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鸿基什么都没有说,抬手一指,电梯厢内剩下的那些粉末微粒就一股脑儿灌入了她的这盏老旧煤油灯里。
老旧煤油灯就像是返老还童似的,肉眼可见地变得明亮了几分。
女宿管与老旧煤油灯同气连枝,马上也感应到了手中老旧煤油灯的变化,不禁露出了诧异之色,她很想睁开眼睛,但想到蒯鸿基的话,还是选择了紧闭眼睛。
就这样……她等了很久很久,一直没听到蒯鸿基的话,便忍不住问道:“那个……我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蒯鸿基点了点头,但想到女宿管眼睛闭着,点头也看不见,便瓮着个声音道:“嗯。”
听到蒯鸿基这蚊子一般响的声音,女宿管马上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她就立刻举起手中的老旧煤油灯看了起来,然后露出了惊诧道:“你给我的灯充能了?!”
“不可能,不,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蒯鸿基,眼中写满了震撼之色。
蒯鸿基阴冷的性子受不住这样火热的目光,于是不咸不淡地道:“我的满了,不注入你那边也是浪费。”
“呃?啊?啊~?!”女宿管问号三连,但她敏锐地发现了电梯里的变化,“那四个诡笑天使……?!你把它们怎么了?”
蒯鸿基心说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烦,自己既然猜到了何必问得那么清楚:“宰了,充能了。”
“你、你……你……?!”
“闭嘴。”
“哦。”女宿管默默地闭上了嘴巴,看在你带我的份上,我忍了!
但她的眼珠子却止不住地私下转动,仿佛要把蒯鸿基给里外看透了似的。
蒯鸿基沉默不语,只是心中还是嘀咕了一声:真不明白老林是怎么受得了李慧鸢那种性子的……
第659章 白方硕的学生证
电梯持续运行,时不时有一阵狂风从电梯间里像刀锋般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电梯又时不时「哐哐」震动一下,像动力机车在高速运行的时候突然磕到了小石子。
终于在一分钟后,电梯开始平稳地停靠下来了……
「叮!」
楼层显示器上指示上跳出信息,这一次停下的楼层赫然正是艺术楼。
「哐哐哐……」
电梯门还未打开,海浪扑打礁石发出的「哗哗」的声响就已经透过电梯的门页传了进来。
那三个缩在角落里的迷失体验生在听到海浪声的时候,一个个都战栗了起来,仿佛预见到了某种恐怖的征兆一样。
电梯门打开。
凌冽的海风便裹挟着阴冷潮湿的水汽扑入了电梯之中。
蒯鸿基一马当先走出了电梯,「宿管-39-X0230109023」还想叫住他,但“喂”字刚开口,就被她吞咽了下去。
因为蒯鸿基突然回过头来,冰冷地说道:“出电梯后先呆着别动,等你完全看不到我的身影了再行动,不然……一定会死。”
他说罢,便握紧了老旧煤油灯走出了电梯间,没入了风雨之中。
女宿管愣愣地看着蒯鸿基背影消失的方向,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会死么……”她握紧了老旧煤油灯,眼中有些不甘,却还是牢牢地铭记着蒯鸿基临走前的话。
……
X023年5月12日,0:41,艺术楼,电梯井。
蒯鸿基刚走出电梯井,立马就一个折返从侧边的台阶上拐入了后方的望塔。
艺术办公室就在望塔里,可是,寻常宿管想要带着迷失艺术生进入艺术办公室却无法走这样的途径。
拐上台阶之后,蒯鸿基没几步就走进了一条烛火飘,呼啸着尖锐风声的回廊,回廊的墙壁上零星的雕刻着一些奇异的符号,与电梯井中墙壁上的那些符号十分相似,但却还蕴藏着一些观星台那边一线天地势的味道……
蒯鸿基拎着老旧煤油灯,顶着烈风在回廊里前行着,兜兜又转转后,来到了一个雕刻着古朴纹路的大门前。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艺术办公室」的字样,蒯鸿基淡淡地扫了一眼,接着便敲响了门。
「笃笃!」
叩击过后,他便默默地等候了起来。
不多时,门后响起了一道中正平和的男声。
“谁……?”
蒯鸿基缓缓开口:“我是「宿管-14-X0230506094」,按照计划,我来取白方硕的学生证。”
“白方硕?”门后的声音,很显然有些迟疑,“学生证,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里?”
