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团渐渐地接近了……然后,林异一眼就从光团之中看到了一些五彩斑斓的破碎玻璃似的轮廓。
「那是……?」
那光团之中的存在,竟然就是那个「概念级的雕塑」?
「‘’就是牧大贤口中比‘天使’全方位更强的东西?」
林异的心中有些吃惊,他本以为这就是「天使」雕塑,没想到竟然比天使雕塑还要强大!
「可是……不对啊……」
「根据时间线来看,守夜人是在5月7日才敲响的毁灭日的钟声,可这个概念级雕塑却在5月6日就出现在了教学楼里!」
在林异的逻辑中,肯定是守夜人先观察到了灰雾入侵然后才开始预警,预警了之后才会出现校区被入侵的痕迹对吧……
哪有说我才用望远镜看到百米开外看到一只冲锋号,一转头都被人家爆菊?
时间和行为逻辑上都讲不通啊!
难道这个概念及雕塑的信息深度比灰雾入侵更深?当守夜人看到开枪时,子弹已经击中了校区?
不合逻辑啊!
还是说……这就是他不曾想到的一条「真正的逻辑」呢?
林异眉头紧锁了起来,事实上,尽管校区的异常非常诡谲,但经过他的探索再加上和田不凡的讨论,已经能够简单确定一些逻辑了,可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跳出他做题思路的东西。
并且这个东西还是贯穿了整套题目的关键条件,解题不带它玩就是错的带了它又根本玩不了,这他妈怎么办?
他凝视着这个概念级雕塑,想着现在正好是梦境,便尽量多获取一些线索,再不济,也要将「」的痕迹复刻到脑海里来,以方便他下次再用「我的世界」推演。
他于是盯着那概念级雕塑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的纹理、感受着「」的波动,试图理解「」的存在……
渐渐地,他仿佛灵魂出窍一样飘飘然向着「」所在的位置飞了过去……
当他的注意力接近概念级雕塑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世界级上最瑰丽的宝石,哪怕素来对宝石无感的他,都忍不住惊叹于世界上竟然有这种超越几何构造的切线与断面……
「」仿佛集合了人的肉眼所能够捕捉到的一切绚丽的色彩,以及那些人眼也无法捕捉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盯着「」的时候,林异仿佛看到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能够感觉到一种超越一切的吸引力,让他内心之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的欲望
这所有的情绪,全部都超越了林异自身所能够控制的范围,他仿佛变得麻木而又痴狂,只想亲近那概念级的雕塑,而忘乎了其他的一切……
渐渐地,林异视野里的景物越来越少,墙壁、柱子、教学楼……全部都在一点一点地消失,他的世界里开始只剩下简单的线条。
像是艺术生学习最基础的视觉透视一样,这些线条指向了同一个终点。
在这简单到了极致的空间里,林异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掌牵引一般,缓缓地飘向了那璀璨、斑斓的彼岸。
在光辉的彼岸,概念级雕塑浑身沐浴在不知名的光彩之间,梦幻如琉璃光石构成的人形轮廓。
林异的面庞上逐渐浮现起那种痴狂的、病态的神色,仿佛被信仰的火光照亮,每一道肌肉的细微表情里都透着会概念级雕塑的虔诚与向往。
林异的的眼中开始闪烁着起一种超越理性的光辉,那种逐渐痴狂的崇拜,令人感到惊悚与恐怖。
林异的心跳、他的呼吸,渐渐与概念级雕塑的波动相同步,每一次的律动都仿佛在契合概念级雕塑的波动……
他的嘴唇轻轻蠕动了起来,仿佛在尝试吟诵某种音节……
在这一刻,那概念级雕塑仿佛成为了林异世界里唯一的真理,成为了他生命中的灯塔,灵魂彼方的归宿。
这种崇拜,如同烈火中的凤凰,燃烧着信徒的灵魂,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在概念级雕塑的光辉下,他仿佛找到了某种安宁。
他的神色愈发平静,仿佛穷尽一生终于来到了圣山之下的信徒……
他即将沉沦。
就在这时,他周围世界里的那种极简线条忽然扭曲了起来,周围的光与影仿佛被无形的作用力压塌,全都变成了一种凌乱却蕴藏着某种诡异秩序的线条……
在这一刻,林异的潜意识里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警觉之色,但这种警觉就像是麻木的人被拽入了风暴中去的最后一刻时到来的清醒一样,根本无法使他迷途而返。
很快,他心中的另一团对于概念级雕塑的盲目、痴愚的信仰又占据了上风,开始带着他奋不顾身地投入那已经崩溃的光影之间……
就在林异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的时候,牧大贤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炸响:“我靠,小毛,你他妈是不是在看?”
