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看着他那纠结的样子,笑容越发的灿烂。
然后,手一甩,便解开了那个箱子。
里面并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只有几块看起来灰扑扑的晶体。
在骆良德贪婪的目光中,周游拿起一块,对着月光,仔细打量。
旋即,他笑容微微一顿。
在晶体中,正困着个小小的面容。
由于太过于模糊,甚至分不清那面容是男是女这东西在晶体中如同泥浆般翻滚,时不时地凝结出形状,发出无声而凄厉的惨嚎。
“.倒不是灵魂,只是受折磨的残念而已,不过把这东西大费周章地凝固起来那帮家伙可真是恶趣味嘿。”
周游摇摇头,转头就看向口水直流的骆良德。
“你想要这个?”
“当然.不对不对,我只是”
但就在他想找点什么理由的时候,周游已经随意一抛。
晶体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最后咕噜咕噜地滚落到骆良德脚边。
“.这是?”
周游笑着说道。
“我有点事想请老哥你帮忙,这个嘛,算是提前预支的报酬。”
这回骆良德足足愣了十数秒。
“小子,你知道这玩意的价值吗?”
周游干净利落地答道。
“不知道,但看老哥你的表现,这玩意绝对价值不菲或者对你这种平民百姓绝对价值不菲。”
沉默一会后,骆良德弯下腰,将晶体收入怀中那样子就像是生怕周游反悔一般,之后方陪着笑说道。
“小哦不对,是兄弟,你有什么话直说,只要我老骆能帮的上忙,绝对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赴汤蹈火说不上,我只需要你帮点小忙而已。”
说罢,他晃了晃手中的狗牌。
“我不记得回家的路了,不知道老哥你.能不能带我去一下?”
饭店的灯光依旧明亮。
几个小时过去了,其中没见到任何顾客出入,然而其中的喧嚣戏闹之声却不绝于耳,就仿佛里面正开着什么聚会一般。
是的,除了那偶然间流出来的,已经不似人声的惨叫,这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饭店。
仅此而已。
不知又过了多久,手下终于自昏迷中苏醒。
而他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来自后脑的剧痛。
仿佛撕心裂肺的痛楚。
对于这种人渣中的人渣,周游向来是不留手的之所以没直接干掉这家伙,也只是感觉到月亮的注视,不想随便动手而已但这一记重拳下来,这家伙起码十天半月都难以行走。
可手下依旧庆幸。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世道只用把命保下来,那什么其余的玩意,都可以从长在意。
况且
想起自家老大的性格和爱好,手下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反正这家伙跑不出这个城的,只用将这里的情况报上去,那之后自己完全可以和他慢慢磨。
只是。
现在最优先的是,怎么先回去。
用力挣了几下,手下发现这绳子捆得比自己想象的要紧从外表看起来是松松垮垮,但只要仔细一感觉,就能发现每个关节处都打上了死结,导致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却连丁点都使不出来。
这是哪来的变态?瘦的和麻杆一样,偏偏下手居然这么狠.而且像是这种厉害人物,自己应该早就听闻了啊,为啥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手下奋力挣扎的时候,在他耳边,忽然有阵‘吱呀’声响起。
抬头望去,只看到赵厨子那死木般的手自门后探出。
手下陡然间看到了希望,连忙说道。
“赵师傅,麻烦您帮个忙,我刚才遭了暗算,被人打晕过去了.实在不好意思,您帮我解开”
但对方并没有动弹。
那手在空气中停留了一会,接着用狭长的食指对准过来。
手下愣了几秒,接着,脸色骤然变得无比紧张。
他理解到了对方是什么意思,所以.
深吸一口气,他用生平最快,也是最诚恳的声音迅速说道。
“赵师傅,这次是我们的不是,请您原谅我们一回之后我会带着三倍.不,十倍的人过来补齐,今天就补,还请您稍等一下.”
那食指摇了摇。
依旧没有话语,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丢了一个,就需要用另一个来补。
这一直算计惊人的手下终于是慌了起来。
“赵师傅,赵大人,您不,我对您还有用,帮里能顺利走荒区的就我一个,您要是拿我来顶,那之后恐怕就很难供应了当然,我这绝不是在威胁您,只是看在我这么多年从未迟到,也对您一直毕恭毕敬的份上,请您稍等一下,我半个小时内就会把人带过来.”
可对着他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说辞,门后却陡然传来了声嬉笑。
而且,不止一声。
整个饭店的人似乎都笑出了声,就连那个一直哀嚎不断的生声音都停了下来,转为对手下的嘲笑。
它们从不在意这些。
它们只是觉得这场交易十分有趣而已尤其是拿自己同胞作为祭品,来换取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于是,在这笑声中,手下终于是全盘崩溃。
正如同刚才骆良德一样,他涕泪横流,就如同只毛毛虫般开始蠕动,想要用仅剩的力气,来逃离这个魔窟。
然则,畸形的手臂已经抓住了他。
而后,缓慢,却又无法阻止的,将他慢慢拖进了屋里。
门再度关上,将一切的哭嚎都阻隔到其中。
划拳痛饮的动静至此响起,只不过这一回.
作为伴奏的哀嚎,已经是换了一个。
“阿嚏!”
骆良德用力打了个喷嚏,然后环顾周围。
“.那个王八犊子在念叨爷爷我,让我抓到绝对饶不了你.”
周游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见到他这般样子,笑着说道。
“骆老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危险吗?”
骆良德抽了抽鼻子,抹了把鼻涕,接着毫无公德心地将其抹到旁边的柱子上。
“.没啥,都到了这地方了,也不可能有啥危险除非点背到极点,遇到了那几个‘老人家’没事出来散步.”
骆良德一边叨咕着,一边将整个身子爬在地上,摸索起来。
周游在旁边看着好奇。
“老哥,我记得入口是在北道街地底,从马鞍路地铁站转进去你这是在找啥呢?”
骆良德连头也没抬,只有嗤笑声传来。
“.我不知道你从谁那听来的,但我建议你从此以后离那个坏种远点马鞍路以前确实是入口之一,但自从一次入侵后,那面就全毁了,你若是从那面入.恐怕还没找到通路呢,就被游荡的怪异给分食了。”
说完这句话后,这家伙终于从泥泞之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个下水井盖。
还是锈迹斑斑,明显很多年都没有使用过的井盖。
骆良德拍拍手,洋洋得意地笑道。
“你可别小看你骆老哥,我这些年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别的我不敢吹,但像是这种找最短距离跑路的事.我可没服过谁。”
不是,这是值得自豪的事吗?
看着家伙确实是这么觉得的,周游也只能恭维两句。
“那老哥你确实挺厉害的.可接下来的,咱们应该怎么办?”
骆良德撇来个鄙视的眼神。
“你这不明知故问吗,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先进去再说啊。”
就见他抓着井盖的边缘,双手用力
井盖纹丝不动。
顶着周游的目光,骆良德有些尴尬。
“咳咳咳,可能太久不用了,你等我下哈。”
撸起袖子,朝手心吐了口吐沫,再度用力
依旧纹丝不动。
“.可能是我刚才被捆太久了,手脚有些麻了,等我缓口气,不过是个井盖而已,瞧我手拿把掐.”
周游在旁边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拖着残腿,走到井盖旁边,先试了试重量,然后找到薄弱处,随手一抬。
那铁片子便直接被掀了开来。
“.”
“.”
骆良德也是个脸皮极厚的主,立马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扒着井沿,跳入其中。
而后,他还在底下殷勤地伸出手,对周游说道。
“老弟,你这腿脚不好,我接着你”
话音刚落下,周游已经跳了下来。
落地之时,甚至都没有多大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