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后洞窟越走越大,原本初入时不过两人高的样子,没走多远就已经有足足十米的直径了,并且似乎还在不断向前扩大。
终于,在走了足足三分钟之后。
他这才抵达了终点。
眼前的画面却让其皱眉沉思。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洞窟。
它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之中,哪怕是吴亡用手电照光上去,也被吞没得干干净净就连丝毫反射都没有。
只有在偶尔的某个角落才能隐约看见有钟乳石垂下来,每一根都粗大得像是撑天的巨柱。
而吴亡现在所处的位置在最边缘,前方的地上甚至还有一排石板路。
很显然,此地不是自然形成的。
“啧,从地质学上来说,这种规模的洞窟,别说是云州市了,整个省分的地质结构都应该支撑不起吧。”吴亡调侃着说道:“这金蝉还挺有建筑美学的。”
他踏上石板路向洞窟深处走去。
坡度向下平缓至极,只不过每走一步都感觉耳膜隐隐作痛,就像是气压正在不断地进行着变化。
空气中地腥甜味也越来越浓烈,甚至还是浓得有些呛人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前方腐烂,又像是附近有什么香料在被焚烧。
渐渐的吴亡看见石板路两旁开始出现建筑。
最开始只是零星的石柱子,立在那里像路标似的。
随后是一堵堵断裂的墙体,这些墙上都有雕刻,凑近一看发现雕刻的内容稍微有些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是人的轮廓,就像是当初在邪见寮中墙上的人影一样。
密密麻麻的人影数不清楚有多少。
他们挤在一起匍匐着向同一个方向叩拜。
那正是吴亡顺着石板路前进的方向。
再继续向下走去没多久便出现了完整的建筑。
只不过不是人居住的屋子,而是一座又一座的佛龛。
沿着道路两侧排列一眼望不到头,每一座佛龛中都有着一尊佛像,大小不一材质各异。
有的是石雕,有的是木刻,有的是泥塑,还有的是……白骨和血肉。
吴亡脑海中闪过一丝奇妙的想法
这里不是人类的居住地。
这里是佛的国度!
石板路长得令人头皮发麻,他还在继续向前走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才终于走出佛龛群的范围,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前。
这广场的地面铺着的石板是如墨一般的黑色,每一块上面都镌刻着细密的经文,当吴亡用手电扫过去的时候,在光线下这些经文似乎在扭动,像是一只只活着的虫子在爬行又重组,变成更加扭曲的符号。
而广场中央则是一尊佛像。
它大得令人窒息。
光是座下莲台就有二十余米,每一片莲花的叶瓣都上都浮现着数不清的人脸,他们真实而又扭曲,仿佛在朝吴亡无声的哀嚎嘶喊。
莲台之上的佛更是有百米高。
吴亡仰到脖子酸痛的角度才能看到顶。
这佛同样是通体漆黑,脑袋处更是雕刻出三张脸。
左侧是一张愤怒相,獠牙外露怒目圆瞪,像是除魔卫道的金刚;
右侧是一张痛苦相,眉眼低垂泪痕满面,仿佛背负众生无边苦。
然而正面的脸却是空白的。
没有五官只有轮廓光滑如镜。
这佛像脑后悬浮着一道淡淡的暗金色光轮。
仔细一看却能发现那并非单纯的光轮,而是一个个被悬吊起来的诡异虫茧。
这些虫茧组成的光轮内,有着众多人影在其中蠕动,盯久了隐约还能听见诵念经文的声浪在耳边哀嚎。
“渡业啊渡业,真是可笑。”
“外面的僧人都以为你是成佛了,没想到你只是在建造佛,用尸骨当砖,拿执念当泥,对着扭曲的经文作图纸,一砖一瓦砌出这么个玩意儿。”
“原本还想说你的佛在地狱里,现在看来貌似不太对。”
“你就是地狱本身啊。”
吴亡对着这黑佛讥讽着说道。
随后缓缓抬起元素枪对准这佛像中间的无面脸。
砰!
炙热的火元素子弹将这方天地都照亮,划出一道优美的红色光线。
却不料,这枚子弹在触碰到无面脸的瞬间,想象中的爆裂和贯穿都没有出现。
反而像是射入了粘稠的湖面一样直接就被吞没,就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产生,那无面脸好似黑洞般能够吞噬一切。
“见佛不参,反倒动武,无礼至极!”
