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群人主动探索,自己还能够随时掐断这场‘实验’,牛马之力都拉满了,你说这又何乐而不为呢?”田不凡反问道。
林异若有所思:“那校区里的那些狂信徒领袖,难道是守夜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的?”
“没错。”田不凡道,“它们的动作,怎么可能逃出守夜人的眼皮?”
“艺术楼里只有两个守夜人,但是校区里可是有小卖部老板和大量保安兜底的,狂信徒们进入校区,看似是鱼入大海,实际上所受到的局限性却要比在艺术楼更大,它们在校区里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听到这里,林异也不禁对狂牛马、哦不,对狂信徒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同情心。
他紧跟着问道:“那老牌艺术生在这个时候去对抗它们,是为了防止它们做什么吗?我们遇到它们,又该怎么办?”
原本他的想法是很简单的,一路平推嘛。
君不见,当初诡异艺术女教师在牧大贤的手里都留下了一条大白腿才脱身的。
遇到林异,有什么油水肯定都会被搜刮一空。
但是现在知道点内幕的话,做法就变得不一样了。
必须要做出来一些改变。
毕竟,牛马被逼急了,也会变成牛头马面的。
“艺术生是例行对抗,狂信徒不会对艺术生下死手,艺术生通常也不会往死里打狂信徒……”毛飞扬道。
“况且,你对所谓的‘对抗’其实有误解,艺术系的对抗,更多的是在感知和图层级上碰撞,也就是统一体系下面的‘正道’和‘邪修’的对抗,大家都想证明自己走的路才是对的。”
“就像……辩论赛那样?只不过上升到了超凡层面?”林异面色古怪。
毛飞扬点了点头:“一定程度上来讲,是这样的。”
“越来越离谱了……”林异抹了一把汗,纠结道,“我感觉我对校区的理解似乎越来越不理解了……”
“所以……我们不管它们是吗?”
“不管,也管不了。”田不凡接过了话茬,“还是老计划,直接朝着观星台走,谁挡扁谁,但是,别往死里打……做的太过火,守夜人会感知到我们的存在。”
“我明白了。”林异认真地回应道。
“你明白个锤子,老林。”毛飞扬狗贱兮兮地插话道,“是我动手,你们俩兜底,我搞不定了再换你代打。”
“知道了知道了。”林异不耐烦地回应道,有些时候他真的好想扁毛子一顿啊,真欠啊这个逼!
当初在毛子视角不觉得他怎么样,现在在旁观者视角,他都有点怀疑牧大贤的脾气是有多好,才能够忍受毛子这狗贱的模样。
在几人说话的功夫里,毛飞扬的本体还在不断前行。
随着不断地移动,回廊里里的石柱破损得也越来越严重,石柱上雕刻着的很多秘纹符号都剥落了,余下的那部分,则越发透着亵渎与污染的气息。
而那石柱与石柱之间的壁龛中的残破雕塑,也越来越抽象,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那一片修建了黑月哨所的黑月哨所的「最初的使徒」们把山海经中的异兽都给雕琢了出来呢。
潮湿的气息伴随着咸湿腥臭的海风慢慢地渗透进来,仿佛那回廊的终点处有着一个布满了臭鱼烂虾的淤泥沼泽,而不是广阔的观星台。
整个环境都变得衰败了许多,唯一没有发生太多变化的,就是这里的石柱上依旧存在着大量的烛台。
回廊里渗透出来了森白色的雾气,层层叠叠的雾气就像是仿佛叠加出来了幽灵般的虚影,冲着毛飞扬慢慢走来。
而雾气的出现,也让得周围壁龛里的残破雕塑被烟云笼罩,呈现出一种正在扭曲蠕动的荒诞与诡异的感觉,仿佛正在恢复生机一般。
行走其中,逐渐出现了一种走进了小雷音寺的感觉。
林异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禁开口道:“说起来,我好像好久都没有看到那些残破雕塑了……”
那些被铁链捆绑起来倒悬在天花板上、呼喊着【林异啊林异……】的那群残破雕塑。
“清净一些不是很好吗?”田不凡道,顿了顿,又道,“你这么想念它们,说不定它们回头回来就来找你。”
毛飞扬贱兮兮地笑道:“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老林,你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功力还是有的。”
“去去去!你们两个就会埋汰我!能不能说点好话?”林异无语道。
“是什么让你想到了它们?是这些残破的充满了神话色彩或者志怪气息的雕塑吗?”田不凡问道。
林异肯定道:“肯定是啊!我入校以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多残破的雕塑,而且,还是这种奇形怪状的形态的。”
田不凡道:“前面就是观星台,这些形态迥异的形象,或许不是胡编乱造,而是真实存在于某些图层的裂隙之中的那些神秘生物的形象也说不定呢。”
“或许是「占星师」将她所观测到的那些奇异生物的模样描摹了下来,然后通过其他人雕琢成了这样的雕塑,并赋予了它们一些的权能呢?”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那些形象,后来也经常出现在一些神秘的文明当中不是吗?”
