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他问道：“食堂那边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
田不凡冷笑一声：“昨天晚上，我们遭到了「葬体」的袭击，不是三两根根须，而是近乎完整的……那个葬体。”
“完整的葬体？！它脱离了食堂？”林异惊讶道。
田不凡眯起了眼睛：“那就得问问小卖部老板了。”
蒯鸿基道：“他有自己的小心机，我在画廊里跟他对峙过了。”
“看来他对于校长的位置还是念念不忘。”田不凡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僭越了。”
蒯鸿基道：“这么多年下来，他的心中产生了那道‘萌芽’。”
“这对于他那样的人而言，可不是好事情。”田不凡低沉道，“别忘记了，他到底是谁。”
林异听得心头迷迷糊糊的：“那个小卖部老板……你们对他知根知底？所以，他到底是谁呢？”
好哇你们！
果真是他妈影帝啊，当初一个个对小卖部老板的身份讨论的一本正经，现在看来你们早就对他的跟脚如数家珍，当初就完全是在跟我玩过家家咯？
田不凡想了想，说道：“也行……你现在知道这个秘密，也不算太早。”
“小卖部老板么……其实就是上一代的「守夜人-01」。”
林异张大了嘴巴：“时间罗盘「时零」的上任执掌者？！那「图书馆馆长」……？”
“他也是的。”蒯鸿基接过了话茬，“因为我知道上一任的「守夜人-01」成为了小卖部的老板，所以才跟你说我不确定「图书馆馆长」究竟是哪一个「守夜人-01」……”
“能够肯定的是，他们都受到了「时间」的影响，开始接触到他们原本所无法接触到的那个层次的力量了。”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你们虽然说很清晰但是我的感觉起来有点乱，你们让我理一下……”林异双手推动，试图在脑海里构建出一条转化途径来。
这条途径的起点，是「悼亡者」。
已知「守夜人」的前身就是「悼亡者」，而他现在知道的是，「悼亡者」一脉，其实就是「设计师」阿蒙和「神匠」阿银从世界树上得到的灵感，再经过什么「英灵殿」培育出来的一个团体。
由于记忆的片段闪烁的问题，他并不知道「英灵殿」的起源，但大致可以猜出来这多少也跟阿蒙有些关系，毕竟那么些或神奇或阴间的东西总是跟他脱不了干系。
那么也就是说，当初「悼亡者」们在黑月血祸之后，成为了「黑月哨所」的「守夜人」，而因为「最初的使徒」销声匿迹了，所以「英灵殿」不再培育出「悼亡者」，也就没有了全新的「守夜人」出现。
然后，原本的那些「守夜人」经过这无数年的消耗，数量越来越少，而「守夜人」中执掌三件至高级超凡造物的分别传承编号「01」、「02」、「03」……
这三位「守夜人」使命巨大，并且前赴后继，一直到如今，整个校区里消耗得只剩下了两个守夜人。
而曾经的守夜人，其实还在“退休”之后承担了校区里其他职位……
比如过去某一任的「守夜人-01」成为了「图书馆馆长」，比如最新一任的「守夜人-01」成为了「小卖部老板」。
但有一点值得注意，那个成为了「图书馆馆长」的「守夜人-01」，一定非常古老，因为他一下子就感知出来了蒯鸿基他们的存在及身份，这是其他人所没有办到的。
像小卖部老板，他们当面过去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其眼力劲跟「图书馆馆长」相比可见一斑。
所以，官方对校区的掌控，其实完全依赖于「校长」的站位，在此基础上，他们才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职员进入校区，在配合「校长」维护校区表面上稳定的同时，对超凡物质展开研究。
只可惜，没有一个杰出的导师，再加上足够合适的“教材”，以及距离X999年的大灾变过去了才20多年，外界要经历重建、整合、规划等等无数措施，然后才开始展开对超凡的研究，时间上来讲，真的很赶，所以才拿不出几个像样的调查员、处理员？
在他看来，那个队长一批人，已经算是非常有行动的策略了，可这样的一支队伍，要是面对「葬体」这个级别的存在，应该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还是太弱了。
外界发展得还是太慢了。
“理清楚了？还没理清楚的话，就先去食堂吧。”田不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再跨过前面那个小丘，就要到食堂了。
