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的战乱年代,慈悲寺中也经常会有为病重或伤重的亲朋好友祈福的香客,有些人逝去后无法回到自己的家乡,当年的住持不忍他们暴尸荒野,便开垦这后山的一片地方作为埋葬逝者的坟冢。”
“寺庙内日日诵经也算是替他们超度了。”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乱年代过去后便少有逝者会埋葬于此,这片坟冢渐渐地也荒废掉形成了现在的乱葬岗。”
慧明和尚跟众人解释着此片区域的来历。
随后看向吴晓悠希望她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来这里。
对此,吴晓悠不紧不慢地说道:“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个事实渡业并没有真的飞升成佛,他此时此刻就在慈悲寺内!”
“什么!”这第一句话就让大伙儿惊住了。
渡业本体还在慈悲寺内!?
“这不可能!”慧明和尚下意识说道:“贫僧当年亲眼所见渡业凝聚金身佛像成就众生佛果位,随后佛像更是化为漫天金蝉并且附着在慈悲寺各处的!”
吴晓悠反驳道:“哦?那咱们昨晚上还见到空悲化为满地蜈蚣呢,他也飞升了吗?”
这句话让慧明和尚哑口无言。
说罢,吴晓悠看了一眼周围,开口表示:“空悲在昨天之前绝对是没有那些奇怪能力的,否则的话他此前根本不需要借助慈悲寺的异常规则来对付香客,直接抓一个杀一个不就行了。”
这话大家都没有反对。
“那慈悲寺中的力量来源是金蝉,能够驱使的人只有渡业和慧明。”
“那他之所以能够确定佛国中没有金蝉的原因就是力量是渡业亲自赐予他的,他很清楚金蝉还在渡业手中!”
如此推论让众人一惊。
随后立马提出新的疑惑:“既然渡业还在,那为什么不亲自现身直接对付咱们呢?”
问到这里,吴晓悠缓缓从兜里拿出那根有着牙印的红蜡烛。
放在众人中间说道:“因为他。”
“渡业和某人正在进行一场较量,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样,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其中估计就包含了不能让渡业直接现身的原因。”
“而他们较量的关键就在于你慧明高僧。”
听到吴晓悠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慧明和尚直接愣在原地。
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吴晓悠继续说道:“昨晚,空悲自认为困住了我们,第一时间却不是除掉我们,或者抓去喂金蝉啥的。”
“反而是来找你,递了张什么东西给你,对吧?”
“那就证明,这是渡业交给他的任务,或者说他认为这是自己想要成佛必须得做的事情。”
“把这些情况结合起来,我可以断定是否签下那东西决定了咱们所有人的生死。”
说罢,她忽然语气一转。
挑眉说道:“既然签下去,代表着渡业会赢,那让他输的话,又要满足什么条件呢?”
“这恐怕就得慧明高僧你自己得出答案了。”
慧明和尚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意识说了句:“啊?我?”
看见这种情况,吴晓悠走向一个坟头不紧不慢地说着:“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要选择这里吗?”
“因为这里是慈悲寺中最不可能被金蝉影响的地方。”
“因为这里埋葬着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反抗渡业的苦行僧悟真。”
“他不似其他僧人对渡业言听计从,也不在乎外界对其的评价何等伟大,他只在乎真相不该被掩埋在虚假之中。”
“慧明高僧,如今站在悟真的坟前,你还要继续退缩吗?”
“继承悟真的意志,还是成为第二个渡业,你必须得做出选择了。”
“来,扪心自问,然后告诉我们赢的条件是什么!”
第633章 白日之危
“……”
慧明和尚陷入了沉默。
他的目光看向吴晓悠,对方蹲下来拍了拍坟前墓碑上的泥土,似乎是想要确定这是不是悟真的坟。
慧明和尚更沉默了。
他知道,如今已经没人能找到悟真的坟究竟是哪一座了。
也没人知道这里究竟被渡业埋葬了多少无辜的冤魂。
但这并不重要,因为这乱葬岗从某种意义上,就代表着慈悲寺最初的慈悲。
它被遗弃,被荒废,却始终还在这里。
在慈悲寺被渡业搅得天翻地覆,弄得一片狼籍的现在。
乱葬岗就这么默默地在这座深山最隐蔽的地方看着。
希望有一天寺里的僧人能够想起当初开垦这片坟地是为了什么。
呼
慧明和尚重重地吐了口气。
双手合十语气复杂道:“花施主,您说得对,贫僧必须做出决定。”
“一退再退,最终只会退无可退。”
“如果签下佛契会让渡业获胜的话,那贫僧估计想要让你口中那另一位与其较量的人获胜,条件就是消除贫僧的我执。”
“并且……时限恐怕只剩下两日了。”
正因为这话是慧明和尚自己说出来的。
所以他更是觉得有些荒谬。
我执真的能够被驱散吗?