“比如,阿兹特克文明也就是玛雅文明之中的‘羽蛇神’的雕塑;又比如,北欧神话中的尘世大蛇‘耶梦加得’的形象;还有古埃及文明中的太阳神‘拉’的形象、我们华夏神话中‘相柳’的形象……”
“还有,刚才有一部分雕塑是古巴比伦的翼狮、华夏的麒麟、龙之九子之类的……”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形象,或许就像星辰列阵一样烙印在这一条回廊的空间里,并在图层级上产生了某种影响无数年的强大效应呢?”
“我们之所以能够穿越这里,是因为我们走了‘现实’,如果不在‘现实’里穿行,在图层级上有可能直接遭遇它们的攻击,当场饮恨折戟呢?”
林异顿时噤声。
田不凡说的一点也没错,很多东西,在现实层面给予了你很大的便利,但是在图层级上,却能要你的狗命。
这一天,从他经历了体育馆泳池的极度深寒之后,认知尤为清晰!
正在林异心中有些琢磨的时候,田不凡的声音却是响起了:“快到了,毛子。”
“欧嘞嘞~准备干架啦~”毛飞扬笑吟吟地背手抓住了画板的边角,不知道的以为他即将抽出养兵巨阙似的。
他的确抽出来了一柄巨阙。
当他抽动画板的时候,无数机扩般的变化在瞬间完成,一个门板大小的修长型画板巨剑,被他抓在了手中。
他的身板是又黑又瘦的,抓着这么大一个巨剑,属实有一种马戏团的瘦猴扛着门板赶路的错位感。
甚至,林异感觉这样的装备,或许让韦山来接受更合适一些。
毛子那个体型,对于这样的武器来讲,还是不太匹配……
走了几步,回廊前方的视野便豁然开朗,另一个林异此前所没有见到过的大厅出现在了他的视界里。
那是一个与艺术楼大厅颇为相似的大厅,而其中那些散发着古典气息的装饰则已经古旧不堪,穹顶处是一个由巨大的玻璃拼凑出来的奇异图案,与古欧洲教会殿堂里常出现的宗教壁画十分相似。
在这个陈旧又衰败的大厅里,唯有那穹顶之上的图案崭新依旧,那图案,像是诡异的神明创造世界,双手捧着某个光源,然后光芒犹如一个个锥形的针尖一样刺向四方,像极了塔罗牌上的太阳。
在光芒的间隙里,有着各种各样抽向的线条,兼具善良与邪恶、神圣与亵渎、救赎与惩戒的气息,那图案中心处的神明影像,则是有些太阳与灰烬使徒的味道,极具邪典的味道。
在穹顶之下的大厅里,老牌艺术生们早已经将身上的画板架在了架子上,然后扶着画架,一个个神色凝重地看着对面。
在他的对面,赫然就是一片气息分明的狂信徒,为首的一批,更是身上的艺术生绿长袍都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的狂信徒领袖。
两大波人,隔空对望,而在他们中间的虚空之中,则是像被重叠着投影了无数部影片似的,出现了扭曲的画质叠加态。
两股意念在虚空中较劲、角力,扭曲的空气忽而爆出火焰矩阵的痕迹,忽而凝成冰山雪峰的虚影,更有些时候,那些画面因为堆叠太多而发生了扭曲,坍缩成一片马赛克状的灰烬……
就有那么一种,上海滩赌圣里几个特异功能的家伙一起发功而导致空间都变得不稳定的感觉。
第628章 我真的只是路过
“他们在对峙,我们好像不用管?是不是直接绕过去就行了?”林异轻声说道,明明别人是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是此刻他还是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说话的功夫,他指了指狂信徒那一拨人后面的那条路,走过那边,应该就快到观星台了。
毛飞扬道:“省力了。”
他于是扛着偌大的巨剑,慢慢地走出了老牌艺术生的阵营,然后向狂信徒领袖那一侧走去。
可老牌艺术生只是意志与认知在与狂信徒们发生碰撞,自身还是具备的意识的,看到毛飞扬像个愣头青的就这么走出去,便有人沉声发出了呼喝声:“喂,那边那个谁,你是哪个班级的,别捣乱啊!”
