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那么多问题?老大饶你一命已经算开恩了,怎么你还想给他老人家提点意见?”
“不敢,不敢。”
骆良德连忙赔笑道,他看了看腿上的铁链,又越发的卑躬屈膝。
“但我是真不知道为啥要进来荒区.现在这地方确实是平稳期,咱找的也是安全点的近道,但万一”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他妈别乌鸦嘴!”
一瞬间,后面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惊恐。
骆良德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我的我的,是我说错了,二位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种蠢货计较.”
最终,还是怕弄出什么动静,那押送的人仅是瞪了一眼,便继续押着他朝前走去。
不过虽然安静了下来,但骆良德仍然在心里不住的嘀咕。
那烟枪费劲巴拉地到底想干嘛?
让自己去当拾荒者?
开玩笑,现在还不到拾荒的时候呢,何况每次拾荒都得聚集一帮人,否则那不叫拾荒,是叫给怪异们送菜呢。
那是找个地方弄死自己?
以烟枪的势力,把自己活埋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埋哪,何苦浪费这功夫把自己送到荒区呢.更别提说不定还得搭上两个手下。
那难不成
这家伙找到了个什么好宝藏,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这么偷偷摸摸的?
想到这里,再想想自家出了名的偷鸡摸狗呸呸,不对,是梁上君子的手艺,骆良德终于是稍微放下了点心来。
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呢?
不,不不不,咱绝对不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但所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哪怕只是从烟枪老大手里漏下来一点,自己之后几个月的生活费用就有指望了.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骆良德忽然发现了点问题。
自己一行人似乎已经有点偏离了安全道路。
一瞬间,他脸上陡然露出了惊恐。
安全道路之所以称之为安全,那是因为在这里很难遇到四处乱晃的怪异其中每一条都是由众多人命硬生生趟出来的,而一旦偏离.
想想自家曾经看过的恐怖景象,骆良德脸肝都在发抖。
可不知为何,后面押送的两人虽然脸色也很难看,但都紧紧地抿住嘴巴,没有说话。
终于,骆良德忍不住出声提醒。
“两位爷爷,咱是不是走偏了点?这眼瞅着就要进入禁区了.”
回答他的,却又是一脚。
“就是这条路,走你的,别说话。”
这一回,骆良德没有忍。
或者说,对于怪异的惧怕,早已压下了他对于活埋的恐惧。
他转过身,慌里慌张地挥动着手脚。
“不是,你们听没听清楚啊?咱们这已经偏离了安全道路,随时都有可能遇到那些怪异你们不会不知道吧,一旦落入到它们手里,那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头顶陡然感受到了一阵剧痛。
再看时,那个花衬衫的年轻人正手持个铁棒,冷冷地看着他。
骆良德说是抗揍,但那也仅仅针对身体而言,脑袋上挨了这么一下狠得,他仅是晃了两下,便无力地扑倒在了地上。
而另一个家伙则是熟练地掏出了麻绳,将骆良德捆得严严实实后,两人又不知从哪找出了块破布,塞到了他的嘴里。
干完这一切之后,花衬衫才抹了把头上的汗水。
“每个都是这样.不过这家伙也太警觉了吧,这才偏了一点,就让他发现不对了”
另一个人则是蹲在地上,用棍子穿过麻绳间的缝隙。
“毕竟是出了名的贼,以前还在巡逻队里干过,知道的多点也不足为奇你也别在那看着,赶紧过来帮把手,赶紧干完赶紧了事,这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花衬衫看了看周围的阴影,猛地打了个哆嗦,连忙配合队友拉进麻绳,穿过滚,然后如同抬猪一般抬起了骆良德。
鲜血从额头间流下,已经模糊了视野,骆良德还想要挣扎,但这时,另一个人已经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对了,你不是一直愁没活可干吗?我们老大特地给帮你找了份好工作,你也不用感谢,好好在那面干.就是了。”
几十分钟后,在小心翼翼地穿行之中,几人终于来到了地方。
花衬衫和同伴终于是松了口气,然而望着那绝不可能存在的灯火,骆良德愣了足足十来秒钟,紧接着,挣扎陡然间激烈了起来。
抬着他的两人一时间没有稳住,居然让他落到了地上然而骆良德压根没有在意那摔下的剧痛,而是如同个毛毛虫般,哪怕被捆得结结实实,也一拱一拱地朝着外面爬去。
但马上。
一只踩下来的大脚打破了他的努力。
花衬衫用右脚踩着骆良德的脑袋,然后狞笑着,随意扯下了他嘴里的破布。
“.冷不丁的干嘛呢,差点吓死爷爷你知道吗?”
