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梅的存在，相当于是将她之前所说的一切功绩，都在这一句简单的问话上给全部抹杀了。
而且，以魔女应对局和总部的联系，她明显知晓此时，那就更显得她之前的说辞滑稽不堪。
但她此时还恬不知耻地坐在这里，本身就是来解释这件事情的。
说自己这四十七年来的功绩，也不过是在为现在的解释，做出铺垫：
“那时我年轻，意气风发，从第一个魔法少女开始，组建了自己的团队，搭建了魔法少女的体系，最后成立了灾应局，直到让灾应局成为了整个大区的核心所在，凌驾于一切之上，魔法少女们啊……的确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但你知道吗幽璃，盛者必衰，诸行无常……”
“这个过程中也有不少的牺牲，这是在和灾厄的战斗之中无法避免的，魔法少女永远不可能像是动画里那样，轻轻松松就能把一切邪恶给消灭。”
“所以，随着第二级别，然后是第三级别的灾厄出现，我有些力不从心了，直到第四级别的灾厄出现……”
“那就不是一个魔法少女，甚至一个魔法少女组织能解决的事情了。”
“世界，需要名为魔法少女的救世主，而这个最初的救世主……你知道的，就是素心梅。”
“她从所有的魔法少女里面脱颖而出，击败了第四级别的灾厄，当然……她也窥探到了灯火星海的秘密。我也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多少，说不定她还有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信息，不管如何……结果就是她变了。”
“她绘声绘色地告诉我呢……提炼其他人的心核能让她的战力翻三倍，只是要牺牲几百个少女。”
“而牺牲几百个少女，就能换来千千万万人的和平，不然就等着下次被第四甚至第五级别的灾厄给毁灭一切吧……”
说到这里，小叶甚至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知道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她看到的事实，但对于我来说的事实就是我妥协了。”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靠献祭堆起来的和平，就像沙上建塔，迟早要塌……可那时候塌了，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人一起死，我只能往后拖，拖一天是一天，拖一代人是一代人……”
“四十七年啊，你想想，四十七年，如果没有我所做的这一切，说不定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毁灭了……”
“但我现在也知道，素心梅她……甚至不是想要毁灭世界。”
“毁灭了一个文明，人类还能在大秘境潮落之后，继续建立新的文明；而素心梅要的，是魔女万年的混沌统治，是对所有魔法少女和人类的奴役……”
“我知道了，嗯，我知道了，但我也无法阻止了……可能是因为我老了吧，我只想看着这个我守护了半个世纪的文明还在……在我死之前不要落幕就好了……”
“或许大秘境的潮起潮落终究会有一次究极的反转，只是刚好被我给碰到了呢？不是我的罪过啊……”
“素心梅说不定就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一定要这么做吧，毕竟……”
“幽璃，你认为牺牲，是有尽头的吗？！”
没等幽璃回复，小叶马上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看了四十七年，我认为是没有的，纵观历史，大秘境的潮起潮落永远伴随着无尽的牺牲，只要人还在……这就是业的循环啊……”
小叶说着，长长叹了口气，就仿佛是把她生命最后的能量，在向外吐息：
“我何尝不知道素心梅的做法本身就是在不断加码的，可开了头，就停不下来了……就像推石头上山，你一松手，石头就会滚下来砸死所有人，只能一直推，一直推，推到自己推不动的那天……”
“所以，我累了，幽璃，我把在这里的那些还想跟你战斗的，元老院的家伙也都杀死了，然后由我一个人，来接受你的审判就行了……”
“所有的权力、所有的档案、所有的烂账，反正在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利用都是你的事情，而我……”
“或许我的功绩还不止这些，或许我的罪孽在你心中也有些偏见，但是看在爱与希望的份上，幽璃，你应该会做出最为公平的决断，对吧？”
“当然。”幽璃点了点头，“但你搞错了一点。”
“什么……”
“我不在乎你想做什么，我只在乎你做了什么……”
小叶只是看到面前的幽璃不见了。
下一秒，她只感觉胸口，被一只娇小的手，锋利地给掏出了一个大洞。
“我会一口一口地，把你的灵魂都给嚼碎，好好吃下你的心核的。”
第190章 致所有人
从小叶的表情就能看出，她说了这么多，作为一个最前辈的前辈，以如此开诚布公的方式，缴纳了投名状之后……
就是幻想着面前这位爱与希望的集合体，能被她稍许感动。
但最终，竟然还是被这位大义凛然的魔法少女，给掏心了。
就算不能接受，但小叶实际上是知晓的，这就是她的终焉。
只是……在被掏了心核之后，竟然还要被幽璃给一口一口的啃噬掉吗？
就算自己已经不能活了，起码，在最后也要给足前辈魔法少女最后的体面吧……
小叶是的确没想到自己就连这最后一点点小小的，自以为是必然的结局，都没有等到。
“幽璃……你这样做，又和魔女，有什么区别呢？你……作为大家最后的希望，应该……更……是一个爱与希望的存在……”
就仿佛此刻还在作为前辈对幽璃进行说教般，小叶此时的声音之中，多少是有些责备的意思。