毛飞扬动作不变,回头看了那老牌艺术生一眼,道:“路过,只是路过哈~”
他赶紧加加快了脚步,这样的小动作,又让得他的形象里平添三分狗气。
“别过去!狂信徒都不是等闲之辈!!”有艺术生试图喝止毛飞扬。
虚空之中,一片扭曲的波纹随之向着毛飞扬压制了过去,像是抛飞下去了一张涂满颜料的印度飞饼。
“给我待在原地,别瞎搞!”又一位老牌艺术生出手,直接以空间为画帛,覆写了一座牢笼。
正在这时,那牢笼竟被另一片扭曲的波动所阻拦,一位狂信徒领袖撕裂了他的画帛,为毛飞扬开道,试图将其接引过来。
“这么好的苗子,投入我们光荣进化的途径,你们却要毁掉?嗬嗬嗬……不自量力!”
“真是可恶!!”一个老牌艺术生面露阴沉之色,咬牙切齿,满脸痛恨之色。
忽然有一位老牌艺术生认出来了毛飞扬的身份,一下子开口叫唤了出来:“小、小毛?!你在做什么小毛?!”
听到熟悉的声音,毛飞扬不由得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那正在呼喊他的人,赫然就是严谨明!
“严哥?”毛飞扬开口。
“靠,你还知道叫我严哥?!”严谨明难受地大叫了起来,“贤哥托我带你一程,你现在却转投了那帮脏东西的怀抱,你哦就这让我有什么颜面去见贤哥呀!”
换成别人,毛飞扬是懒得多理的,但严谨明的确对他有颇多照顾,于是他无奈道:“严哥,你信我啦,我真的只是路过。”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扎入了狂信徒的队伍里
严谨明气得直跺脚,那而狂信徒领袖却桀桀笑了起来:“桀桀桀……是的是的,就是路过,从你们那边路过,现在进入我们这边了……好哇好哇……”
它上下打量了一番毛飞扬,心中已经是盘算出了两条路回头测试一下,要是苗子真的好,那就吸纳过来壮大队伍,要是苗子不够好,那就由它吸掉毛子,壮大一下个人。
总的来讲,它都是血赚。
“哎呀!”眼见毛飞扬就这样水灵灵地羊入虎口,卖惨失败的严谨明不禁唉声叹气。
而另一边,狂信徒们制度分明,行事逻辑更充满了狼群效应,于是便纷纷让开了道路,供毛飞扬先到后方,融入队伍。
眼见老牌艺术生误打误撞送了一波助攻,让他这一波得来全不费工夫,毛飞扬乐得嘴角都有点压不住了,赶紧一鼓作气走到了狂信徒队伍的最后方,直接逼近了那条通往观星台的回廊。
等到靠近了回廊入口的时候,他更是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那里不允许走,等等,你想干什么?等一下,不拦住他!!快,拦住他!!”一位狂信徒领袖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出声阻止,同时自身也是脱离了狂信徒的编队,像一个披着斗篷的幽魂似的冲向了毛飞扬。
乍一看,好似一只摄魂怪。
毛飞扬贱兮兮地笑着,同时双手抓握住巨剑的剑柄,低声笑道:“准备咯……”
不对啊毛子……林异其实一开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直到毛子要动手了他才意识到那一股子违和感出现在了什么地方:“毛子,你不是说,这是意志、感知和图层认知的碰撞,你这把大剑……?”
“老林你这就不懂了,这就叫随机应变嘛!老林啊,古人云:子不语……怪力乱神!啊呔”
毛飞扬抡动巨剑,狠狠地抽向了这个摄魂怪一般的狂信徒领袖。
“愚昧!”狂信徒首领根本没有把这样的物理攻击放在眼中,它的形体竟然出现了一些类似于诡笑天使的虚化感,这一下,更是奔着直取毛飞扬的性命去的。
它可受不了这种自己与同伴被戏耍的耻辱!
一点都受不了!
但就在下一刻,却见毛飞扬将拎着的那一桶颜料直接泼在了画板巨剑上,然后伸手拂过巨剑,低吟了一声不知道什么,下一刻,那些颜料竟然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直接在画板上描摹成了一片一起的符号。
乍一眼看起来,就仿佛一柄宽度十分夸张的符文大剑。
在狂信徒领袖杀到毛飞扬面前的时候,他抡动大剑,卷起一片微弱的金绿色光芒,结结实实的拍在了前者的脸上,像是打羽毛球似的,将它硬生生地给抽飞了出去!
狂信徒领袖被抽打得弹射到了墙壁上,其形体从虚幻被抽打到了真实,又在沉闷的碰撞声中变得虚幻了一些。
“什么?!”毛飞扬的行为,好似一石激起千层浪,不但让狂信徒们倍感反转,也让老牌艺术生们猝不及防,严谨明更是张大了嘴巴,吃惊地合不拢嘴。
毛飞扬几斤几两,他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