作,面无表情的提醒,“那是上周的了。”
这块确实有伤口,但是是上周在大和田金融打架的时候留下的。
到现在只剩下一点残余的色素沉淀。
“哦。”绫濑由纪听懂了,但她没有停下的意思。
推不动袖子,干脆就往前一坐,手往岛田翔的腰间伸,“上周翔君的伤都在身上,我看看好点了没有。”
“已经好了!”岛田翔受不了她的试探,干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再不阻止,她的手就要伸到衣服底下去了。
这女人好像完全不知道“距离感”三个字怎么写。
从起初的偷偷摸摸,到后来不再伪装。
如今更是大胆到敢明目张胆地对他动手动脚。
即使此刻被抓住手腕,也是一脸无辜的装傻,“怎么了翔君?”
岛田翔深吸一口气,“你的手。”
“手怎么了?”绫濑由纪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再抬头,脸上就满是疑惑的表情,好像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岛田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但即使视线相对,绫濑由纪的眼中也是一片清澈,看不出丝毫慌乱。
搞得好像他才是莫名其妙的那个人一样。
无奈,岛田翔只得开门见山:“你的手在摸我。”
他不能再装没看到了。
这女人就像一团火,一旦默许她的行为,她就会毫不顾忌地烧光自己的一切底线。
最后说不定当场把他办了都有可能。
“我在涂药。”绫濑由纪依旧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见岛田翔盯着她,还轻声解释:“翔君的伤还没好,药要涂匀才行。”
“已经涂了四遍了。”
“是吗?”她抽回被抓住的手,抱住岛田翔的胳膊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那可能是药膏吸收得太快,需要补涂。”
岛田翔把手臂抽了回来。
“翔君……”绫濑由纪的手悬在半空,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已经够了。”岛田翔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手臂,“再涂就过量了。”
看着他放下袖子遮住手臂,绫濑由纪停在半空的手只能慢慢收回。
“翔君说够就够了吧。”
她把药膏的盖子拧上后放到一边,语气低落的自语。
岛田翔看去,发现她的手无处安放的揪着床单。
嘴巴不知何时瘪了下来。
看到她这样模样,岛田翔有些不忍。
绫濑由纪确实是在关心他。
只是关心的方式,实在让人感到头疼。
想了想,他斟酌着开口:“由纪。”
“怎么了?”绫濑由纪对这个称呼的回应格外的快。
“你……”岛田翔不好明说。
但想到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会在学校相处,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你的一些行为,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困扰。”
“翔君讨厌我吗?”她好像误会了。
岛田翔赶忙摇头,“不讨厌。”
“那为什么会困扰呢?是哪种行为?”她一次提了两个问题。
岛田翔无视第一个,思忖着说道:“牵手、拥抱、靠太近……这些。”
医务室里安静了下来。
绫濑由纪不说话,岛田翔看向窗外。
室内便只剩下校医翻书的声音。
便在这种静谧中,绫濑由纪轻轻叹了口气,“翔君果然还是很讨厌我。”
“……没有。”岛田翔实在不知该怎么阐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