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不闪不避,硬接下了这股怨气,继续说道:“我答应过你们,会来接你们,会帮你们报仇,现在我回来了!”
说完,二叔抬起手,一口咬破手指,点向一个婴孩。
可能是二叔以前真的和他们有过约定,也可能是二叔的血起了作用,位于边上的那个婴孩没有动,任由二叔滴着血的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血点上去的一瞬间,这个婴孩狰狞着冲着二叔咆哮一声,整个人化为了一道黑气,钻入了二叔胸口。
“以身纳阴!”
看到这一幕,我终于知道二叔要干什么。
他要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容纳这些早已经化为怨灵的婴孩。
这么做,冒着极大的风险,一个不慎,容易把自己搞死。
这就相当于同时被八个怨灵上身。
不说别的,单单是一个阴气侵身,便不好解决。
我明白二叔这么做的用意,他既是在完成自己的承诺,也是以自己的身体为牢笼,困住这些怨灵,让他们不至于因为怨气太重,对无辜的人出手。
可二叔这么干,自己怎么办?
一个两个还好,这是八个。
真要把这些怨灵全部纳入身体,就相当于光着身体,时刻处于零下二十度的冰天雪地中。
我猛地转头,看向老葛,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
老葛摇摇头,说道:“当初的誓,是你二叔发下的,这些婴灵,只能由你二叔来解决,他们信不过别人!”
说话间,二叔点向了第二个怨灵。
就在我们的注视下,又一个怨灵,钻入了二叔胸膛上的纹身内。
“不用太过担心,你二叔本就是修罗门的,平时修炼,便以阴气为主,这次又有你张叔的刺青,不会出事的!”
老葛平静的说道。
这么说,看似是在安慰我,其实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我能看出来,老葛也很紧张,他左手仅剩的那根手指,一会伸直,一会蜷起来,二叔要有完全的把握,他不可能是这样。
“对,不会有事的!”
我一边附和着,一边盯着二叔。
连续容纳了两只怨灵,二叔整个身体都蒙上了一层青色的光晕。
而二叔还没停,不断用流着血的手指,点向怨灵。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将第六只怨灵纳入身体后,二叔背后的肌肉一阵颤抖,整个人都罩上了一层黑气,继续抬起的手指更是颤个不停,好似随时都会倒下。
我这时已经看不下去了,更不敢看了。
二叔这是在赌命。
我明白二叔为什么什么也不和我说了,因为二叔清楚,我是不会同意他这么干的。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下意识看向手里的木牌,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
一眼下去,我愣住了。
原因很简单,这块木牌上面刻着的字,是一个人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顾总。
顾总的名字以及八字怎么会出现在这块木牌上?
这块木牌为什么会被那具干尸抱在怀里,坐在铁皮柜子上?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个念头。
我想起了和顾总初次见面时,顾总客气中带着的一丝小心;想起了顾总吩咐刘峰带我们来天佑楼时的不甘;想起了顾总面对二叔和老葛时的无奈,也想起了分布在铁皮柜子周围,好似符一样的暗红色痕迹。
种种画面汇聚在一起,我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木牌。
看着木牌上面刻着的顾总的姓名八字,我想起了一种可能:借阴运。
那位顾总,极有可能是利用那具干尸镇压铁皮柜子里怨灵的契机,以术法借那些怨灵的阴煞之气,催发财运。
这样一来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顾总不想让我们进入天佑楼,也能解释,为什么这块木牌上有顾总的姓名和八字了。
而二叔和老葛想弄顾总的原因也在于此。
当年的中日斗法,一定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二叔和老葛他们,不得不答应顾总的某些条件。
这才有了这块木牌。
“嗯!”
