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时间来消化我的情绪，常九爷还想上来抱我，我不停的往后退，心里的恐慌慢慢的蔓延开来，最后退到了腾蛇老母那里。
腾蛇老母立刻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帮我止了血。我靠在腾蛇老母的怀里…
心才慢慢的安稳下来…
常九爷还想上前却被腾蛇老母制止了，它站在那里紧紧的握着拳头，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失血过多让我有些站不稳，恍惚的坐在了地上，我呆滞的看向前方…
“母亲我有点累…想休息。”
腾蛇老母心疼的看着我，生怕我挺不住，说道：
“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耳畔还有刀兵相见的声音，我知道一切还没结束，我还不能离开。
抬眸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常家老大也加入了战斗，但这两位大将同时战斗，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老头总是在它们要翻盘的时候拿出些厉害东西压制它们。
结界，空间传送，符纸，甚至还有被迷魂的仙家出来帮忙。
仅仅我看他的那么一会，就已经出现了这么多保命的东西。
常老大加鬼将军都拿不下的人…
我心里一冷。
“不…不，事情还没结束，我还…不能离开。”
强撑着身体摆了摆手，那种失血过多的冰冷，让我觉得无助窒息。
我的胸口被扎了个口子，我的身体因为动用神力和分娩已经虚弱至极。
精神上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此刻的我，我就像是破碎的玻璃…
大概我这才叫做支离破碎吧。
腾蛇老母立刻化成了蛇形，让我躺在它的怀里，女魃看我情况不好，不停帮我往身体里输送着能量…
常八爷现在我旁边护法，生怕随时有人偷袭。
我不敢闭上眼睛，即便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这个老头肯定不止干了这么一件事儿，我怕常家老大斗不过他，被他杀了。
也怕常家老大斗过他，一尾巴把他甩死。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自家的孽，就得自家解决。
女魃看着我虚弱的样子说道：
“人类的爱情有意思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你需要休息！你的生命力在流逝！把眼睛闭上这里交给应龙和腾蛇们…”
我看向女魃，眼眶不知道为什么红了。
我又看了一眼常九爷，不，应该说我只是用余光轻轻的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
现在的我不敢看它。
不论如何，一切还是得我亲手了结。
我深吸了一口气，催动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
“我自愿与神交易。帮我…我把生擒这个老头，撕碎骨头都可以，一定生擒。我死后…魂魄还于女魃。我自愿立誓，绝不违抗。”
我说完这话以后听见常九爷低声咬牙的声音，还有腾蛇老母在低声说什么的声音…
但是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就像是五感满满在消失一般…
看不清，听不清…
身体的痛楚也开始变得模糊。
女魃一直不出手是碍于它的身份，神不参与世间事。
这是规矩。
那时女魃说要我的一魄，我同意了。可后来女魃却说交易作废。
因为是她开口，所以主动权都在它。
且，她甚至都没有与我立个契约，
那样捡漏的好事儿，不会再有第二次。
不是女魃不愿意，而是这天地之间的规矩，不会让我捡漏第二次。
即便是做了，这报应不报应在我身上，就会报应在女魃的身上。
如今我开口，它应承。
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再无更改。
女魃看我如此，点了点头，转身用手一拍，直接就把老头给拍在了地上，然后上前折断了老头四肢的骨头，让他没办法逃跑。
老头用了不少东西想要脱身，结果那些符咒法器用在女魃身上，全部失去了作用。
顶多算是一块石头轻打在女魃身上而已。
果然，神与万物的差距，不是玩笑。
一切都解决掉特别迅速，那老头撕心裂肺的叫声，听得我心里难受…
鬼将军和常家老大回到了我身边，身上都带着伤。
常家老大的身上甚至还有一块撕裂，看着就疼。
鬼将军在看见我伤成这样的时候叹了口气…
我强打起精神，虚弱的笑了笑…
“将军，把他交给苗凤舞，让她查。把这个老头做的所有事儿都查出来。不论动用什么刑罚，都给我供出来…”