“能的。”吴晓悠坚定地说道:“既然他冒着消失在这个世上的代价也要进行这场较量,那证明他有着绝对的把握你能够消除自己的我执。”
看着她目光中毫不动摇的信心。
若水忍不住问道:“花姐,你知道暗中那人的真实身份了?”
对此,吴晓悠摇头表示:“我刚才说了,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随后语气一转道:“但我能够感受到,那是我能够将生命托付的人,他的信任我也不会辜负。”
这个理由实在是让其他人有些无奈。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有些怀疑吴晓悠是不是被某种异常所影响了。
刚才听完她的话之后,众人也在冥思苦想,却始终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只有她能够察觉到那不存在的人呢?
但起码让慧明和尚消除我执这个点并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渡业真的还在慈悲寺中,那等真正现身面对他的那一刻,恐怕能够与其抗衡的只有慧明和尚了。
因为他们两人的力量本源是相同的。
“先不提你说的那人是否真的存在,关键是我们要怎么帮慧明高僧消除我执?”堡垒皱眉担忧道:“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消除,恐怕这东西就不会困扰他多年了。”
这话就像是一盆凉水泼在众人心里。
是啊,他们要怎么帮忙慧明和尚消除我执呢?
如果按照佛学的角度出发,这种事情只能是他自己心有所悟才能实现,并非是单纯的把什么东西杀死就行了。
否则的话,只会像石门密室前的黑眼执念那样,就算当时被杀死也还会永远活着慧明心中。
“船到桥头自然直。”
“首先,要清理过去的软弱,让能面对更好的未来。”
“先去找到空悲住持,他还欠咱们一个条件呢。”
众人当然明白吴晓悠所说的就是昨晚对方许诺揭发渡业恶行的条件。
当初慧明和尚发现日志后没有揭发,这已然为他现在面对各种问题的软弱和逃避埋下了种子,不倒回去让这件事情圆满的话,恐怕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真正消除我执。
可后续空悲住持的翻脸很明显就只是把这话当作耳旁风的,又怎么可能真的去履行这个条件呢?
对此,吴晓悠微微一笑说道:“我说了,我有办法。”
话音刚落,她掌心中浮现出一抹金色纹路。
这条纹路指向了慈悲寺内的某个方向。
【旧日碎片】!
这是一种无法被吸收,也无法被复制重现,更没有办法被破坏掉的东西。
最为关键的是碎片是会互相吸引的。
吴晓悠在和空悲住持击掌的瞬间,将一丝【旧日碎片】的气息附着在了对方身上。
虽然昨晚那看上去只是套着人皮的蜈蚣假身,但空悲住持能操控它和玩家们正常交流,甚至最后还揣着佛契来威胁慧明。
她就笃定绝对不是单纯的假身那么简单。
尤其是今日一早起床后,吴晓悠更是感知到自己丢出的那一丝气息,正在慈悲寺中不停地更换位置。
倘若真的只是被附着在蜈蚣身上了,那这缕气息理应还在佛国内到处游动才对,根本就不应该回到慈悲寺的地上来。
“来吧,慧明高僧,你总要见证这一切吧?”
“我相信你现在的内心哪怕被再多的污浊的【恶】给充斥着,也始终会坚守那永远不会消散的【善】。”
“你缺的只是让【善】站起来的勇气而已。”
“没关系,我帮你!”
看着吴晓悠说完后站起身来,拍了拍刚才清理墓碑时沾上的泥土,那双手从脏兮兮的样子一点点变得干净起来。
慧明和尚稍微有些恍惚了。
他总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一幕。
记忆中似乎还有个人相信自己会坚守心中的【善】。
那人的身影很模糊,渐渐与吴晓悠重合却又显得异常的相似。
或许……她说的都是真的呢?
“花施主,贫僧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问您。”慧明和尚忽然叫住打算回去抓空悲住持的吴晓悠。
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他凝视着对方的双眼问道:“请问,您不辞辛苦的帮忙贫僧,是为了什么?”
“这慈悲寺中的一切与各位没有任何关系,就像是一滩放在面前的浑水,为什么你们明明看见了还要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