我正想着,二叔突然发出一道难以压抑的痛苦声。
第七个怨灵,被二叔收入体内了。
而二叔还没停,他再次伸出手指,点向第八个怨灵。
二叔这会的手,抖的和筛糠一样,即便如此,他的手指依旧坚定而又缓慢的点向最后一个怨灵。
就如我刚才所想,二叔在玩命,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容纳这些怨灵。
第513章 中日斗法往事
手指点上去的一瞬间,最后一只怨灵化为一团黑气,钻入了二叔体内,二叔原本抖的如同筛糠一样的身体猛地一顿,僵在原地。
“二叔?”
看到这一幕,我下意识叫了一声。
二叔没回我,整个身体呈一种青灰色,就好似在停尸间放了很多天的死尸。
“葛叔?”
我没敢贸然上前,侧头看向老葛。
“没事,不用担心!”
老葛摇摇头。
老葛的表态,让我放松不少,最关键的是,他左手那根独指,不再来回蜷缩,这才是我真正放松的原因。
老葛不紧张,便代表二叔没事。
如此等了大约一分钟,好似死尸一样的二叔终于动了。
二叔先动的是背部的肌肉,他的三角肌好似痉挛一样,连续抖了几下,连带着斜方肌也跟着抖。
等背部的所有肌肉都抖起来,二叔的脖子发出咔嚓一声,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自地上站了起来。
这个样子非常古怪,就好似被鬼上身了似的。
看到这,我心里一紧,二叔不会被纳入体内的那八个怨灵控制了吧?
“老九!”
就在这时,老葛突然厉喝一声。
这一声叫出,二叔一顿,背部的肌肉软化下来,人也随之转过了身,露出了上半身。
看到二叔的上半身,我皱了皱眉头。
二叔赤着的上半身上挤着八张婴儿的脸,这些脸挤在一起,让二叔的上半身形成了一个个凸起。
他们挣扎着,似乎想要从二叔的身体里冲出来。
在这些婴儿脸的上方,一张漆黑的猫脸也自二叔的体表冲出,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些婴儿脸,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
“我……没……事!”
看到我们关切的目光,二叔缓慢而又艰难的吐出三个字。
说完,二叔抬手,将一根手指塞入嘴里,狠狠一咬,然后点向肚皮上一张凸起的婴儿脸,将这张脸按入了纹身里。
之后,如法炮制,二叔又将剩余的几张婴儿脸,一一以冒着血的手指,按了回去。
做好这些,那张漆黑的猫脸,也缩入二叔的胸膛。
至此,除了身体的颜色有些像死人,二叔已经恢复了正常。
“好了!”
看着缩回身体里的猫脸,二叔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松了一口气,整个过程,有惊无险,还算顺利。
最让我意外的是,顾总竟然真的没出手,他竟然忍住了。
我现在有些明白,二叔之前为什么说,顾总不出手,是慢性死亡了。
活人借死人运,局没破的时候,一切顺顺利利,局一旦被破,必然会起反噬。
顾总没出手,便代表,他已经认了。
怪不得二叔和老葛说顾总是老乌龟,他是真的能忍啊!
换一个人,恐怕早就出手,和二叔拼个你死我活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我将提着的那口气,吐了出去。
二叔则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是在重新适应身体。
过了差不多十秒,二叔迈步,缓缓走出。
来到我身前后,二叔伸手,自我手里拿起那块刻着顾总姓名和八字的木牌,稍稍一发力,整块木牌,化为碎片。
捏碎了木牌,二叔看向麻叔,道:“五鬼借运局破,你自由了!”
麻叔没看二叔,而是穿过我们,走到铁门前,将铁门拉合,重新上锁。
做好这些,麻叔转身,再次从我们身边穿过,自顾自的走向外面,边走边说道:“什么自由不自由的,我已经习惯在这里的生活了!”
二叔深深看了一眼麻叔,没再开口,而是跟在麻叔身后,带着我们几个,一起向外。
“葛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向外走的过程中,我再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很多东西,我虽然已经猜了出来,但具体如何,还是不清楚。
比如顾总是如何做到,以那位大师为镇物,镇压住那八个怨灵的。
“当年都怪我们太穷了!”
老葛叹了一口气,说起了当年的往事。
九十年代初,正是我国最穷,也是最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