林异的脑子里爆出了「轰」地一声嗡鸣,整个人瞬间从那种魔怔、麻木而又失神的状态里抽离了回来,他震惊地看着牧大贤,却发现牧大贤不是在叫他,而是在摇毛飞扬。
毛飞扬的眼睛逐渐恢复了神采,但是满眼都是迷惘和不解:“我……我刚才没看呀?”
“艺术生的「感知」就是眼睛,你刚才……被吸引了!”牧大贤面色凝重道,“只要你对的存在产生好奇,就会对你敞开信息……”
“「天使」怜悯世人,不会驳回任何人的瞻仰欲,但是没有人能够承载来自于的信息流,更别说是下面那个东西了……”
“你的感知会将你推向,而的信息流会污染你……就像某种强效的认知毒素一样。”
说到这里的时候,牧大贤忽然眯起了眼睛,低沉道:“直视我,小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而富有磁性,却又仿佛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毛飞扬微微一愣,便是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见牧大贤的眼缝之间流淌着纯粹而冰冷的金色光辉,仿佛将万里无云的清冷长夜中最璀璨的那个月亮藏入了眼中一般。
毛飞扬从未见过牧大贤这样的一面,但实际上他才认识牧大贤不超过24小时,自然还有许许多多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然而,这一刻,他和林异心中都同时浮现出来一个形容词一眼万年。
但就在下一刻,却见牧大贤嘴唇微微张开,以一种冰冷而有力的节奏,缓缓吐出一句话:
“「De som jager lyset i tke blir til slutt fantomer」。”
第204章 阁下可是古希腊掌管兼职的神?
“什么?”毛飞扬一怔,牧大贤刚才好像嘀咕了什么鸟语,除了古怪的发音外愣是一个都没听懂,什么“大森”、什么“她比了妈的”……
同样感到震撼的,还有林异。
比起一无所知的毛飞扬,林异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便感觉到有某种强大的力量渗透虚空,像一个玻璃罩一样落在了他和毛飞扬的身上,直接斩断了他对于概念级雕塑的盲目、痴愚的好奇心。
「这、这种语言……?!」
林异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瞳孔更是剧烈地波动了起来,这晦涩的音节、奇异的音律,他曾在多次图层跌落到浑浑噩噩的时候,从那海洋的彼岸听到过!
也曾在那邪典唱诗班的口中听到过!
只不过,不管是伴随着海风传递来的声音,还是从邪典唱诗班的口中听到这样的声音,都能够感受到一种纯粹的崩坏的恶意和无数种扭曲纠缠在一起的负面情绪,以及那种深入人心的强烈的召唤感。
可在牧大贤的口中,听到却又是另一种味道,诡异是诡异的,但却没有多少邪恶的气息,只有那种撼动人心的感觉,像行军擂鼓一般,如雷鸣般振聋发聩,使人站立不稳,精神备受振奋。
「这个牧大贤……难道曾身兼数职,不但当过宿管,连他妈邪典唱诗班都呆过?!」
牧大贤看了他一眼:“《守夜人铁律》中的一句戒谕,在绝对意志的加持之下,念诵出来可以有效抵挡精神污染。”
林异:“???”
不是……林异怀疑自己听错了。
牧大贤刚才说什么来着?
《守夜人铁律》
这尼玛是什么东西啊?!
听着像守则的一种,但是铁律铁律……感觉不管是档次和B格都高出了一个层次啊!
而且……牧大贤刚才说什么?
【《守夜人铁律》中的一句戒谕】
这他妈……林异有些凌乱了,对牧大贤当过宿管、呆过邪典唱诗班的估算还是太保守了!
这比难道他妈的还是守夜人退役?!