一道裹挟着梵音的呵斥从佛像上传来。
震耳欲聋的同时也让吴亡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黑佛的胸膛!
他一个闪身出现在半空中悬浮着。
手中的齿刃毫不留情地朝胸膛位置刺去,好似要剖开这黑佛看看其中是不是也藏着一颗黑心。
当
然而,以煌黑龙齿刃的锋利程度劈砍上去,竟然就连一丝一毫的损伤都没有,反倒是震得吴亡的手虎口发麻。
刹那间,两根细小到肉眼近乎不可见的黑线从佛像体内涌出,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吴亡冲去。
他侧身闪过的瞬间也将齿刃插入刀鞘。
【煌黑龙齿刃(史诗)】
【装备此武器可令使用者力量属性+20,并且通过此武器造成的伤口处将会被【黑炎】持续燃烧三分钟,此过程无法被中断】
【黑炎状态下的伤口治疗效果降低50%,每秒持续造成剧痛以及烧伤效果,重复攻击将会刷新黑炎持续时间,并且令破坏力提升50%】
【特效1(见切):当攻击即将命中使用者被闪避后,此武器下一刀伤害提高100%】
【特效2(居合):当使用者【见切】过一次后收刀入鞘,下一次攻击无法被打断,伤害提高150%】
【特效3(登龙):当连续【见切】三次的情况下,使用者可打出一击自上而下的攻击,伤害提高300%,并且为多段伤害附着黑炎效果】
见切!居合!
这一刀以更加强大的力量劈砍过去。
却在砍中的瞬间再次被弹开,依旧是没有产生任何的效果。
“再来!”
吴亡的身影就像是在空中舞动,疯狂闪避黑色丝线缠绕的同时,也在不断地挥出齿刃,造成一次比一次更加强力的攻击。
三次触发见切效果后,齿刃上也燃起一抹诡异的暗黑色烈焰。
“切!居!登!”
一记【登龙】势大力沉地从黑佛胸膛斩下。
吴亡口中却传出无奈地叹气声。
“唉,登完是必须得猫吗?”
他抬起头瞥过去,赫然发现这黑佛胸膛仅仅只是出现了一道深度不足半根手指的伤口。
虽然上面燃烧着熊熊【黑炎】,但很快被那诡异的黑色丝线覆盖。
这些丝线就像是在织布一样缝补着伤口。
很显然,哪怕是威力提升至此,所造成的伤害也很微小。
咻咻咻
又有更多的黑色丝线缠绕过来,死死地捆住吴亡双手。
直接将整个人双手平举悬吊起来。
“呵,我果然没猜错。”
“空悲穷其一生在慈悲寺都找不到那金蝉,慧明又能察觉到金蝉在石门后。”
“他们似乎没有考虑到另一个问题如果你没有真的成佛呢?”
“不是金蝉藏起来了,而是你藏起来了,对吧?渡业!”
吴亡被抓住却丝毫不紧张,反而调侃着说道。
下一秒,黑佛的胸膛一根根丝线向两侧舒展开,露出了一个空洞。
那空洞之中有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人影。
他盘坐在那里,早已不似人形。
原本的袈裟已与皮肉长成一体,锦斓破碎处露出底下金漆剥落的肌理。
不是血肉,而是一层又一层干涸的漆皮,像古佛身上经年累月敷上的金箔,在这潮湿的洞窟里发霉皲裂。
漆皮缝隙间无数细小的虫足探出来又缩回去,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头颅低垂着后颈却高高隆起,形成一个畸形的肉丘。
最为关键的是在其腹部有着一抹淡淡的金光,光线透过皮肤能感觉到其体内有某只蝉状的虫豸轮廓。
这黑佛是渡业为自己所造的金身!
咔擦
渡业的头颅缓缓抬起来,双目比那黑眼执念更加幽邃。
对着吴亡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大胆!老衲已然成就众生佛果位!这是不争的事实!”
“只是还不够圆满……不够圆满……”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变得狰狞起来道:“所以,需要施主等人助老衲一臂之力!成为众生佛的众生!这是尔等的荣幸!”
“施主,佛以慈悲为怀,老衲容许你选择自己献佛的方式。”
“你是要在阿修罗道中不断争斗为老衲产生嗔怒,还是要去畜生道变成虫豸提供养分,亦或是地狱道替众生承受酷刑,又或者在人道剃发为僧的同时顺便满足饿鬼道的修行?”
“不如老衲给你指一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