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嗯？”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唱什么？”
“……”
沉默。
天海千鹤忽然没了声音。
岛田翔也不催促，转身坐回了沙发上。
此时台上的艺人已经演唱完一曲，中场休息时屏幕上没了声音。
休息室内便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我小时候……很想当偶像。”千鹤的声音终于响起，轻的像是怕惊扰了空气。
岛田翔没有回应，认真聆听。
“因为我喜欢唱歌，梦想着有一天能站在很大的舞台上，用自己的歌声，为台下的观众带来欢笑。”
“可是后来……”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懦弱版的小偶像，“妈妈说我想要人气的话，就必须要迎合市场的定位，应该唱什么歌，展现出什么风格……我写的歌和旋律都不适合市场……她还说……”
天海千鹤忽然停住。
岛田翔等了几秒，“她说什么？”
“……她说，我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只需要当好‘天海千鹤’就够了。”
少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但岛田翔听出来了，那份平静下面是怎样的绝望。
一个喜欢唱歌的人，被剥夺了音乐表达的权利。
连天海千鹤这个名字，都成为了商品标签。
“梦想啊……”岛田翔体味着这个词的含义。
“对不起。”脑海中响起少女黯然的歉语，“连想要唱什么歌都不知道的我，果然很没用吧。”
“别道歉。”岛田翔打断了她。
起身走到京冶源面前，他平静地问道：“请问，节目组能拿到海外歌曲的版权吗？”
“海外？”京冶源一愣，“哪首？”
岛田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用心声道：“想不想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天海千鹤的声音十分懵懂。
岛田翔也不指望她给出回答，抬头便报上了歌名。
“东方的曲子啊，我试试吧。”京冶源听到后，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但这更多是给自己留一分余地。
音乐版权在不被刻意针对的情况下，并不难获取。
“麻烦您了，监制老师。”岛田翔说完后，转身坐回了化妆镜前。
刚上台的选手已经开始演唱，等他结束就该轮到天海千鹤上场了。
在此之前，先化妆做好准备吧！
第六十九章 如果梦想不曾坠落悬崖
节目组后台，休息室里。
“天海千鹤”坐在化妆镜前，身后的化妆师小姐姐正在手忙脚乱的给他补妆。
岛田翔任由她们摆弄，脑子里反复过着那首歌的旋律和歌词。
系统奖励的专业级唱功技能，加上天海千鹤天生的好嗓音，硬件够了。
但唱歌这件事，从来不只是硬件。
“天海老师，该您准备了。”工作人员探头进来。
岛田翔站起身，裙摆垂落，青蓝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走到侧台候场区，透过幕布的缝隙看向舞台。
灯光璀璨，观众席黑压压的人头，评委席上四张严肃的面孔。
最右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妆容精致，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母亲的人。
“千鹤，怕吗？”岛田翔在心里问。
“有一点。”天海千鹤老实承认，不过很快又道：“但是感觉系统大人好像很可靠的样子。”
她已经从刚才的沉闷情绪中缓了过来。
此时决定上台，心中除了害怕，其实还有些期待。
“本系统当然可靠。”
岛田翔用回模仿系统的语气，强调道：“别忘了，唱完要付钱的。”
“嗯！”天海千鹤重重应声。
此刻，她正以身后灵的形态悬浮在岛田翔后方。
目光可以觉察到周身一切。
远远看去，舞台上的主持人正在报幕。
“接下来这位选手，大家可能都很熟悉，她就是少女偶像团体‘星光少女’的C位，天海千鹤！”
热情的介绍后，台下掌声却是稀稀拉拉。
还夹杂着窃窃私语。
再远处，天海千鹤还看到了舞台前方的大屏幕上飘过的弹幕。
【来了来了，大名鼎鼎的补膜使，准备看好戏！】
【第一轮就淘汰吧，别丢人了。】
【听说她因为这次蹭流量的举动，连背后的公司都放弃她了。】
【不是活该嘛，根本不会唱歌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啊。】
【还是上一位表现更好吧，好像和这位少女偶像是同一个公司的选手？】
【不用唱我都能想象到差别啊，纱美酱的实力，不是谁都可以比的。】
【千鹤酱加油！不要理黑子！】
……
连串的蔑视与黑称，天海千鹤已经习惯了。
以前看到还会感到生气。
但这次可能是成为了旁观者的关系，她感觉出奇的平静。
只在扫了一眼后，就低头看向了下方。
等到知名主持人完成报幕后，身下的自己，就在系统的控制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了舞台。
“果然还得是系统大人啊。”
这时候，天海千鹤甚至有心情感慨。
如果是自己，首次面对这样的大舞台，肯定做不到这么自信。
心下想着，她已经走到了舞台上。
从这里往下看去，视野更加清晰。
她先看到了台下的几百双眼睛，和台上四道审视的目光。
其中一道落在她身上，带着微不可查的冷意。
“这应该就是母亲的那位作曲家朋友吧？”
天海千鹤结合刚才监制老师透露的内幕，在心中做着猜测。
视线一转，又看到了舞台一侧的通道处，两手环胸的西服女子。
一头长发挽起，面无表情的盯着台上的自己。
不对，不是没有表情，真纪小姐好像很生气？
天海千鹤第一次可以这样肆意的观察别人，马上就发现了经纪人小姐的不同。
她没有了往日面对自己时的从容与镇定，变幻的目光中，透着丝丝愤恨与狰狞。
“真纪小姐也不是那么完美嘛。”天海千鹤不由得想。
以前真纪小姐在她眼中，就是最完美的老师。
不论言行还是处世，都透露着成熟的气息，可以干练的解决掉一切问题。
虽然十分严厉，但表现出的能力让她感到自惭形秽，连被骂时都不敢生出一丝异心。
只会因为被训斥，而感到阵阵羞愧。
但现在看来，她好像也是有情绪的。
真纪小姐也会露出……像普通人一样的表情。
那好像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天海千鹤如此思索着，忽然发现，她的身体在系统大人的控制下，来到了舞台正中央。
这时，评委席上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评委开口道：“天海选手，我们都知道你是偶像出身，这次参加专业音综，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话？”
话筒递到了她的身体面前。
可靠的系统大人平静接过，张口道：“想说的话……就让我用音乐来表达吧。”
“千鹤酱真可爱呢。”又有评委说话，是妈妈的作曲家朋友，“不过作为专业的评委，我还是想提醒一下，音综舞台是很残酷的地方，可不是谁都能上来表达态度的哦。”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讽刺：“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站在这里的。”
如此直白的质疑和讽刺，马上就引来了现场观众的窃窃私语。
弹幕也是瞬间热闹了起来。
天海千鹤下意识地低下脑袋，想要躲避这些视线。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现在面对这些的不是自己。
她看向下方自己的身体，好奇的想，“系统大人会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呢？”
“前面不是有选手刚表达过吗？”她的身体表情平静的发出疑问。
前面……天海千鹤眼睛一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