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林雯害怕,路上遇到的寨民,哪怕是女人,腰间也挂着刀。
沿着寨子里的小路向北走,直到东北角,一栋二层的吊脚楼,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
“那里就是三姑家!”
二叔指了指吊脚楼,眉头皱了起来。
不只是他,我们几个也皱起了眉头。
吊脚楼所在的小院,被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红绳圈着,还不止如此,红绳外面还洒了一圈好似石灰一样的白色粉末。
“二叔,怎么回事?”我小声问道。
“不清楚!”二叔摇摇头。
随着我们不断接近三姑的吊脚楼,我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几个人。
跟着我们的那几位都是男人,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的手始终握在挂在腰间的刀柄上。
看他的样子,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弄我们。
“外乡人,别再往前走了!”
当我们走到红绳前,那个中年人高声提醒。
二叔脚步一顿,回头问道:“这里不是三姑的家吗?”
“是三姑的家,但三姑现在不方便见客,你们走吧!”
中年人的普通话有一股怪味,但说的还算标准。
“什么叫不方便见客?”二叔冷声问道。
“我说不方便,就是不方便!”
中年人握着刀把的手紧了紧,盯着二叔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冷意。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又有一些人汇聚在中年人身边。
我粗略的数了一下,中年人身边已经聚了十几人,而且还有人正从远处走来。
“咳咳!”
就在这时,吊脚楼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听到咳嗽声,中年人脸色剧变,抽出刀点了点我们几个,转身便走。
他身后跟着的,以及那些正往前赶的人,比他走的还快。
那样子,就好似躲瘟一样。
第1006章 吊脚楼里,血线人脸
如果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中年人他们,那就是落荒而逃。
仅仅是咳嗽声就让他们落荒而逃,这明显不对。
“二叔,三姑可能出事了!”
我小声说道。
“嗯!”
二叔点点头,对林雯道:“你在红线外等着我们,没有我们的招呼,你不要进来!”
“嗯!”
林雯点点头。
意识到不对的她,没有无理取闹的要跟着我们进去,非常听劝。
“天儿给你的护身符都带了吗?”
二叔又问道。
“戴了,都戴了!”
林雯边说边从脖子里拉出一块木符,又拉了拉袖子,露出两个手腕。
她的两边手腕上,各挂着一个用红包包着,串好的符。
林雯的好奇心重是重了点,但在自身防护这一点上,林雯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有事喊我们!”
我不放心,塞给她几张五雷符,又交待一句,这才和二叔他们一起拉起红绳,走向里面的吊脚楼。
走到吊脚楼前,没等上去,我便被吊脚楼下面的东西吸引了。
吊脚楼下面,放着几十个坛子。
坛子有旧有新,每个坛口上,都压着一块腊肉状的东西。
这类坛子,在北方多用于装荤油和腌咸菜。
但在港岛的一些电影里,这类坛子,很多时候是用于装骸骨的。
我不认为三姑在吊脚楼下弄这么多坛子是用来腌咸菜的。
我正看的出神,二叔拉了我一把,说道:“别看了!”
“嗯!”
我点点头,跟着二叔上楼。
来到二楼,我发现门有问题。
门上挂着一个木板,木板的一头钉在门上,另外一头搭在地上,地上的那一面,上面还挂着一个钉子。
看着这块木板,我能想象出当时的场面,有人想要将门钉死,但只钉了一头,就出现了意外,钉的人不得不离开。
二叔盯着木板看了半晌,抬手将木板放在另外一边,吐出一口气,将门拉开。
门拉开的一瞬间,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瞬间涌出。
我被熏得皱了皱眉,老葛则是抽了抽鼻子,仔细闻了闻,眼睛一点一点眯了起来。
我往里面望了望,屋里好似有一团雾气,遮蔽了人的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三姑?”
二叔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喊了一声。
“唉!”
回应二叔的是一道长长的叹息声。
听到这道叹息声,二叔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见二叔往里走,老葛和李叔也没犹豫。
他们老哥仨进去了,我只能跟进去。
进入房间的一刹那,之前阻碍我们的那层雾气好似消失了,一切又都能看清楚了。
房间内的布置很简单,靠墙跟的地方有一个供桌,供桌上面供着一个慈祥的妇人神像。
让我眼睛一缩的是,妇人神像的两边脸上,自两个眼角起,挂着两行干涸的血泪。
神像前有瓜果等供品,可能是供奉的时间过长,瓜果已经长毛腐烂。
除了供桌和神像,房间内再无一物。
“老九,是你吗?”
就在这时,另外一边的墙根处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这才发现,另外一边墙根处出现了一个凸起。
之前没发现,是因为凸起和房间内的颜色一模一样,再加上昏暗的光线,让人产生了错觉。
“三姑?”
二叔快步走过去,那个凸起蠕动了一下,一个被子被掀开,露出了下面的人,正是三姑。
相比于上次见面,三姑瘦成了皮包骨,只有基本的人样。
“老九!”
看到二叔,三姑扯了扯嘴角。
“你怎么成了这样?”二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姑叹息一声,向下扯了扯被子,被子扯下去后,一个圆滚滚的肚子露了出来。
不同于三姑仿佛骷髅一般的身体,三姑的肚子又圆又鼓。
不仅圆,上面还遍布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线,这些血线连在一起,组成了一张鬼脸。
在鬼脸的两个眼睛上,各贴着一块黑皮子。
黑皮子的材质看不出是什么,但看着好像和被子的材质一样。
“鬼胎?”
看到三姑的肚子,老葛惊呼一声。
“是,也不是!”
三姑喘息一些,指了指肚子说道:“原本我还担心,我死之后,他破肚而出,会找寨子里的人报仇,你们来了就好了!”
“有我们在,你死不了!”老葛眯着眼睛盯着三姑的肚子看了一会,从他的黑布袋中拿出一个蛤蜊。
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白色的油脂。
老葛挖出一些油脂,涂抹在三姑的肚子上。
油脂涂抹上去后,三姑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咕声,遍布在上面的一道道血线开始向外渗。
“咳咳!”
就在这时,三姑又开始撕心裂肺的咳。
咳的时候,三姑缩成一团,用力捂着自己的嘴。
我注意到,有一道道黑色的丝线状东西想要趁着三姑咳嗽的时候从三姑的嘴里钻出来,但每次都被三姑堵了回去。
如此咳嗽了将近十秒,三姑才恢复正常,不再咳嗽。
再看三姑的肚子,那些血线全都挂在了油脂上,乍看之下,好像是那张人脸钻了出来。
对这种情况,老葛似乎是早有预料。
他又从蛤蜊中抠出一块油脂,涂了上去。
如是五次,足足消耗了两个蛤蜊油,老葛才停下来。
这个时候,那张由血线组成的鬼脸已经完全悬浮而出,和蛤蜊油一起挂在了三姑的肚子上。
也是因此,三姑的肚子小了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