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新店员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不怎么想接话的样子。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班不?”陈极又问道。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如果之前的店员知道具体时间,那么多半也知晓11.20罗翰被杀案。
新店员搭着个毛巾,有些不耐烦地道:“他奶奶走了,回乡下奔丧,怎么着都得两周后才回来了!”
“你到底点不点喝的?”
陈极:“不。”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去了另一边的炸洋芋店坐着。
这点疑问暂时得不到解答了。
陈极若有所思,还是得从周老师这边获得线索。
很快,午休铃响起,一大群学生从校门里走了出来。
陈极混在中间,背着书包,并没有被门卫发现。
他走到卫生间,用水抹了抹头发,将书包藏在一个隔间里,只掏出了本子、笔,还有手机。
小猴......
陈极想了想还是带上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陈极一眼扫到了周老师,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编写教案。
“你是.....”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面容看上去很疲惫,已经初显老态。
“周老师你好。”陈极简单介绍了下自己,谎称自己是外地报社的工作人员,想来了解一下11.20杀人案。
“你是记者啊。”周老师平静地说道:“看上去挺年轻的。”
陈极打开录音,尴尬地笑了笑:“我长得小。”
他话锋一转,捕捉到周老师的神态并不惊讶:“是不是之前有别的报社,也来找过您?”
周老师点点头:“案发没多久,很多记者都来过我们学校,不过那时校方不让透露信息。”
“后来,我想再找人聊聊罗翰的时候,大家都不再关注这起案子了。”
“只有两个.....不对,包括你,这几年来,只有三个人来找过我。”
除了自己,谁还会又来调查罗翰之死?
还没等陈极问,周老师就自顾自地说起来:“去年,有个女记者,说是翻校刊看见的.......觉得我的悼文很真挚。”
“我们简单聊了聊罗翰过世后,我的心路历程。”
“前两年口罩的时候,有个男的也来问过。”
周老师的话戛然而止。
“他问什么了?”陈极立刻追问道。
“他说.......他说什么来着?”周老师有些困惑,眯着眼睛回想。
过了一会儿,她有些丧气地拍了拍头:“人老了,总忘事。”
“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陈极呼吸一滞。
这明显不正常,怎么可能去年的事还记得,前两年就忘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说话,安静地在本子上记录道,又询问:
“周老师,您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吗?名字、报社的联系方式有没有?”
“这个行业很小,说不定我还认识他们呢。”
周老师脸上有些歉意:“这我倒记得。”
“那位女记者,二十多岁,好像刚工作没多久,很热心的一个小姑娘。”
“我还保留着她的名片。”
说着,周老师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下附报社地址,联系电话等。
“好特殊的名字。”陈极愣了一下:“傣族人?”
周老师轻轻点了点头,又说道:
“那个男孩我没什么印象.....也是二十多岁吧,黑发,带着口罩,是我们本地人。”
那就不是曾贵川......
是他手下的人?但怎么会是春城本地人呢?
陈极若有所思。
第186章 绦虫
“我知道了。”
陈极将这两人信息记下,把刀无雁的名片收起。
“周老师,罗翰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陈极斟酌地说道。
周老师想了想,眼里闪过回忆。
“他是校足球队的队长......”
陈极立刻自然地接到:“他爸妈有培养过这方面?”
周老师道:“也不是。”
“我对罗翰的父母不了解,他们从没来过家长会。”
“一般,都是他姑姑来参加的。”
“哦。”陈极有些失望。
他不死心,又追问道:“您知道他父母是干嘛的吗?”
周老师摇摇头。
“以前学校不管这么多的。”
陈极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其实他也知道,昨晚在档案室内,就没见到罗翰父母的资料.....
只有一串电话号码,但陈极发现是空号。
陈极正要说话,却发现周老师望着窗外,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他跟着这束视线,正好看见,老教学楼灰扑扑的墙。
“每个人都喜欢罗翰。”
周老师喃喃道:“当年的学生也是,老师也是。”
“他不像他朋友那么皮,爱搞恶作剧,罗翰是个很有分寸感的孩子.....”
“喜欢看点儿闲书,我还为这点说过他,其实看不看又怎样呢......唉,都过去了。”
陈极沉默不语。
他忽然问道:“周老师,后来罗翰的家人还有来过学校吗?”
周老师遗憾地道。
“那您有他的照片吗?”
陈极又问,想到那张被拿走的足球队合照。
“曾经有一张......”周老师翻了翻抽屉:“是他和他姑姑的合影,哎,被我放哪了?”
“不对,我好像把这照片,交给之前那那位男记者了,他说复印完就给我......”
“他还我了吗?”
周老师絮絮叨叨地念着。
答案很明显是否定的,周老师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陈极默默看着眼前的女教师,已过五十,虽然之前赶许三道的时候还很有气势,但一旦回忆起以前的事.....
就显现出了岁月的痕迹。
“没事,也不重要。”陈极摆了摆手:“还有个问题我想问您:”
“我前段时间在网上看见,说您是罗翰死亡现场的第一位目击人。”
“您还记得当时的情况不?”
周老师还在翻抽屉。
过了一会儿,她才直起身,表情有些困惑:“什么?”
陈极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话。
“不记得了。”周老师立刻说道,接话速度飞快,让陈极都愣了一下。
陈极没想到是这个回答,立刻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他死之前,接触过什么人吗?”
“很多人。”
周老师依旧是条件反射般回答。
“我指校外人士......”
陈极还没说完,就被周老师打断,对方眼尾处古怪地挤出几道皱纹:
“罗翰死之前,被人抢过钱。”
陈极一时无言,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和我说过,但我觉得不是大事,现在想来真的很后悔。”周老师的脸皱成了一团,像是要哭,却哭不出来:“如果我多关心他一点,罗翰就不会因为勒索,被小混混杀了。”
“......”
陈极静静地听着周老师说话。
“说起来,我还见过凶手。”周老师的声音中带了点哭腔:
“1120案发的前几天,我路过学校门口,亲眼看见了那个社会青年,在威胁罗翰!”
“那个男的流里流气的,一身纹身,我有些害怕,就没管。”
这符合网站上,凶手的照片。
但这符合现实么?
陈极心中微凉。
他仔细地观察着周老师的脸,看着对方懊悔的神情是如此真挚,似乎发自内心的为当年之事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