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教学楼的天台,地上青苔密布,带着一股潮湿的气味,平时都被紧紧锁着。
角落倒着四把废弃的椅子。
选择这个地方,也是想看看,是否在这里能够谈论任务和“域“的话题。
龚长青下午上课之前,就已经潜入到顶楼,将通往天台的门撬开。
“怎么了?”丁湘看向几人,有些疑惑。
陈极靠在栏杆旁,看向她乌黑的眼圈,轻声问道:
“你没睡好?”
丁湘点了点头,她深深呼了口气,走到栏杆边眺望下面。
校区外被层层迷雾挡住,是域的边界线,地面上的学生来来往往,她呼吸着寒冽的风,终于感觉到久违的放松。
似乎,一直萦绕在她心里的沉重压抑,消散了一些。
“今天总是感觉脑子昏昏涨涨的,情绪很差。”她低声说,“这会儿才好了一点。”
陈极和杜听风对视一眼,后者立刻说道:“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哪里不对劲?”
“丁湘,我问你,我们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陈极低喝。
丁湘有些不解,很自然地说:“遵守这里的规则啊。”
“你再想想,昨天,黑板上的指引语是怎么说的?”
丁湘蹙眉,下意识回想之前发生的种种,但总觉得很模糊。
记忆就像校区外的迷雾,沉重而混乱,她努力地挖掘,才渐渐找到一条明路。
从孟月之死,一直到曾明伟的惩罚。
忽然,她猛地扭回头,眼里满是悚然!
“怎么会......?”
她咽了口口水,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我刚刚怎么会说,我们的目标是遵守这里的规则?”
“明明找出规律,活过三天才是最初的目标,可我几乎完全忘了!”
短短半天,似乎在孟月死之后,她的记忆和情绪,就慢慢变的模糊,不再受自己控制。
陈极道:“你们三个女生,或多或少地都被同化了。”
“.....所以,是什么同化了我们?”丁湘喃喃道。
“你看看这两篇日记就知道了。”陈极从兜里掏出草稿纸:“这分别是我们在储物柜,和孟月尸体旁找到的。”
几分钟后,丁湘读完了日记,手都在颤抖,和他们之前一样不可置信。
陈极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现状,以及没有告诉她们的原因。
“......大概就是这样。”
“那还剩一天,我们怎么找到最后一张日记?”
丁湘放下日记,眼神中透出迷茫。
杜听风看向陈极,对视之后,他认真地看向丁湘:
“这,就要需要你的帮助了。”
讲台上的两颗血淋淋头颅没了踪影,似乎已经被人打扫干净。
铃声快响起时,吴燕和方佳才回到教室,两人互相搀扶着。
吴燕已经不愿意再和他们说话,看向几人的眼神,有种莫名的复杂。
方佳正想往丁湘身边走,却被吴燕一把拉了回来,她眉头紧皱地看了一眼众人,眼神很担忧。
“吴燕在阻止方佳接近我们......”丁湘轻声说。
她心里有些后怕,看着被深深影响的吴燕,不禁想起自己之前也曾短暂地迷茫过,差点迷失了道路。
龚长青都没有看一眼,不耐烦地说:“别管她们了。”
“这么容易被影响,活该死在这里。”
他一直晃腿,肉眼可见的焦虑,离晚上的计划,时间已经很短了。
陈极没有说话,对于吴燕和方佳,他不准备放弃。
现阶段这两名女生暂时没有危险,他想了想,准备等到第三张日记出现之后,再去尝试说服吴燕。
不过依旧不能透露去偷笔仙的计划.....
很快,晚自习结束。
不知不觉,在龚长青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中,他已经躺在了床上,熄灯号准时响起。
三人都没说话,屋里一片沉默,只能隐约听见几声沉重的呼吸。
指针指向十点零五时,伴随着门上小窗被推开的咔哒声,宿管诡异的头,再次幽幽伸进屋里。
这是陈极经历的第二次,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当宿管湿滑恶臭的眼球抵住他的眼皮时,陈极还是涌起一股犯呕的冲动。
过了几分钟,微风吹动,小窗被“啪”的一声关上。
高跟鞋消失在走廊尽头,过了两分钟,陈极才睁开眼,擦了擦脸上的黏液。
杜听风的床板,发出吱吖一声,陈极也缓慢地从被子里钻出来,非常小心地爬下楼梯。
昏暗中,龚长青的床边坐着一道黑乎乎的人影,正是杜听风。
看到陈极靠近,杜听风掀起袖口,他的手腕上,绿色的表盘浮着莹莹的夜光。
“现在是十点十五。”杜听风轻声说,“第二次查寝时,宿管大概十一点零五之后到达上面楼层。”
“具体什么时候出去,我来决定。”
陈极点了点头,却没听见龚长青吭声,扭过头去才发现他的身体压的很低,正仔细盯着杜听风手腕上的表。
“有实力啊,哥们。”他感叹道,眼里意味不明。
“还行吧。”杜听风怔了一下:“你喜欢?”
