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睡着了?”
陈极愣了一下,感觉有点犯迷糊。
好像梦到爸爸了。
裹紧外套,陈极思索了一会儿之前发生的事......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事,哪怕是休息,陈极也忍不住在想「春城连环杀人案」。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执念。
最初,他更多是要和公司对抗,想知道曾贵川,到底在密谋些什么.....
可如今,随着他对罗林、罗翰了解的越多,「春城连环杀人案」已经不再只是域里,简单的背景故事了。
而是一起起真实发生过的命案,一条条死去的鲜活生命。
这些受害者原本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
会因为赢了比赛而开心,会因为身高而焦虑.....有亲人,有朋友,有未来。
但后来都没了。
死的这样悄无声息,没有人关注,没有人知情。
陈极沉默一会儿,点开手机,和左世明发了条微信。
【有什么方法能让人查不到我的IP?】
左世明很快就回复了。
......
时间像野驴一样跑的飞快。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许三道如他所言,只是休息了一日,后来便经常来找陈极。
他似乎很会逗小孩,没过多久,便和乌苏打成了一片。
如今已是临行前一晚,陈极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想着事。
许三道搂着乌苏在看电视。
房间里堆了三个巨型的登山包,没有任何讨论,许三道便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寻找大墓的队伍.....
陈极没有发表意见,因为许三道的行囊是陈岳潭准备的。
陈岳潭的性格很谨慎,不会仅仅因为许三道是陈极声称的“朋友”,就让许三道加入队伍。
同时,陈极无意间注意到,陈岳潭是和十三局通完电话之后,才开始为许三道收拾行囊。
“小田在数据库里找到了贵山锡矿的位置。”
陈岳潭道,将地图摊开。
“贵山锡矿只经营了三年,就申报停业......没有交保记录。”
许三道:“黑心资本家。”
陈岳潭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具体位置在个旧附近的山里,很偏。”
“我们明天上午出发。”
第188章 椅子
跟着导航,第二天下午,三人便到了贵山锡矿公司。
陈极推开车门,望着面前的破败矿场,这里明显已经废弃许久。
他莫名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发丝鬼就是从这里被带出来的。
以防万一,陈极早已随身携带了几方青砖石,就是担心这里还有残留的发丝。
“这里真够偏的。”许三道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已经是大山深处了,从乡道下来,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路通往这里,而且很明显是矿场自己挖的。
他们的车停在一座生锈的铁门前,门上挂了个只剩半边的矿场牌子。
门后是一条蜿蜒的杂草小路,看不见头。
门旁边有个铁皮房,应该是门岗。
隔着窗户,能看见里面只放了张瘸了腿的桌子,一张木板床,上面的棉被都漏絮了。
“进去看看。”
陈岳潭道,“不知道曾贵川这几年回来过没。”
他推了推门,门没锁,但好像被什么东西挡着了一样,只能推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陈极进去之后,不禁愣了一下:
“是把椅子。”
是一把和这铁皮房格格不入的椅子,挡在门的正后方。
像是从某个设计展上捞过来的一样,颜色说不出来的奇怪,通体是一种脏脏的灰白色。
椅背、椅身,包括四只椅腿,都被刷上了这种颜色。
并不是铁的材质,摸起来干干的,像是以前会贴在家具上的塑料薄膜。
陈极将这把椅子拉开,另外两人进来之后,这间屋子就有点挤不下了。
书桌上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烟灰缸已经满了,烟蒂干的像刚烧完的麦秸一样。
“通行记录。”
陈岳潭一眼瞟到了桌面上的笔记本。
他翻开本子,缓缓地念道:
“最早从2011年6月开始.....应该是每半年更新一次。”
他让陈极二人过来看一下。
“这里管的比监狱还严,员工连个名字都没有,而且只进不出。”
都是用数字代称的,已经排到了100多号。
陈岳潭又翻了几页,终于看见人名:
“10月1,段丛,曾总,王先生。”
“10月3,段丛,曾总,王先生。”
......
整个10月份,这三人每隔几天,便来一趟矿山,似乎在检查。
“谁是王先生?”
陈岳潭皱眉自语。
“应该是曾贵川的合作伙伴,之后去了烟京。”陈极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轻声道:“我在段丛的邮件里见过这个名字。”
当时的邮件是这样的:
【发件人:段丛】
【曾总,到烟京后我联系谁?】
【回复人:曾总】
【还是王先生。】
紧接着,一直到11月末,这三人都没有出现。
“11月时,曾去了春城,王回了烟京,段去送发丝了.....”陈极轻声道。
陈岳潭又翻了一页:“曾贵川12月初回来了一趟。”
“过了一周,又走了,之后便没有新的记录。”
陈极看向一旁的日历:“他走之后,整个矿山都停止了运营。”
日历也停留在2011年12月份。
“即使后面有人来了,这本子上也不会有记录。”陈岳潭摇摇头:“保安早都走了。”
话是这么说,他依旧往后翻了翻,果然看见的全是空白页
直到最后一张。
“有个人名!”
陈极有些惊讶,这个名字和之前的字体都不一样,字迹非常俊秀。
【2018年夏】
【只有我一人】
【杨郁于废弃矿场留】
“杨郁.....而且还是2018年留下的。”
陈极喃喃道,这人明显不知道矿场的名字,却又像旅游留念一样,在这里留下姓名。
许三道过来默默地看了眼这页,又看了眼陈岳潭,没有说话。
屋里的气氛蓦然凝固了。
陈岳潭低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将这张纸撕了下来,塞到自己的兜里。
“叔叔,你认识他......?”
陈极心里一震,试探性地问道。
陈岳潭点了点头,很简单地道:“以前的队友。”
张了张嘴,陈极还是没有问,这个「杨郁」,现状如何。
陈岳潭将乌苏从背上抱了下来,脸上很平静,看不出情绪有什么波动。
“我们都叫他......”
“上次域里,只有我,苏秋月,和他活了下来。”
陈极算了算时间线,有些困惑:“他和你不是一起出来的吗?”
陈岳潭道:“不是。”
“进域没多久,他就逃出去了。”
他又顿了顿,才轻声说道:“我出域之后,没有立刻去找你,也是因为想先找到阿羊和苏秋月。”
但最后,陈岳潭是孤身回天海的。