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门把手被按下之后,诡异的女教师却迟迟没有推开教室的门,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林异的眼皮子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猜到了什么
「她该不会在等人‘邀请’她进入吧?」
他想到了宿舍守则里有关“邀请”的那些规则,尽管学生守则里没写,但或许具有相似的底层逻辑!
所以,只要不邀请他们进来,他们就进不来?
想到这里,林异不禁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外面等了那么久,该不会一直在等这样的一个机会吧?」
「他们待了很久了吧?一天多了……不对!其实也没那么久!」
林异忽然意识到,如果用梦境的时间来做参考话,现在应该还是X023年5月7日的,4点多,而不是他正在做梦的5月8日凌晨。
这女教师一行人,应该就是在校门口拐跑了那些人之后,走到了这里来的。
「他们是早早就到了,一直在等人开门?还是刚到不久,然后碰巧遇到了毛子呢?」
林异更倾向于第一种情况。
「不过……他们是通过什么途径到艺术楼来的?」
林异眯起了眼睛,看来艺术系守则上说的途径并不是往返校区与艺术楼之间的唯一途径。
正如田不凡所说的那样,或许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途径隐藏,只不过那些途径对于行走在其中的人有着更为苛刻的条件。
「或者说,就像宿管可以带毛子到艺术楼一样,那些诡异的艺术老师同样可以带人来艺术楼……但是如果走的是那一条途径的话,那些人能够成为艺术生吗?」
林异的直觉告诉他,那些人就算到达了艺术楼,所拥有的身份也和毛飞扬的「艺术生」身份不一样。
起码毛飞扬到目前为止都跟体验生没有多少区别,如果不看身份凭证的话,其实很难将他们区分开来。
林异将猜想缓缓放下,然后将注意力放到了艺术教室的整体环境里。
这个艺术教室的规模远比教学楼的阶梯教室大,不管是整体的建筑环境还是设计元素,都透着一种邪典而抽象派的神魔崇拜主义的风格。
教室内部的设计像极了古希腊的歌剧院,留给教师的讲台像一个巨大的半圆形“舞台”,“舞台”背后有一个拱形的装饰墙,墙上雕琢着一幅又一幅的壁画,壁画与壁画之间还有着无数奇异的图文符号,仿佛正展现着某种远古的神话与秘闻一样。
而学生落座的位置则相当于是歌剧院中的观众席。
这些座位位于舞台前方的半圆形区域里,由一系列鱼鳞般排列的座位组成。在古时候,这些座位通常划分为不同的等级,封建领主们很容易就能够根据社会地位的不同来确定观众的位置,但在艺术教室里显然没有这么多心机的设计。
不过林异总感觉这个艺术教室或许就是由歌剧院改造而成的……
艺术教室周围的石壁上分布着一扇扇大门,其中一扇就是毛飞扬推开之后走进来的门。
由此可见,这个艺术楼中或许只有一个或是少量的几个艺术教室,而那些回廊里标注了“艺术教室”的门则全部通往了艺术教室。
所以守则上才说,只需要确认门牌上写的是“艺术教室”,而不用去管后面的编号是多少。
林异又注意到,在艺术教室中央舞台的边上,还有着一条通往望台的通道。
此望台非彼望台,不是艺术办公室的那种,而是艺术守则里提到的那种用来让艺术生写生的一个平台。
如果林异没有猜错的话,「今天」的13点左右,毛飞扬就会去望台上写生,然后与同一时间,从食堂吃过午餐归来的那个时候的他,跨越图层产生一种神奇的对视。
想到这一点,林异的心中不禁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与期待感,但他又担心自己不足以做那么久的梦……
「不知道这个梦会持续多久……?」他感觉自己做了好长时间的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
但梦境这种神奇而不可估量的东西可能会让自身对「时间」的感知以及某些「感官」产生扭曲,因此这个梦做了这么久,而现实中到底过去了多久也不好说。
他又发现,这个艺术教室里差不多一大半的位置上都坐着人,从数量上来看或许有小几千,抵得上一整栋教学楼的学生。
这些学生有些正在翻阅书籍,有些则是观摩着教室正中央的舞台上那些雕像与壁画,像是在接受艺术氛围的熏陶一样,神态各异。
此时,细碎的月光已经不剩下多少了,远方的天边即将迎来黎明的日出……
黑夜里最后一抹清冷的月光穿越琉璃似的穹顶,洒落到中央舞台上,白色的粉末微粒犹如尘埃一般游离在空气之中,然后……像雪花一样飘落到艺术生的身上,融入了他们的体内。
林异看到这样的一幕,先是一愣,紧接着忽然意识到,这样的白色粉末微粒可不就是毛飞扬被绿色围兜厨师污染之后,不断从空气之中汲取到体内,然后像分流一样传播给他们几人的那种污染物吗?
