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了……难怪贤哥要我盯着他,这个比他妈的,会鬼跳啊!”
严谨明的脸色难看得就像是一口干了生腌的料汁一样。
可毛飞扬显然要考虑的就没那么多了,他其实连与严谨明擦肩而过都不知道。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在那种时候,严谨明就是路人,毛飞扬的心中只惦记着诡笑天使飞的怎么样,他的眼前只有通往画廊的那条路。
有了诡笑天使当风筝,「披雾逐光者效应」顿时覆盖了毛飞扬,回廊里的烛光一个劲的在熄灭的边缘扑棱,夜行种们则是慌张的逃避着,一些伪人雕塑也是僵着身子不敢做出丝毫小动作,像个真的雕塑一样。
毛飞扬很快就来到了画廊之前,并且马上止步在了回廊之前。
“这条路……你走过。”毛飞扬喃喃道。
“是的……”
“好了,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毛飞扬强势打断,“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都不要说,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而我有我的做法。”
他说着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诡笑天使,然后才是一头扎进了画廊。
林异便什么话都不多说了,沉入了毛飞扬的视角……
透过毛飞扬的视角,在进入画廊的瞬间,他仿佛踏入了一个被灰雾笼罩的世界。
画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微弱的烛灯在角落里摇曳着,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仿佛是黑暗中隐藏的鬼魅在张牙舞爪。
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幅的画作在这诡异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扭曲,明明具备着强烈的色彩,可毛飞扬却完全感受不到,所有的色彩都仿佛都被黑暗所吞噬,只剩下一些隐隐约约的轮廓,像随时都可能有挣脱画布的束缚而扑出来的鬼祟虚影。
画廊里的其他艺术品,本身是静态的,但却给毛飞扬一种动态的既视感,不论是一些半身的雕塑还是全身雕塑,都像是在维持静态的状态下偷偷的窥视着毛飞扬的一举一动,有一些更是悄无声息地调整成了一些故意吸引人的姿态,企图唤起毛飞扬的注意。
画廊里的艺术品,似乎完全不惧诡笑天使,更像是完全无视了诡笑天使的存在一样,只顾吸引着毛飞扬的注意力,其他的一点也不在意。
画廊里的空气阴冷又潮湿,带着一股艺术品身上的腐朽气息,不知道存在了多久,也不知道被遗弃了多久。
毛飞扬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鼻腔钻进身体,让他的心头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恐惧。
画廊的地面似乎也有些潮湿,像有些腐烂却又不断裂的木板,脚步落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呼唤与回响。
画廊蜿蜒曲折,如同一个没有尽头的迷宫,如今的氛围感,与林异当初进来的时候极其相似,却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差异感。
恍惚之间,毛飞扬总觉得画廊两侧的墙壁似乎在无声地压迫过来,头顶的天花板也仿佛变得低矮,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不知道为什么,林异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仿佛这条画廊会将毛飞扬跟那个被他带入了这里的诡笑天使永远困在这里似的。
「‘绑定’起来然后一起封印?」林异的心中,产生了这样荒诞的想法。
在心中冒出来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又仿佛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听到了一些隐隐约约的奇怪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某种邪恶的生物在暗处磨牙吮血。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毛子在这里奔跑了也有上百米了,怎么还没有按照规则要求的那样呼唤守夜人?
正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毛飞扬嘀咕道:“奇怪……真是奇怪……”
“奇怪什么……?”他问道。
“没什么。”毛飞扬摇头道,“我怕我问出来,你就给我答案……我们的这种状态非常危险,倒不是说对我们危险,而是对「时间」和‘你’非常危险……”
“差不多了,不‘参观’了,我打算喊救命了……”
「毛子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林异的心中冒出来了一个猜疑,但毛子都打断了,他自然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但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对了!这次怎么没有看到‘小女孩’?」
小女孩……
「阿蒙的八音盒」……
「我去……该不会毛子就是在阻止我说这个吧?」林异的心中突得一跳,这该不会是另一个「莫比乌斯环时间悖论」?