龚长青冷笑一声:“哪个男人不喜欢?”
“华北市场买的,你回去了可以去看看。”杜听风说:“才三百块。”
“......”
龚长青一下无言,复杂地看了一眼杜听风,对方脸色很无辜。
“该省省,该花花,懂了不?”杜听风拍了拍龚长青肩膀,声音真诚。
陈极默默地看着他俩,马上就该去偷鬼的东西,这两人居然还有闲心讨论去哪买假表。
不过,这一打岔,确实让寝室里凝重的氛围平缓了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宿管的高跟鞋声,再次哒哒地出现,逐渐远去,消失在上层。
杜听风抛着手上的硬币,直到表针刚好抵达十一点零五,他忽然一把收起手,低喝道:“走!”
借着窗外的绿光,陈极无意间瞥见,他手心里隐约露出一行很小的数字,似乎是硬币上的刻纹,好像是5000。
他没多想,龚长青已经将门推开一条缝,三人悄声挤了出去。
走廊里很昏暗,只有应急灯在发出幽幽绿光。
所有寝室的小窗里都漆黑一片,只有尽头一扇没有窗户的铁门,下面溢出微弱的光线。
龚长青靠在楼梯口旁边的墙上,对着陈极两人使了个眼色,他所在的位置,离应急灯的插座很近。
陈极将事先准备好的纸垫到铁门的铰链处,再推开门时,嘎吱声已经微不可闻。
一种发霉恶臭的味道,冲进了两人的鼻腔。
陈极将门掩上,抽走纸片,和杜听风对视一眼,闪过同样的担忧。
桌上老旧台灯昏暗的光线下,每一面墙,每一片地,都堆满杂物和柜子,如同一片垃圾的海洋,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第15章 搜查
陈极小心地踮起脚,环顾一圈,仅废弃的大铁柜,这间屋子里就有四五个。
更别提堆满文件和杂物的书桌,歪歪扭扭地摆放着,甚至每一个空隙间都被塞满。
他没有贸然前进,而是看向杜听风:
“去哪找?”
杜听风抿了抿嘴,指向逼狭房间的尽头,那里靠窗堆着一张书桌和一个铁皮柜,还有几十个叠放在一起的盒子。
陈极还是没有动,等待着杜听风下一步指示,室内陷入几秒的寂静。
“嗯嗯,”他转过头,脸色疑惑:“然后呢?”
“大哥,我又不会透视!”杜听风翻了个白眼。
“大方向就是那里。”
“行吧。”陈极耸了耸肩,正要挤进房间里唯一一条能下脚的缝隙,却被杜听风拦住。
“我先走。”
说罢,他谨慎地迈出一只脚,像鹿一样轻盈地闪进面前被杂物围绕,弯弯绕绕的小道。
陈极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刚走两步,前方的杜听风就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陈极轻声问。
杜听风没说话,直直盯着脚下。
一秒钟后,那里像是被风吹动,从一堆书的缝隙中,溜出了十几颗弹珠,晶莹剔透,和地面几乎混为一色。
如果他们刚才没停下,势必会因为踩住而失去平衡。
以这座房间的密度,但凡他们中任何一人跌到旁边,都会引起剧烈的连锁反应。
杜听风脸色苍白,带着陈极跨过弹珠,每一步都比之前更为缓慢。
屋子很狭小,一分钟不到,两人便绕到窗边的柜子前。
“这也太挤了......”
杜听风抱怨道,别扭地侧着身子,把铁皮柜上层的门拉开。
“宿管可能有囤积癖。”
陈极随口说道,扒拉着柜子里的东西,那里垒放了二十几个玻璃瓶。
他半蹲着,让灯光溢进来,才勉强看清里面放的是什么。
每一瓶放的都是同样的东西,白花花一团,圆滚滚的,浸泡在液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