抄近路果然很灵光，只是这条路凶险异常，换做是其他人来，早已经陷入了伪人雕塑的重重包围之中了，不可能像他们一样，让伪人雕塑看到了惟恐避之不及，在绿林带里穿行就像个泥头车一样。
林异深吸了一口气：“理清楚了……只是，小卖部老板和葬体之间又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呢？”
他只理清了一个大概的转化途径，却没有理清楚其中的“人际关系”。
“葬体不是被收容在小卖部里面的吗？难道收容物和收容所的掌管者之间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蒯鸿基抢先田不凡一步开口道：“我能够肯定的是，小卖部老板的底层逻辑是不会背叛人类的，但他的做法，或许会偏离既定的安全区域一些，至于偏离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悼亡者」融合了「雾魇猎手」的意志，其诞生的根本出发点就是为了保护人类的生存。
在他们的底层逻辑里，这就是准则之一，类似于机器人三大铁律一样。
但是，当悖论冲突的时候，不知道他们会作何选择。
尤其是现在，「小卖部老板」的心中似乎萌发了某些念头。
……
X023年5月12日，7:22，食堂区域。
抄近路果然很快，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从绿林带的深处钻到了食堂区域。
拨开灌木，向前再走几步，食堂便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林异、田不凡、蒯鸿基、毛飞扬、韦山，一行五人，仿佛一个皇级海贼团的团长携干部登场一般，踩在了山头上，俯视着下方大玉米一般的食堂，脸上各自带着不同的痞帅表情，气场非凡。
「4016」宿舍全员集结，第一站食堂。
林异眯起眼睛，眼缝之中精流转，食堂的架构便在他的眼中像是一个镜头一样不断拆解分层。
一边观察食堂，林异的大脑一边通过强大的算力，将其不断地刻入「我的世界」之中。
整个食堂其实由十余个彼此渗透的图层架构而成，每个图层在林异的视界里都薄如蝉翼，彼此重叠在一起，受光影超凡因素的影响，在现实图层里沉浮着不同的图层数量。
而在其中移动的单位，自身渗透图层的时候，也被一个个图层渗透，这才形成了那个超复核的图层的形态。
除了图层级上的表现，食堂本身也有一些清晰地的架构，致使原本模糊不清的图层架构被描摹上了一层清晰的往来途径，这样途径，应该就是当初建设校区的那一批「建筑学家」的手笔。
他们将食堂的不同形态加以锚定、锁定、聚合，最终形成了一个现实之中近乎完整的实体形态。
整个食堂，在林异的眼中就像是一个浸入了水中的鸟笼。
鸟笼的框架就是「建筑学家」建造的，在任何不是太离谱的图层级上看起来，食堂都是「食堂」。
而在鸟笼的深层，则是食堂的负一楼。
在食堂的负一楼里，林异看到了多种空间黑色围兜厨师和绿色围兜厨师，根据地都是负一楼。
只不过，绿色围兜厨师所在的负一楼区域，充满了葬体根须形成了庞大根系群。
而黑色围兜厨师所在的负一楼区域里，则相对充满一些规则的建筑风格。
林异看向了葬体根须。
葬体的根须就像一棵千年老树的树根，繁茂的根系散布在绿色围兜厨师区域那边，使得绿色围兜厨师的根据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虫族的巢穴，那根须上孕育着一颗又一颗的种子，种子落地之后，就会慢慢地变成绿色围兜厨师。
这样孕育出来的绿色围兜厨师，就是最贴近本源的第一批绿色围兜厨师，其污染级别在全部的绿色围兜厨师之中都是浓度最高的那一档。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就是超浓糯香的雨姐之足，一口足以送走人。
而那些被转化出来的绿色围兜厨师，则是微甜糯香，入口绵柔，味道不会那么又酸又冲。
顺着葬体根部的走势，林异的视线翻越三个图层，看到了食堂区域最深处的小卖部。
在图层级上，小卖部所呈现出来的形态是一个平面，可通过观察林异却发现，小卖部所在的图层是一个闭环平层，它在图层级上固然是一个平面，可是当它出现在现实里的时候，所呈现出来的形态竟然是一个曲面、一个……柱状的桶面！
小卖部左右两侧的边界是接在一起的，就像是把一张纸卷起来黏住边缘一样！
所以，当他抵达小卖部的时候，看到的才是一个防空洞模样的圆弧形的结构！