骆良德甚至没有听他的话语此时此刻,这可怜人脸上的恐惧已经快要突破了极致。
“你们是想要把我喂给怪异你们疯了,这是上面明令禁止的事,若是让人知道了.”
对此,花衬衫则是慢悠悠地说道。
“骆扒子啊,你知道句俗语吗?”
“.什么俗语?”
“那就是没被发现的禁令.压根就不是禁令,而是约定成俗的规矩。”
“你”
还没等骆良德咆哮出声,另一个人就捡起破布,重新塞回到了他的嘴里。
面对着花衬衫奇怪的目光,这人只是冷冷地说道。
“夜长梦多,这里虽然是赵师傅的势力范围,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长脑子的流窜过来还是小心点为妙。”
花衬衫明显有些不愿,但架不住对方级别比自己高,所以也是不甘不愿地点点头。
另一个人则是又捆紧了几圈绳子后,确定无论如何骆良德都不可能挣扎出来,这才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敲了敲那饭馆的房门。
片刻,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玻璃窗之后。
这个烟枪的手下一反常态,赶忙低下头,毕恭毕敬地说了几句话。
其中的意思大概是恭维与交易什么的然而那身影就立在门口,既不说话也不回答,仅仅是那么站着。
就在手下冷汗直流的时候,对方终于做出了回应。
就见其缓缓地点点头,将门拉开了些许的缝隙。
温暖的灯光从其中散落,明明是昭示安全的东西,可手下却像是见到了什么大恐怖之物一般,慌乱地朝后退了几步。
但旋即,他又是硬生生地停住。
门后的身影并没有注意到他这点失礼或许是就算注意到了也没在意而是在停顿数秒后,探出了条手臂。
很明显,不是人类的手臂。
那胳膊足足有三四米之长,肤色尽不相同,似乎是从好几个人身上取下,又拼接到一起般,皮肤间还有着密密麻麻的缝合线,不过看起来缝线的手艺不是那么好,许多地方都已经崩开,露出了灰白的死肉。
而在这怪异的手上,则提着个老旧的旅行包。
看到其的瞬间,贪婪的眼神在手下眼中一闪而过,但他也知道这东西不是自己能够染指的,所以连忙弯着腰,恭敬地抬起手,将那旅行接了过去。
而后,对方又说了几句话,在手下逐个作答肯定后,便将手臂缩回到了缝隙中。
“砰”的一声。
那薄薄的铁皮门再度关上。
手下终于是真正松了口气,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腿那里早已抖得和筛糠一般,连挪动一下都是奢望。
偏偏这时,花衬衫十分不长眼地凑了过来。
“赵厨子怎么说,是让咱俩直接送到后厨吗?”
手下冷冷地瞥了其一眼。
“都说了,在这个区域里,叫人家赵师傅还有今天是一如既往的忙,而且上个送来的‘服务员’还没有报废,所以他让咱们先等等。”
“.等多长时间?”
“一个多小时吧,谁知道呢。”
听到这话,花衬衫脸色一下子便垮了下来。
“一个多小时?在荒区?这是想要杀了我吧?”
一个傻瓜。
手下摇摇头,不过很快的,也露出了些许讥讽的笑容。
不过也正常,若不是傻瓜,也不至于才刚入帮就被安排这活.
虽然厌恶至极,但为了防止对方叽叽喳喳,手下还是说道。
“之前也说了,在这荒区之中,赵师傅也算是个厉害人物了只要有他在,一般怪异就不会跑到这来。”
“.那如果不一般的呢?”
而到了这一回,手下看他的目光终于是像看个彻彻底底的傻瓜。
“不一般?你是说医院里的那位,市政厅里的那位,还是警察局里的那位?如果这些大爷真没事出来闲逛.那咱们也不用想别的了,安心等死就是了。”
第608章 突袭
于是双方再度陷入了安静。
那轮朱红色的月亮在天空高悬,无差别地嘲笑着世间的一切,高楼大厦沉默地耸立,亦如同深不见底的魔窟,无差别地吞噬着一切生命。
唯有不远处的饭馆灯火通明,然而与那温暖的光辉不同,在门里听不到任何喧闹的声音,只有偶尔间一丝极度痛苦的呻吟自其中流出。
分外地令人毛骨悚然。
花衬衫也扛不住这种诡秘的气氛,手足无措地呆了一会后,他忽然开口道。
“那个,那啥我好像有点内急,可以在这方便下吗”
烟枪手下抬了抬眉头,然后指了个方向。
“去那面。”
花衬衫表情一下子便凝住,他似乎是想习惯性的发火,但最后还是赔笑道。
“.这也实在太远了,我就在附近找个地方,放心,绝对不会碍你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