一旦他刚才告诉毛子画廊里会听到「阿蒙的八音盒」的声音,遇到小女孩,那毛子就会遇到?
或者原本那小女孩根本就不会出现,是被他跟毛子锚定过来的?
就像穹顶的创口那样……?
那现在……岂不是就被打断了?
一了解到「莫比乌斯环时间悖论」,林异现在就忍不住思考一些奇怪又复杂的问题。
但毛飞扬的喊叫声还是把他从这种不合时宜地思考中搅醒了过来:“守夜人!救命啊!诡笑天使在追我啦!”
“守夜人,救命啊!诡笑天使在追我啦!!”
他大声的呼喊着,那声音在画廊里不断递进,渐渐飘到了画廊前方的黑暗之中……
说来也怪,随着毛飞扬的不断呼喊,原本扭曲诡异的画廊竟然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明明还是烛光,但画廊里昏暗的光线却仿佛被调亮了一样,之前那些微弱摇曳的烛台,此刻也变得稳定起来,散发出温暖而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阴森寒意。
墙壁上那些扭曲变形的画作,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开始慢慢地恢复正常的形态。
原本扭曲的人脸逐渐变得平和,眼睛的黑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亮而生动的眼眸,嘴巴也恢复到了自然的状态,那曾经仿佛要冲出画面的恐怖惨叫也消散下来……
第542章 希望你接得住这个凭证
那些艺术品在柔和光辉的覆盖下也变得再正常不过,更是散发出来了一些积极向上的气息。
很快,整个画廊里扭曲诡异的空间感也逐渐回归正常,墙壁变得笔直,地面也不再有那种扭曲的起伏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地抚平、展开,重新恢复了它应有的立体感和空间秩序。
画廊的尽头就这样被呈现在了毛飞扬的前方,那无尽柔和的光辉,竟然就是从画廊的出口处洒进来的!
林异凝神看去,眼底金光浮动,好似流淌着滚烫的黄金。
「视域洞察」,开!
刹那之间,他的视界便直接领先毛飞扬的本体,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逼近了那个出口,并且一下子穿透了过去。
「轰」
在视界穿越门户的瞬间,林异耳边立刻响起了雷霆哄动、惊涛拍岸的声音。
随着视界的清晰,他猛然间看到那个屹立在黑色大海之前的伟岸身影。
「守夜人」!
那个站在悬崖绝壁之前的守夜人!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海风呼啸着,吹得他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海浪不断拍打着悬崖,发出沉重的冲撞声,破碎的浪花仿佛世界的碎片。
在林异的视界中,守夜人正缓缓转身,那一瞬间,时间都为之停滞。
青灯古盏「冥照」的光芒在他的动作下晃动着,投射出扭曲的影子,仿佛神明的舞蹈。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就像是黑暗中的主宰、又像是一片难以逾越的天堑。
黑色天空之上划过了璀璨的雷霆,却在此刻缓慢的犹如蔓延的蛛网,而整个世界则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被渲染成了一片雪白。
黑白交错的光与影,隐隐描摹出了「守夜人」面部的线条。
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面容冷峻,如同被岁月雕琢的岩石。
林异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区分出来那照进了画廊的光亮,究竟是来自于青灯古盏「冥照」,还是来自于这个掌灯的守夜人本身!
正在这时,毛飞扬也是带着诡笑天使冲出了画廊。
“守夜人!救命啊!诡笑天使在追我!”