“还有他拿着好东西，都给我一点一点的挖出来，全部拿过来给我…给我看看…有用的我就留下了…这段时间也得麻烦你们…多…多照看…别让他再造孽了。”
说到后面，我的气有些喘不匀，女魃立刻给我输送了些能量…
小声说道：
“我是要你的魂魄不假，我也没那么着急，就你这个身子骨再不休息…你明儿就得还我了。别说话了…静心！”
鬼将军看了看在地上还不停叫嚷着的老头，一拳就把他打晕了过去，然后拽着老头儿的领子，把老头提了起来说道：
“这是你爷爷，你确定要这么做？”
第402章 消化情绪
我太过虚弱，女魃的力量我只能吸收很小的一部分，如今的我就像是一个插着吸管的空奶茶杯，要把奶茶从吸管一点一点倒回去，谈何容易？
不过即便只吸收了那么一点能量，也已经能让我正常呼吸了…
我点点头，看向晕厥过去的老头说道：
“我记得曾听说过，父亲刚刚出生没多久，我这个爷爷就走了，我出生以后也没见过他。凭什么到最后我要在乎他是不是我爷爷？他开悟了以后伤害了我的奶奶，亏欠了我的父亲，还欺负我，杀害了福子和鲁铜。”
“最后还陷害了常九爷和龙璇玑。指不定他还做了什么…都得付出代价…他是我爷爷，他就是天王老子，他也得付出代价！还有…鲁铜的尸体带回去，才能投胎，要…要…”
说完以后我终是挺不住晕了过去。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躺着回去的，我中间应该曾经转手到过常九爷的怀里，但是我直接抗拒掉了。
具体拒绝成功了么我也不知道，只是恍惚记得进去了熟悉的怀抱，然后双手不停的往外推着…
后来我便陷入了梦里，我看见了鲁铜和福子，两个人在朝我笑，笑中带泪好似终于得到解脱一般，虽然死得狼狈，但是好歹找到了他们尸体和魂魄，这两个孩子能够安息了。
对他们的父母好歹是个交代。总不能到最后也找不到尸体和魂魄，不能投胎。
只是可怜了福子，就剩下一个脑袋，也不知道身体还能不能找得到。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家里了…
温暖的床，安静的房间。
我躺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恍然想起中了迷昏障以后常九爷和我说过的所有话。
它说和我在一起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它怪我给了五爷钱，它怪我总是不太尽兴。
它怪我们总是聚少离多。
它说指不定这个孩子是谁的。
躺在那里想了想，我可能是个好弟马，但应该不是什么温柔的妻子，不是个合格的伴侣。
那以后的我，会是个好妈妈么？
“你醒了…我…你喝水么？”
听到常九爷的声音，我鼻腔有些泛酸，眼睛有些泛红，一歪头就看见它一直坐在梳妆台边上的凳子上，神情忧伤，看上去有些狼狈，好似很久没有睡过了…
上次它在那里呆着，还是胡荼帮它上药的时候…
好像确实已经过去很久了。
想了想还是挤出一个微笑…
“不用…麻烦，我还不渴。谢谢。”
嗓子沙哑得不像样，我有点儿尴尬的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着这个时候为什么周凌苗乐仙这帮人不在，平时恨不得黏在我身上，这时候人嗯？
现在我们两个单独相处起来，我多少有些尴尬。
常九爷从椅子上起来，走到我的床边坐下…
那动作很轻柔，可还是让我下意识的想往另外一边躲…
我不想让它感觉到我的退缩，所以整个人不停的抗拒着身体的后挪，常九爷坐在床边低着头，半天才道：
“我不该离开，应该等你生完孩子，我们一起去…当初我应该留下的，我不应该离开…”
我静静的躺在那里好像一潭死水，看到它那个小声埋怨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得顺着它的意思轻声道：
“对不起，是我没拦着你。”
常九爷猛的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慌乱，连忙抓住我的手，有些着急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丫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但是你相信我…我俩真是什么都没有，后来我也检查过身体，我八哥都快把我给从里到外检查过了，真没有。”
我拍了拍它的手，无视掉内心的难过，我这个人自从经历过王魂老头那三年的折磨，很多时候负面的情绪都能压得下去，不然那么多次毒打和辱骂，那么久的无助和孤单，我根本就挺不住。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一些，温柔的说道：
“我知道，没关系，一切都能好起来，别难过，你去看看我们的孩子吧。”
我难过么…
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