「污染物……在这艺术楼中竟然无处不在!!!」
「这些污染物,我如今竟然能够清晰地看到?」
「等等,我真的是‘看’到的吗?」
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就发现,闭眼之后视野里一片漆黑,但飘飞、游离在空气之中的那些白色粉末微粒,却依旧仿佛夜间的萤火一般清晰可见。
「这是……?」
艺术生守则上说:【感知是一门神奇的艺术天赋,而你会逐渐掌握利用这门艺术区分「善意」与「恶意」的能力。】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感知’?」
「从守则来看,这似乎是艺术生的特性……但或许这不只是艺术生的特性,而是基于个体的灵感和污染的程度,逐渐能够观察到的一些东西。」
「我现在能够感知到,是因为沾了毛子的‘光’,还是因为我那个所谓的高灵感,亦或者是我也被污染了?」
「还是……以上种种因素都有?」
这种感知力现在还很微弱,像游泳初学者一样只能够浅浅的感受一星半点,但这种东西就像是一片浩瀚的领域一样,一旦涉足其中,便将被这片领域所吸引。
就像体育生所说的磁场论一样,毛飞扬很显然已经踏入了属于「艺术生」这个身份的领域了,而现在,他怀疑他也踏入了这个磁场之中……
而从时间点来看,自己在毛飞扬回头看向绿色围兜厨师的时候就被传播了污染,在之后的时间里,他一边接收着毛飞扬那边分流过来的污染物,一边自己又在不停地吸收污染物,所以才会在教学楼里不知不觉间就产生了那么多的幻视。
尤其是他曾在教学楼起雾的时候听到了一种仿佛来自于海妖的歌声……
这种声音跨越了图层,一定程度上甚至属于是来自于毛飞扬的污染。
但他不知道,而且因为不知道,他还在潜意识里产生了一种对于周围环境的怀疑,在极短的时间里甚至出现了跌落图层的问题。
在整个过程里,他都不知道自己吸收了多少白色粉末微粒状的污染物!
而这个时间……这个点的毛飞扬在不断地吸收污染物,他那时候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复盘非人同学的杀人逻辑?然后还在消除了对方的注意之后,被那个家伙杀了一次回马枪?
林异犹记得那个非人的同学,在他消除了注意之后还特地循着记忆赶过来试探了他一下,现在看来这里面似乎还有些猫腻在。
「难道说……那些非人的东西,锁定我不止是因为我看到了他们,还因为,我的身上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
第99章 非人同学杀人的底层逻辑
「等等!等等等等!!!」
林异忽然想到了什么,脑后犹如惊雷一般划过了一道璀璨的雷光。
他似乎在那一瞬间把握住了某一道灵感,而这一道灵感,似乎直指非人同学杀人机制的底层逻辑!
「‘消除注意’……‘无视’……‘不要看他们’……」
「‘不要回头’……」
「‘注视’……」
他反复咀嚼着这些关键词,大脑飞速运转,脑海之中更是出现了一个扭曲的框架,似乎只需要将这些东西用正确的线索串联到一起,就能够得到一个底层逻辑一样!
「还差一点线索……」
「差什么来着……差什么来着?!」
他揪着自己的头发,有一种解题到了关键处的痛苦感。
忽然他注意到了那些微尘一般的白色粉末微粒,眼中蓦地闪过了一道灵光!