“你不知道,就换知道的人来。”蒯鸿基缓缓道,“5月7日晚间应该有一位姓白的女性「班主任」成为了艺术老师,你把她叫来就行。”
“你……给我等一下。”
男声说罢便沉寂了下去。
很快,班主任-039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宿管还在吗?我需要核对一下身份及行动信息。”
蒯鸿基扯了扯嗓子,随后,一个音色与他自身完全不符的声音,从他的口中缓缓脱出:“我是华夏特情局的龙级调查员,本次代号为「HX-S1-4016」,按照计划,你将携带「白方硕」的学生证抵达艺术楼,现在,我需要取得这张学生证。”
听到蒯鸿基的答复,艺术办公室的门便打开了,门后面是前班主任-039、如今的艺术老师白方硕的那张温和的御姐脸,而在她身后的那间不大的办公室里,除了艺术老师大金毛之外,赫然还有两位艺术老师。
这几个人都极其好奇看着他这位所谓的“华夏特情局龙级调查员”,就连班主任-039都十分好奇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递出了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色亚克力板材质的学生证。
学生证上,是一张暗淡的面孔,以及一排学生证编号「X0230506097」。
蒯鸿基接过“白方硕”的学生证,将它揣入了胸前的贴身口袋里,然后,象征性地问道:“最近形势严峻,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
“我真说出来的话,你会满足我们吗?”其中一位艺术老师问道。
“不会,我就是走一下官话。”蒯鸿基诚实又冷漠地回答道。
“那就别多问了。”艺术老师大金毛摇了摇头,“艺术办公室几乎能够按照校长的设计完美实现自给,更多的需求,以你们官方的能力鞭长莫及不是吗?”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知道校长的动向吗?我是说……更加具体的那种。”
蒯鸿基道:“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就好。”艺术老师大金毛微微点头。
蒯鸿基迟疑了一下,又道:“最近两天,如果遇到完全无法抗衡的超凡力量使徒冲破艺术楼的安全防线,就不要拿命去抵抗了,守护好自己这片区域就行了。”
那个声音中正平和的艺术老师皱起眉头,严肃地问道:“你这是让我们放弃一直以来坚守的防线?!”
蒯鸿基道:“不是放弃,是保全力量,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那艺术楼里的学生呢?”艺术老师大金毛严峻地问道。
蒯鸿基皱了皱眉头,他又一次感觉到跟人沟通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他于是冷酷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遇到远超你们的入侵时,你们保护好自己。”
“剩下的……”
“……我们会出手。”
说完这句话,他快速关上了艺术办公室的门。
“呼、呼、呼……”蒯鸿基默默地喘息了几口气。
妈的,一次性跟人说这么多话……真是费劲扒拉啊……
蒯鸿基赶紧转身,默默地向着望台之外走去。
……
「艺术办公室」里。
白老师、艺术老师大金毛,以及剩下的两个艺术老师愣愣地看着紧闭的门户。
那个音色平和的艺术老师缓过神来,忍不住道:“那个、这个,那啥,这位传说中的华夏特情局专业调查员……好像有点高冷啊……”
第四位艺术老师默默说道:“虽然他说话有些词不达意,但是这种言简意赅雷厉风行的作风,真是好他妈酷啊……‘无所谓,我会出手’!”
说到最后,他更是学着蒯鸿基口吻说了句骚话。
白老师微微扶额,抿了抿红唇,迟疑道:“但是,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高冷,也不是什么雷厉风行,反而用‘社恐’这个词来形容会更贴切一点?”
四人一下子都沉默了。
艺术老师大金毛干咳一声,轻轻地顺了顺自己这一头银背金发,道:“人家或许与诡异打交道多了,一时间不适应跟这么多……正常人交流吧。”
“算了这不是重点……”他正了正色,“他交代的话,你们刚才也都听到了吧?”
“嗯。”几人纷纷点头,其中一人道,“看没愁眉苦脸的,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艺术老师大金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怀疑这样的安排,多半跟校长的归来有点关系,只是……官方也不是第一次展开大型的行动了,上一次的时候,除了那个叫什么袁立建的人之外全军覆灭,这一次连校长都被拉入伙了,希望别又搞崩了……”
艺术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面色都随之而凝重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联络一下剩下几个望台里值班的老师,非哥,我们上台。”
他说这便走到了办公室里侧的书架后,换上雨衣准备登台。
那第四位艺术老师赶紧跟了上去。
白老师怔怔地看了看那扇门,眼前似乎还残留着蒯鸿基的身影,但心中却浮现起了林异的样子。
“官方的专业调查员……”
“哎……”
“希望吧……”
“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能指望你们了……”
……
离开艺术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0:50,蒯鸿基原路返回,很快就回到了望塔的下方,眼前就是那座石桥了。
午夜的艺术楼,狂风大作,整座黑色城堡都笼罩在了烟雨之间,雨幕一阵接一阵的飘过,仿佛实质化的帘幕。
望台的下方,黑色大海浪花四溅,破碎的水珠混合着肆虐的狂风倒卷上来犹如子弹不断地击打在各个建筑体的外壁上,发出无比密集的「哒哒哒」的声响……
老旧煤油灯在烟雨里撑开了一片渺小的光幕,护着蒯鸿基慢慢地步入了烟雨之中。
蒯鸿基无比克制地收敛着自己的气息,路过石桥前悬挂着的锵锵作响的铁片,然后踏上了这座坑坑洼洼的古老石桥。
他走的很慢很慢,像一头捕食的鳄龟,以很难区分的慢速度缓缓地移动着。
一开始的确还好,可当他来到石桥中央的时候,石桥周围的雾气还是发生了变化……
那重重叠叠的雾气之中,开始浮现起山峦的影子,冗长繁复的吟唱声也开始断断续续的响起,仿佛有一个唱诗班正从雾气之中走来。
蒯鸿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在原地站定了下来。
涌动的迷雾之间,两片山脉像巨轮靠近海面上的小船般缓缓出现,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恐怖压迫感。
「I……AvgruNnen……av tKe og……mrke jaGer……forTapte Sjeler fanTome!!」
「IAvgruNnen av tKe og mrke jaGer forTapte Sjeler fanTome!!」
吟唱声出现,好似西天极乐世界里的梵唱,又如同小雷音寺里众多伪佛的诡异颂唱,丝丝缕缕环绕在石桥的周围,并开始不断地渗透蒯鸿基的精神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