林异看着牧大贤,眼中带着浓郁的复杂与瞻仰之色,如果真是这样,牧大贤简直可以被称之为「古希腊掌管兼职的神」。
然而,由于信息差的存在,毛飞扬完全想不到林异所想到的那些东西,只觉得牧大贤很牛逼却又不知道他牛逼在哪里,而其第一反应也不是瞎问问,看看会不会碰巧问到林异所好奇的《守夜人铁律》啊、那句古怪而神奇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啊之类的东西……
而是直接去抱了牧大贤的大腿……
然后在动手的瞬间就被牧大贤无情地按在了地上,出现了经典的《我无法呼吸jpg》……
“我靠,咳咳……听起来好像很牛逼的样子……教练我想学这个……咳咳……”尽管被真摁在地上,毛飞扬还坚持己见。
牧大贤松开了他:“教不了,除非你真的不打算离开了。”
“我靠!”毛飞扬一哆嗦,彻底回过了神来,“这属于‘书封面下’的内容?”
牧大贤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现起一抹玩味儿之色:“差不多是最后一页了吧,怎么,还敢了解吗?”
毛飞扬赶紧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这会儿是真的就算心中真的很好奇也不敢多好奇多少了。
“……太可怕了。”毛飞扬一阵后怕,他刚才的确是被吸引了,如果不是牧大贤,他这会儿只怕真的凶多吉少。
不,可能都没资格凶多吉少,直接地球online重开了。
“实际上……”牧大贤又开口道,“不是敌人,却比敌人更可怕,因为……”
“我们就连与为敌的资格都没有。”
毛飞扬心底咯噔一下,一下被牧大贤干沉默了。
牧大贤继续道:“所以啊,校方才编撰了一些守则出来……”
毛飞扬灵机一动:“守则难道是用来对抗们的?”
“对抗?你他妈在说笑吧?”牧大贤苦笑着摇了摇头,连敲打毛飞扬两句的意思都没有了,“守则啊……是为了让你们尽量避开的。”
“不管是体验生们的守则还是我们的守则,其实都几乎没有提到过去对抗。”
“尤其是体验生,他们绝大多数是不具备对抗伪人或者纯种夜行种的,就算可以对抗,也会因为对抗而遭遇污染。”
“因此不管他们怎么做,除非与污染者保持零接触,不然都是有可能加深污染的。”
“所以,体验生系的守则,遵循五不原则,不管、不问、不听、不看、不干,主打一手‘无视’。”
“而我们艺术系呢……也差不多,但是我们欺软怕硬,打不过的,绝对不要碰,打得过的,看到了也最好绕得远远的。”
“总之能避就避,避不开的话,就下死手,主打一个要么不干,要干就往死里干。”
毛飞扬听得一愣一愣的,只得能连连点头,这可是真大佬的言传身教,不但注重理论还他妈直接在实战里教,还有什么比这种方法更高效的?
“哎呀!嘶”正在这时,毛飞扬忽然吱了一声,皱着眉头看向了自己的小臂。
小臂上的擦伤竟然在原来的基础上多裂开了两厘米左右的长度,狰狞的伤口边缘像是拉链的齿痕一样,在伤口里,一滴晶莹剔透、犹如红宝石般血滴结晶,正在凝聚成型,空气之中也是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周围墙壁的墙粉全部都蠕动了起来,一颗颗大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向了毛飞扬,一根根细微的肉丝像是毛细血管一样从纯种夜行种的身上钻了出来,隐隐有着朝毛飞扬探过去的趋势。
廊桥尽头也出现了扭曲的黑影,「沙沙沙」的艰涩摩擦声听得人口干舌燥,心中越来越发毛。
毛飞扬急切惊呼道:“大仙,我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牧大贤抓起毛飞扬的手臂看了一眼:“伤势扩大了!一定是刚才你对的感知导致你现在气血加速,血液开始从体内涌出来了,不能拖了……走,去下个地方!”
说罢他便带着毛飞扬起身,穿越廊桥向着前方的教学楼一路小跑。
廊桥之外迷雾森森,天空之上月光寥寥。
一场暴风雨降临,笼罩了三栋教学楼,教学楼就像是倒影在了水面上的图案一样,在风雨中晃动着,奔走在廊桥上的两人,踩出了一种走吊桥过河的晃动感。
「呼呼」
「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