「还差最后一块拼图‘污染’!」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不管是行走在校区里,听到背后响起声音的时候‘不要回头’;还是教室里熄灯之后听到异响不要张望,要‘紧盯桌腿’之类做法……都是为了防止体验生直视那些非人的单位!」
放在昨天晚上,林异推到这里,得出一条“1+1=2”的论证也就算了,但现在他有了更多的条件,于是在此基础上还能够多推导出一步甚至多步就像田不凡一样。
那就是,为什么守则要防止体验生直视非人同学!
肯定是因为直视它们之后,就会颠覆自己固有的那些认知,一旦认知出现问题,就会丢失自己的锚,从而一不小心在扭曲的图层里迷失自我,就算最后能够从“河边湿鞋”的状态里拉回来,脚上都已经沾上了河水。
而河水,就是白色粉末微粒,就是污染物!
只要有一次那种现象,整个人就打开被污染的开端,从那一次开始,污染将无时无刻不游离在他们的身边,犹如无孔不入的水滴一样,一旦思想出现裂痕,就会侵入他们的意志。
就像……他动不动就出现幻视一样!
夸张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念头,就会直接出现图层跌落的窒息感!
「所以说!违反学生守则就会导致自身被污染,从而吸附污染物,而那些非人的同学作为重度污染者,必然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感应到污染物的存在,就像我现在一样!」
也就是说,看到超越自身认知范围内的事物会导致自身的认知发生崩坏,一旦认知崩坏就会导致锚的丢失从而招来污染。
当污染开始,自身所在的图层就会因为重重因素产生波动,从而丢失掉“安全状态”,如果无法重新建立认知终止这种恶性循环,自己就会一直沉沦下去,最终……被污染吞噬。
「所以那个非人的同学注意到我,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我本身已经被污染了!」
「换句话说,因为我他妈不干净了,所以我走哪里都会被它们注意到?」
「这他妈的……」
明明林异想通了一条逻辑判定链,本该为此而感到高兴,但一想到身为解题者的自己如今竟然也鬼使神差地成为了题目的一部分,这种欲哭无泪的荒诞感真的让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但换个思路,田不凡在夜晚直视非人同学却没有被追杀,莫非就是因为他早已经接受了这一部分的逻辑,所以他早已经覆写了与之相关的认知?
「靠!这会儿就一切都说得了!难怪田公子从体育馆遇到我的时候就开始就提醒我要‘适应’!」
林异一开始还以为田不凡要表达的是“适应校区的异常”,但如今看来根本不是适应这个点,而是要“适应污染带来的变化”,覆写自己的认知,从而使自己逐渐进入这个磁场!
「等一下……那岂不是说,田公子早就接受了他被污染的事实?」
「他是从什么时候醒悟的?」
「难道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事情……?!」
正在这时,艺术教室的门口传来到了被拉动的机括声……
林异心底一惊,一转身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到了艺术教室里来。
这些人里有几个林异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在蓝色大巴上坐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同行者,这些人不顾司机的阻拦,在那个水手服少女的怂恿下提前下车进了校区,然后被诡异的艺术老师他们拐走了。
看这样子,他们的确是通过一条未知的途径抵达的了艺术楼,但很显然,他们获得的不是正常的艺术生途径。
果不其然,林异又在人群里见到了那个头戴发卡,穿着水手服的女生了。
只不过这些人全都面色发黑,眼神都略微有些涣散,精神更是有些恍惚,眉宇之间也仿佛缭绕着的一团阴气。
用玄学一些的话来讲就是个个印堂发黑,带有凶兆,林异不知道他们在那一条前往艺术楼的途径上经历了什么,但看着真的很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一样。
忽然,林异注意到这些人的身上浮动着一圈朦胧的光晕,这些光晕由白色的粉末微粒构成,同时还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着绿色的光斑,看起来就像涂了荧光剂一样。
毛飞扬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他很清晰地从这些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敌意。
用更准确地话来讲,应该是恶意。
他们进入教室之后,附近的温度肉眼可见的降低了下来,而他们更是像放射性的污染源一样,伴随着呼吸,往周围释放出那种肉眼无法观测但是可以通过感知来感应的绿色污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