而正是这样，所以当初当他看向一侧的时候，才会发现看不到尽头，因为这其实并不是小卖部无穷无尽，而是因为他从左侧看到了右侧，再加上图层之中的光影变化，才形成了看起来没有尽头的错觉。
这样的错觉，甚至蒙蔽了他的感知。
如果不是现在的他洞察整个食堂区域的架构，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会是这个样子。
而葬体的存在，就像是一支铅笔，戳穿小卖部的这张「纸片」，然后自身也被卡在了这里。
它冒出纸张的部分，被收容在小卖部里，而下方的部分，则是在图层级上蔓延生长，来到了负一楼。
在食堂这个复杂的鸟笼里，各种架构与单位就像是微生物一样在水面下或者是水面上活动，唯有葬体是一个个例。
葬体，正是食堂这个鸟笼里的金丝雀。
整个食堂，就是为了困住葬体而设计的。
林异将食堂的底裤都看了一遍后，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奇怪……小卖部老板不在食堂里。”
田不凡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快就已经看完了？”
“呃？我再看看。”林异感觉田不凡话里有话，难不成是自己看漏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毕竟他也是才出现这个24k图层级根源之目的，有些看东西不准也是情有可原的。
蒯鸿基道：“小卖部老板的确应该不在小卖部里。”
“昨天跟我交涉完之后，我猜他就在第一时间去「校长室」了。”
“交涉？什么时候的事情？”林异惊讶地看向了蒯鸿基，“你昨天怎么可能跟小卖部老板有交集？”
第686章 「保安」的出身
林异心说时间点对不上呀！
蒯鸿基道：“小卖部老板的其中一道意志寄附在了画廊里其中一幅画上，我进入画廊的时候，跟他有过交流。”
“画廊？”林异微怔，紧接着似乎想起来了，“画廊里的确有一幅画，我老是感觉画廊里有什么东西在看我，难道就是小卖部老板？可是不对啊……小卖部老板如果能够在艺术楼显圣，为什么又要通过老默为它锚定坐标呢？”
前一天晚上，老默带他去艺术楼的时候，为小卖部老板提供了钟楼的坐标，从而让小卖部老板的投影跨越图层降临到了艺术楼，如果小卖部老板可以靠意志加持在艺术楼的画作上，那么岂不是可以如法炮制，在钟楼也布置一手？
蒯鸿基说道：“两件事情本身的性质并不一样。”
“钟楼那会儿，他是实打实地要动手的，但在画廊，他只需要布置一道眼线。”
林异闻言，像是明白了一些：“哦……可小卖部老板去「校长室」干什么？他知道「校长室」的位置吗？”
“他原本是不知道的，但现在，他极有可能已经知道了那个坐标。”蒯鸿基道，“他跟「元祖型灰烬使徒」有过冲突和战斗，这么多次碰撞下来，不会毫无发现。”
“校长的那种状态，本身就陷入了时间悖论循环里，坐标暴露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告诉小卖部老板他有一次机会，本身就是为了将资源的价值最大化。”
“有没有他，那个「校长室」的坐标都会在不久之后暴露，「星狱」的位置也会暴露出来，而对于「天使」和「归墟」而言，一旦渗透了时间，不管在什么时候暴露，不管有多少时间点上的延迟，它们都可以将入侵的爆发点控制在暴露的初期。”
“而因为老林是导致「校长」堕落的源头，所以它们哪怕要追溯时间线，都没办法超越这个既定的事件点，从而制造悖论，因此，灰雾入侵的真正大爆发一定就在未来的某一刻。”
“而留给我们的时间，就是从昨天晚上老林进入「校长室」开始，一直到未来灾变爆发之间的时间区间。”
“一段十分有限的时间。”
林异听得汗流浃背，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掀起的事件锚点以及时间悖论吗？
“我们计划之中的一部分，本身也是计划之外的时间悖论的一环？！”
田不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老林……”
“嗯？”
“对于站在时间线上的人来讲，知晓时间、运转时间、透析时间，其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
“这个维度拥有无限的齿轮，每一个时间循环都是一个齿轮，新添的齿轮会创造全新的轨迹，但有些齿轮本身就存在，我们的行为不过是将我们与齿轮的交点通过齿轮之间的啮合转移到不同的齿轮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