但幽璃的手中，已经是握住了小叶的心核。
不慌不忙的，此时倒是不吝惜自己的解释：
“不得不说，魔女说的有一点，我现在还挺认可的。”
“什么……”
“魔法少女、魔女和灾厄，的确本身就没什么区别，所以我具体做了什么，此时已经不关键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那……素心梅毁灭世界，你……你靠什么去阻止……”
“当然是我的力量，我此时这强大的力量啊。”幽璃说着的时候，甚至还在小叶的心核上爱惜地抚摸了一把，仿佛杀人还要诛心。
“你……如果只是追求力量的话……”
“错了哦……我不追求力量，我在这一切结束之后，会将这一切的力量都放弃掉，但这也有个前提的……”
“什么……前提……”
“我能结束这一切。”
“一切？”
“没错，我会让灯火星海的所有灯都熄灭，让大秘境的潮汐不再往复循环，我……”
幽璃说着，直接是将小叶的心核，从她的胸口，给直接抽了出来。
毕竟小叶此时已经不单单的是名为魔法少女的生命体，果然就算是在失去了心核之后，她那剩余的机能，还在维持着她最后的生命活动。
所以，此时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幽璃，小叶没有直接反驳出来，而是……
虽然在不可思议中感到了一丝不可理喻，却又觉得这件事情，就仿佛是命中注定会发生一样。
只是……真的是由幽璃来做这件事情吗？
她做得到？？？
“要……怎么样做？”小叶最终还是好奇地问了出来。
“不知道，或许去了大秘境，我就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但这个答案小叶显然是极大的不满：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说这些大话！如果只是想想的话谁不会，我也会想得很好！但是真正要让大区获得四十七年的平静，最终还是需要我……我这样的手腕……”
“只是想想谁不会？那你想到了吗？！”
“……”
幽璃的问题，显然是杀死了比赛。
而这样的问话之后，幽璃的答案也是非常清晰了：
“你只不过是接受了一切不合理规则，并在这规则下自以为努力去挣扎了的人……你最终什么都没做到，只不过是助纣为虐。”
“而素心梅，在意识到了现在的循环只是死路之后，选择的是报复的路线，想用另外一种极端来摧毁一切，本质上……也不过是纯粹的懦夫行为。”
“你们从来没有想过去真正的破坏这种循环，只是维持，只是换个方向而已，但我……”
幽璃说着的时候，已经啃噬了一口小叶的心核。
的确是有些柴了，嚼到嘴里马上是变成了无味的粉末。
或许她保持着最后一丝魔力强行维持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此时再要去奢求这颗心核的饱满程度，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第一位魔法少女是吗……
幽璃的确能从这心核之中，感受到这沉淀了四十来年的历史；
而这些，正在化作自己的权柄，让自己离那最终的王座越来越近。
此时就算心核不在小叶的体内了，心核如此狼狈而亵渎般的破碎，对小叶精神上的影响也是极大的……
她那靠着微弱魔力和特殊灾厄力量还强撑着的身体，终于是瘫倒了下来。
也是在此时，幽璃才是将自己刚才的话，完全说完：
“我会终结这一切，一次不行，我就无数次的重来，直到这世界再没有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来让少女们陷入卑微的牺牲循环，即使……”
“需要我成为神，成为观测者，永远地守望这一切都无妨，毕竟……”
“我此时，只想和我在乎的那些，天真烂漫无暇的魔法少女们在一起就好了，为此……”
幽璃说着，这次直接把剩下的心核丢入了嘴中，伴随着最后一缕夕阳的光辉，一起嚼碎吞进了肚子里。
喀啦啦啦的响声，就仿佛幽璃的牙齿都是跟着一起碎了。
而小叶那瘫倒在地上的眼神，也是变得愈发涣散而黯淡。
作为一个博爱的罪人，她或许还是有着很强的同理心的。
她在这弥留之际看到了幽璃所说的那个世界，虽然心里不相信，但还是……
将自己那从未说出口过的小小愿望，当做遗言说了出来：
“祝福你……说到做到啊呵呵……幽璃……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作为一个好女孩，好好结婚生子，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啊，如果按照年龄来算的话，我的孙女，应该都已经这么……这么……”
小叶似乎是想用手比划一个高度，来说明她的孙女到底应该是有多高了。
但是她此时已经完全无法再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最终是在不断比划的过程中……
整个人垂了下去，应该是彻底的，失去了最后一丝的生命机能。
…………
入夜了。
对于大区内每一个人来说，这都是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
毕竟灾应局总部这边的战斗，从很早就开始打响了。
而到了夜晚，这夕阳余晖之下，一天之内那城堡般的建筑就仿佛是已经久经风霜，成为了旧日的残骸。
战斗似乎是停止了，但是没有人来宣告任何的结果。
所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所有人都在等……
而最终，所有人所期待的东西，最终还是出现了。
电视里，那曾经属于灾应局的总台，此时，出现了一个大家都想见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