下一刻,就在那诡笑天使冲出了画廊的瞬间,「守夜人」岿然不动,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却恍如利剑般贯穿了诡笑天使那介于虚实之间的身躯。
「咔嚓咔嚓……」
石化的痕迹,顷刻之间以诡笑天使那被洞穿的位置为中心,像是染布一般地晕染了开来,当它被晕染得差不多的时候,它的形态像是承载了极大的负荷一般,再也无力支撑它浮游在天空之中,像是一块石头般重重地砸落在地上,「砰」地一下子破碎成了无数的石块,紧接着又在风中消散成了无数的粉末微粒……
就在这时,林异忽然发现,毛子离开画廊之后所在的位置,似乎与他当初跟着老默离开画廊之后到达的地方不太一样。
「难道那条画廊拥有多个出口?」林异心头存疑,便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里与悬崖前的望台非常接近,但是那个执掌青灯古盏「冥照」的守夜人所处的位置却在比望台更远的悬崖绝壁之前。
他又回头看了看画廊的出口处,这一看心中就更加确定了画廊出口位置的改变。
「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思考更多细节,林异就发现守夜人随手指点了一个方向,下一刻,一道低沉却又诡异的嗓音,便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杂很乱,像无数个魂灵在一起嘈杂的低语,但在那嘈杂声中,却又有一个意志般的声音……
“走。”
「‘走’?走哪去?」林异回头张望,只见外墙上忽然又洞开了一个门户,门户之内,似乎就是一条返回艺术楼内部某处的回廊。
「不对,那回廊……」
林异定睛望去,视界极限收放,穿越回廊,落到了回廊尽头的那一片区域之中。
那是另一个望台,望台的地面上还有一些干涸的颜料的痕迹。
「那是……艺术教室延伸出去的那个望台?!」林异瞳孔一缩,忽然明白了过来,「守夜人给的路,是返回教室的!」
「《艺术楼守则》里关于守夜人与画廊的守则,原来闭环点在这里!」
当艺术生被诡笑天使追杀的时候,逃入画廊寻找守夜人的帮助,守夜人会击杀诡笑天使,并为这个艺术生开启一条返回艺术教室所对应的望台的路。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只是,这条路是凭空造出来的吗?还是虚空假设出来的‘图层跃迁’的途径?」
然而,面对着守夜人的仙人指路,毛飞扬却摇了摇头,接着缓缓开口:“换一条路吧,我要去钟楼。”
“我靠,这么直白的吗?!”林异瞪大了眼睛,与毛子心灵感应交流。
毛飞扬淡定回应:“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但我感觉你的口气不像是‘请求’,更像是在说‘换一批’啊……”
“你的口气怎么比我还狗贱?”毛飞扬反问道。
但就在这时,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威压徐徐降临,林异只觉得头晕目眩,意志发昏,差点就此晕厥过去……
他惊恐地发现,毛飞扬周围的地面开始以一种诡异的形态蠕动扭曲了起来,周围的世界像是被切割成了无数抖动的面条,不断地拉近着毛飞扬与守夜人之间的空间距离。
最终,毛飞扬被扭曲的空间“押送”到了守夜人的面前。
近距离观察「守夜人」,强大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从远古时代就屹立在了世间的巍巍大岳。
守夜人缓缓开口,低音炮般的嗓音裹挟着狂暴的风雨气息笼罩了毛飞扬。
“给我一个理由,或者……死。”
毛飞扬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双腿都忍不住打颤了起来,强大的压迫感让他的脊梁几乎被压弯,但他还是无比艰涩地发出了声音:“按照约定……我将去钟楼来取第一笔报酬。”
这一刻,时间恍若静止。
林异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感觉脑袋里嗡嗡的,有些没有从毛飞扬的话里反应过来。
什么他妈的叫按照约定来取第一笔报酬啊?!
所以,作为尾款的「衔尾蛇戒」是他拿到的,而第一笔报酬,也就是预付的订金,其实是在毛子的手里?!
这一切都是计划,可田公子却还骗他说不知道?
他好想问问毛子这是怎么回事,但眼前这个氛围实在是不适合他利用心灵感应与毛子交流。
守夜人的压迫感太强了,他总觉得下一刻守夜人就会把毛子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