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别叫!”
我推开窗户,冲大黑喊了一嗓子。
“嗷!”
大黑委屈的呼噜一声,趴在狗窝里,一双狗眼却不住的给我使眼色,让我看大门口。
我朝外看了一眼,门口什么也没有。
等我转过头,大黑抽了抽鼻子,冲我摇摇头,重新趴下,意思很明显,门口那东西走了。
“你个狗东西,还真成精了!”
我笑骂一声,心情莫名的好了很多。
回到屋里,我坐在地下室的入口边上,继续看二叔留下的小册子。
看了一会,一股寒气自地下室的入口倒卷而上,冲了上来。
我向后退了一步,死死的盯着地下室入口,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
很快,这股寒气便消散在空中,一切又恢复原状,只是温度下降了一些。
“天儿,成了!”
就在这时,下面传来了二叔略带着一丝欣喜的声音。
“二叔?”
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是我!”
二叔回了两个字,然后便是一阵穿衣服的声音。
大约三分钟后,二叔抱着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黄玫顺着梯子往上爬。
再看二叔,我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
下去前,二叔身上虽然带着一丝冷意,但那种冷意,更多是因为面相,因为他眉角的那道疤,因为他性格中的阴鹜。
而现在,是字面上的冷。
他的体表温度,起码比正常人低五度,甚至更低。
我伸手去拉二叔,二叔伸出手,握住他手的一刹那,一股寒意袭来,我被刺激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刚才预估错了,不是低五度的问题,二叔这手,和死人手一样,又凉又冰。
上来之后,二叔看了眼外面,问道:“刚才大黑叫了,没出什么事吧?”
“我没看到什么!”
我摇摇头,问道:“二叔,你怎么样?”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二叔呲牙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就好,这就好!”
我松了一口气。
“行了,你去休息吧,都守了一宿了!”二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怀里的黄玫,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行,我去休息!”
我看了两人一眼,没多说什么,突破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问。
出屋后,我没去休息,而是去狗窝,解开套在大黑脖子上的狗链子,撸了撸它的狗头,说道:“你个狗东西,刚才一会甩头,一会摇头的,想暗示我啥?”
大黑狗嘴一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撒了欢的往大门口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我摆摆头。
“你个狗东西,越说你成精,你越能瑟!”我一边笑骂着,一边往大门口走。
走到大门口,我又在大黑的示意下抽出门闩,打开大门。
大门打开后,大黑噌的一下蹿了出去,在门口处叼起一个东西,在我身前身后的乱窜。
“什么东西?”
我拍了拍大黑的狗头问道。
“汪!”
大黑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扔在我脚下,叫了一声。
“狗东西,就会耍宝!”我骂了大黑一句,低头看地上的东西。
一眼过去,我皱了皱眉头。
地面上,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制元宝。
“草!”
看到元宝,我下意识爆了一句粗口。
我说大黑刚才怎么一个劲的冲我点头,原来根子在这。
m父亲之前说,梦里的那个老头,也就是那个灰仙和他说,会送来七彩元宝当做聘礼,来迎娶m。
m是昨天晚上到的,今天早上,门口就出现了木头元宝,谁要说和那个灰仙没关系,打死我都不信。
可问题是,m的老家,距离我这有五百多公里,这么远的距离,那个灰仙是怎么做到和m前后脚到的?
幸好,门口只有一个木制的元宝。
也就是说,七彩元宝,不会一次性送来,而是一天一个,按照这个节奏,我们还有六天的时间。
这么算的话,那只灰仙很可能没到,来送元宝的,应该不是它,至于是谁,暂时不知道。
捡起元宝,我关上大门,带着大黑往回走,大黑在我身前绕来绕去的,不时对着元宝抽抽鼻子。
我心里一动,蹲下来把元宝凑到大黑鼻子前,说道:“来,大黑,闻闻,带我去找送元宝的那个东西!”
“汪!”
大黑点点头,凑到元宝前东闻闻西嗅嗅的。
我想了想,来到二叔房门前,轻轻敲了敲,二叔很快过来,把门打开。
“二叔,那只灰仙过来送元宝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木制元宝,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第76章 鼠奸
“呦呵,挺牛逼呀!”
二叔捡起地上的木元宝,皮笑肉不笑的呲了呲牙,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了下来。
“大黑,走!”
把玩了两下元宝,二叔冲大黑一努嘴,大黑汪了一声,尾巴摇的和风扇一样,冲了出去。
出门之后,大黑没往山上跑,而是沿着村间的小路,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了一户人家前。
“汪汪!”
大黑冲里面叫了两声,回头看二叔和我,意思很明显,送元宝的,就在里面。
“汪汪!”
这家也养狗,大黑一叫,里面的狗也叫,还从狗窝里冲了出来,不过在发现叫的是大黑后,马上把尾巴耷拉下来,鬼迷日眼的,讨好的看着大黑。
我看的一呆,问道:“二叔,这村里的狗都这么通人性吗?”
“真正通人性的,你还没见到呢!”
二叔回了一句,拉开木制的栅栏门,边往里面走边喊道:“老刘大娘,在家吗?”
没往里走几步,屋门开了,走出一个看起来七十岁左右的老太太,老太太腿脚不错,但脸上的表情不对,瞳仁也不对。
她的脸色僵直,瞳孔收缩,没有焦点,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陈仙师,往你家门口送元宝,我也是逼不得已,这事真不能怨我!”
下一刻,老太太开口了,但声音尖细,还带着一丝胆颤。
不出所料,这老太太被附身了。
“那就说说,怎么个逼不得已?”
二叔又搞皮笑肉不笑那一出,语气阴的,我都觉得冷。
“您看,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保家仙,平常什么事都不敢掺和,可这次不成啊,我家老祖宗发话了,让我送元宝,我不敢不送啊!”
老刘太太尖着嗓子,道着委屈。
东北有供奉保家仙的习惯,有些人家供奉的保家仙,是自家的老祖宗,有些人家供奉的是胡黄二仙,当然,也有供奉其他仙家的,但是绝大部分供奉的都是胡黄二仙。
老刘太太家,就是那一小部分,她家供奉的保家仙是灰仙,也就是老鼠。
按照老刘太太家这个保家仙的说法,和m父亲做交易的那只鸠占鹊巢,占了山神庙的灰仙,是它的老祖宗。
据它说,它家老祖宗活了将近七百年了,是它不知道多少代的祖宗。
几十年前,它分家单过,来到这里,成了老刘家的保家仙,借老刘家的香火修炼。
这些年,它没做过一件恶事,好事倒是做了不少。
说起好事,这货停不下来了,小到保护孩子不摔跟头,大到治好老刘太太的病,嗦嗦说了一大堆。
“我没问你这个,你老祖宗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二叔听的不耐烦,一口打断它。
“那不能,可送木头元宝这种小事,我不敢不干啊!”附在老刘太太身上的老鼠先是摇头,接着又开始道委屈。
说它家老祖宗的后代里,像它这样生出灵智,做了家仙的,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
这些家仙分布在东北各地,除了离老祖宗近的,它们这些离得远的,真要出了事,老祖宗帮不上什么忙,可忙帮不上,逢年过节的,供奉少不了。
谁要敢少了供奉,老祖宗绝对不会轻饶。
尤其是近些年,老祖宗要渡劫,为了渡劫,供奉要的更勤了。
这些年,它这一脉的,很多都受不了了,怨言早就一肚子了,可没人敢出头,毕竟老祖宗活了七百多年,内丹都修出来了。
“渡劫!”
听到这两个字,二叔神色一动,喃喃了一遍,问道:“送元宝这事,你家老祖宗说过为什么吗?”
“这个早多少年就传遍了,我家老祖宗要娶亲借人气渡劫,为此我家老祖宗替它老丈人搬了很多次运,那些运,还有我的供奉呢!”
附在老刘太太身上的老鼠,不知道是傻,还是故意的,一口说出了娶亲的真相。
“草!”
听到这个真相,我暗自骂了一句,爆了粗口。
m父亲之前和我们说,那只灰仙和他梦里相见的时候,说的是为了后辈娶妻,而不是自己娶妻。
可现在,这只附在老刘太太身上的老鼠却说,那只灰仙,根本不是为了后辈娶妻,而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